待無塵將那些黑衣人全都制伏了，甄善才似舒了一口氣，拖著兩條因驚嚇過度而軟綿綿的腿走了出去。
    “無塵師父?！?br/>     一身儒雅官氣的中年男人，應(yīng)該是車隊(duì)的主人正執(zhí)著禮，十分感激無塵的救命之恩。
    無塵合掌，客氣地嘆了一聲佛號，卻在聽到女子清雅軟軟的聲音，他立即回頭。
    少女一身僧袍，纖細(xì)柔美得令人憐惜，明媚的鳳眸溢滿了對他的關(guān)心，剎那間，擾亂了誰平靜的心湖。
    “??！”
    少女見他回頭，嫣然一笑，卻似因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沒注意到腳下的石頭而絆到。
    眼見少女就要摔在地上……
    “小心?！?br/>     無塵神色一變，身體比思想更快，足尖一點(diǎn)，如同一陣風(fēng)，掠到少女前面，穩(wěn)穩(wěn)地接住她。
    僧帽因動作太大，掉落在了地上，滿頭青絲散開！
    這哪里是什么可愛的小沙彌，分明是傾城絕色的美嬌娥。
    四周寂靜得厲害，皆瞪大眼睛看著眼前似唯美卻有些不太對勁的畫面。
    啊不，是非常的不對??！
    圣潔澄澈、宛若蓮臺佛子的出家人，抱著一個絕色美人……
    這這這……佛祖看到了會是何種心情？
    甄善靠在無塵溫暖的胸膛，清幽的檀香熏紅了她的俏臉，她穩(wěn)了穩(wěn)腳步，主動退出了他的懷抱。
    “無塵，抱歉，是我太不小心了?！?br/>     少女似乎因?yàn)樽约哼B走都能摔倒的事情，十分慚愧。
    無塵努力忽略剛剛溫軟馨香的女子身軀對他的沖擊，淡淡一笑，“沒事就好。”
    “嗯?！?br/>     甄善輕輕應(yīng)了一聲，側(cè)著身子看向他的后面，見那些人都瞪著眼睛看他們。
    她小臉微微一白，嚇得直往無塵身邊縮了縮。
    無塵眉心微蹙，不自覺地將她護(hù)在身后，轉(zhuǎn)身朝著那儒雅中年男子稍稍頷首，彎腰幫甄善拿起僧帽，遞給她，便帶著她直接離開了。
    他沒有解釋什么！
    無塵向來出塵坦蕩、無愧于心，即便身邊帶著一個絕色女子，他也不覺有何不對。
    或是說，無塵內(nèi)心覺得他和甄善的情意純真無暇，不能用那等不堪的想法去揣測。
    自然也是他從不在意別人如何看。
    甄善接過僧帽，輕咬唇瓣，看了那車隊(duì)一眼，臉上似有猶豫，卻終究沒說什么，跟著無塵離開。
    當(dāng)然，娘娘也沒有忽略那道探究又嫉妒的眼神。
    而女人的嫉妒心，可不能小看呢。
    ……
    “無塵，他們會不會誤會你什么？”
    走了一段距離，甄善有些不安地說道。
    “誤會？”無塵停下腳步，不甚理解地看著甄善。
    “嗯，”甄善愧疚地抿了抿唇，“是我不好，不小心掉了僧帽……”
    無塵這才明白甄善的意思，眉眼淡然，“無礙，清者自清?！?br/>     甄善眸光微顫，垂眸掩下眼中的黯然，“我倒是無所謂，就是怕誤了無塵你的名聲。”
    即使她掩飾得再快，無塵還是察覺到她似乎有些不高興，只是現(xiàn)在的他沒有想太多，以為她是擔(dān)心自己的名聲，眸色不覺暖了暖。
    “出家人四大皆空，不該為身外名所束縛。”
    “也是，”甄善淺淺地笑了笑。
    “天色不早了，我們趕路吧。”
    “嗯?！?br/>     ……
    回到國寺后，隔天，甄善依舊到后山荷塘那，等無塵。
    昨日小和尚說要趁著寒冬前，多找些藥草。
    她自是要陪著他呢。
    只是，甄善站在那許久，到了無塵會出現(xiàn)的時辰，他都還沒來。
    娘娘有些奇怪，小和尚向來作息準(zhǔn)時得很，與他一起的幾個月，做任何事，他都從不會晚到一分鐘。
    怎么今日？
    甄善抬步，往無塵的禪院走去。
    先前，雖她與無塵見面的地方，不是上山采藥，就是在藥房，但他的禪院幾次，她也是去過的，并不陌生。
    這個時間，很多小沙彌都在做早課，而無塵的禪院似乎安靜過頭了。
    甄善站在拱門外默了默，還是提起裙子，走了進(jìn)去。
    冬季已至，他院子里草木凋零，但東邊幾株梅樹卻被修剪得極好，上面已經(jīng)有了一些小花苞了，只等大雪中妍麗綻放。
    記得先前還沒回來，無塵有次便跟她說起自己院子中的梅花，還相邀她，等梅花盛開，與他賞梅飲茶論佛法。
    倒是沒想到，小和尚把這事真在心上了，一回來就把梅樹修剪得這般好了。
    甄善黛眉微挑，小和尚可能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在意她呢。
    畢竟水晶心的那近一半的紅色也不是沒用的。
    這般想著，娘娘心情不錯地往他禪房靠近。
    只是剛走進(jìn)，卻聽到里面的爭論聲音，或是說只是一個人單獨(dú)的說話聲，只是聲音非常的不甘心和怨恨。
    這樣的情緒，原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檀香繚繞、安靜祥和的佛門之地的。
    但甄善微微詫異的是，她對聲音并不陌生！
    “小殿下，難道您真要在這國寺做一輩子和尚嗎？”
    “師父，您忘了，弟子是無塵，并非什么小殿下！”無塵聲線縹緲出塵，無悲無喜。
    “都怪屬下，都怪屬下啊，當(dāng)年帶您來這國寺，本是為了避災(zāi)，卻不曾想……”
    “阿彌陀佛，師父，我們即已出家，紅塵一切俗事就該斷了，何必再糾結(jié)過去？”
    “難道小殿下甘心原本屬于你的皇位就這樣被賊人竊去，那賊人的母親還是殺害您父母和外祖的仇人啊！”
    “因果循環(huán)，他們做的惡，往后自有地府閻羅清算，上天公平，吾等何必再妄造殺孽，徒增罪孽？”
    “小殿下，您怎么能說這樣的話？您讓太子殿下他們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男人似乎不相信無塵竟然能說出這般似看破，實(shí)則無心的話語，即氣憤又痛心。
    “善有善報，相信他們已登極樂，師父，這么多年了，您又何必一直放不下呢？”
    無塵輕嘆一聲佛號，卻不為男人的怒火而產(chǎn)生波瀾。
    “殿下待我恩重如山，不能為他報仇，屬下終生絕無法安寧，死后更無顏見主公！”
    “阿彌陀佛，”無塵嘆息，但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對方的執(zhí)拗，也不再勸，不再會應(yīng)他的話。
    “小殿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