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四九城還是挺冷的，路上行人不多。</br> 賀水北趁著沒人，拿下口罩淺嘗了一顆糖葫蘆，自己咬了一顆之后，遞給了沈燁，想讓他也嘗一下。</br> 她嘴里的還沒咬下，挺大一顆的，又很甜，特別甜。</br> 舉了半天，瞧著沈燁沒有要吃的意思。</br> 在她要收回的時候，沈燁忽然扣著她的后脖頸，低頭，將她嘴里的糖葫蘆給咬走了一半。</br> 他品嘗著從賀水北嘴里“搶”下的糖葫蘆，半晌之后給了回應：“甜。”</br> 不知道沈燁說的是糖葫蘆，還是她。</br> 賀水北連忙將口罩拉上，竟然會臉紅，也是沒想到的。</br> 她把手里的糖葫蘆塞在沈燁的手里，轉身往前面走去。</br> 臉，好燙。</br> 嘴里剩下的一半糖葫蘆，酸酸甜甜的，有種說不上的味道。</br> 很快，沈燁跟了上來，握著她的手，放在他的口袋里面。</br> 他的口袋很暖和，他的手更暖和。</br> “你是不是應該有什么話跟我說？”</br> 只是沈燁的這話，并不是很溫暖。</br> 賀水北的手，微微一怔，似有些想要逃避，卻被他緊緊地攥在手里。</br> 沈燁問：“我不問，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了？”</br> “我就是……就是覺得這件事很蹊蹺。”賀水北道，看樣子，沈燁好像都知道了。</br> 索性，就全部告訴了他：“我覺得梁翊來威脅我并不是很明確的舉動，畢竟我能給他的利益肯定不及我哥和我爸能給的。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想要利用我，去威脅我爸和我哥。”</br> 從看到視頻之后的緊張不安，再到被梁翊威脅的恐懼，再到冷靜下來之后將整件事復盤。</br> 賀水北就覺得梁翊想利用她威脅她哥和她父親。</br> 人都是找好拿捏的去拿捏。</br> 必然梁翊覺得這個視頻威脅不到他們，才來找的賀水北。</br> “然后呢？”沈燁等著她的分析。</br> 賀水北輕嘆，“就想看看梁翊還有什么后招，然后告訴我哥他們。”</br> 結果就是被沈燁先知道了。</br> “你知不知道梁翊那個人很危險？”沈燁的語氣沉了幾分，“你是不是想等到你自己受傷了，再告訴我，嗯？”</br> 賀水北抬頭看了眼沈燁的表情，的確是冷得嚇人。</br> 所以，剛才跟她吃一個糖葫蘆，是提前給她點甜頭。</br> “我覺得，我也能為我在乎的人做點什么。我不想一直都活在你們的羽翼之下，當一個嬌弱的小公主。”賀水北說這話的時候，音量不大，但態度堅決。</br> 說完之后，她又往沈燁跟前走了走，“但是……這次我是沒有處理好，沒有及時跟你溝通，讓你擔心了。”</br> 沈燁嚴肅的表情，在賀水北立馬認錯之下，眉間的情緒漸漸化開。</br> 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已沒有剛才那般沉，他說：“你試試看再有下次。”</br> 就很兇，很像長輩在教訓小輩。</br> “明明……明明我比你大，怎么變成你教訓我？”賀水北覺得沈燁對她的態度在他們關系發生變化之后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br> “教訓都是輕的，還有下次，你看看我怎么收拾你。”</br> “可是……可是我哥真的傷人了……”賀水北語氣暗淡了下來，“而且，還為了躲避這件事，去了國外。”</br> “他不是去的國外，他坐牢去了。”</br> “什么？”賀水北瞪大了眼睛。</br> 顯然這會兒在街上，并不是聊這些事情的好地點。</br> 沈燁帶賀水北回了車上，發動車子，開了暖風。</br> 溫暖的風吹到身上，吹散了賀水北身上的涼意。</br> 但對于賀山南坐牢這件事，賀水北除了驚訝意外，還有關心。</br> 沈燁說：“賀山南那天也去找你了，知道了梁翊對你做的事情，就把人堵巷子里傷了。后來賀叔帶他去的警局，這件事走的正常司法途徑，不過梁家那邊一直沒有出面。賀山南當時沒滿十八，又是自首，判了一年半，刑滿之后他就出國了。”</br> “梁翊應該是知道這件事已經被賀叔跟賀山南擺平，所以就只能來找你。梁翊也是在賭，賭你們家是用不正當手段擺平這件事的，只是沒想到，賀叔會親自送賀山南自首。”</br> 所以在這件事上，賀家是沒有任何污點的。</br> 相反，梁翊侵犯她并且拍下她照片這件事，還沒有受到法律的制裁。</br> “但是賀叔不想你卷進這件事，當初并沒有提，只說是賀山南跟梁翊有矛盾。”</br> 不僅沒有讓她卷進這件事，還將她徹頭徹尾地瞞著了。</br> 賀水北渾身無力地坐在副駕里，整個人陷了進去。</br> “怪不得……怪不得我哥從來不跟我說他在外面讀書的事情，怪不得那兩年他只在過節的時候才打電話回家……”賀水北聲音漸漸小了下來。</br> 她不知道，原來家人為她做了那么多……</br> “所以，你以身犯險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跟賀叔他們交代？”沈燁說。</br> “那梁翊——”賀水北這會兒恨不得去撕了梁翊。</br> “我來處理。”沈燁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淺淡，但透露出很明顯的殺氣。</br> 賀水北想問沈燁怎么處理，但又覺得也許會給他添亂。</br> 所以最終，也就沒有問了。</br> 但這個時候的賀水北很想回家，以后再也不跟賀山南吵架了，再也不說他不好了。</br> 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br> 晚上，沈燁帶她去了另外一家酒店。</br> 提前開好的房間。</br> 洗了澡，身上暖暖的，但心里頭壓著事兒，所以就算洗了澡卸去一身的疲憊，也沒什么困意。</br> 沈燁看她翻來覆去的，直接把人拉過來，扣著她的手，摁在床上。</br> “睡不著？”沈燁問，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br> “嗯。”賀水北點頭。</br> 但是點完頭就知道沈燁想做什么，她連忙說：“不是很想。”</br> “可以助眠。”男人說得可認真了。</br> 助不助眠賀水北不知道，累人是真的。</br> 弄完也真的是靠在他懷里就睡著了，什么都來不及去想。</br> 翌日清晨，賀水北是被沈燁起床的聲音弄醒的。</br>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沈燁說：“我把秦闊留給你，去哪兒讓秦闊跟著。”</br> 她當時還沒睡醒，便應了下來。</br> 等清醒之后，賀水北才反應過來，沈燁是讓秦闊盯著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