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報考大學時，簡初在填報志愿的時候，只填了本地的大學。
    理由很簡單——她不想跟梁景行分開。
    大學這些年，簡初平常都是回家住，哦，不，不應該說家，更準確地說是她平常都回梁景行的房子住，偶爾才會住校。
    她在宿舍有一張床鋪，滿課的時候會到這邊午休，或者是跟梁景行吵架了，她跟他置氣，就會住學校，不理他。
    但是通常這種情況很少，一方面她和梁景行很少吵架，能吵起來的情況大多是因為他又跟哪個女人走得近了，被她聽到了風聲，難免吃醋跟他鬧脾氣。
    梁景行那性子，他沒做的事，絕對不允許別人冤枉他，自是不肯跟她低頭，兩個人就會硬碰硬地吵起來。
    彼此冷靜幾天，梁景行又會開車到學校接她，他那性子其實不怎么會哄人，往往過來了只有一句話：出來，回家。
    而就是這么簡單的幾個字，簡初也會聽他的乖乖出來，就怕自己鬧過了，磨掉了他的耐心，他就真的不要她了。
    這段關系里面，她確實挺卑微的，她知道。
    回去之后，梁景行肯定是要壓著她狠弄一番，說不清他是為了發泄，還是為了懲罰她，有時候是持續到后半夜，有時候甚至是一整夜，像是要把冷戰的那些天里，所缺失的次數都一次性補回來。
    每每那個時候，簡初都會被他折騰得筋疲力竭，窩在他懷里沉睡的時候，迷迷糊糊地會想：他這樣發了瘋似地沉迷我的身體，難道不是因為特別愛我嗎？
    沉浸在愛情里的女人，大概都容易自作多情，不斷去找尋蛛絲馬跡去證明對方愛自己。
    那個時候的簡初，就是如此。
    后來簡初愈發覺得，梁景行這個人，好享樂，且重欲。
    他只是不想虧待自己而已，哪兒有什么愛不愛的。
    就好比一個肉食主義者，你讓他不碰葷腥改吃素食，他是會瘋掉的。
    如果五年前，她沒有出現，他的身邊現在大概也會有另一個女人。
    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無可取代的存在，這一點，簡初自己其實非常清楚，只是大多數時候，她都不讓自己去想而已。
    再過幾個月就要畢業了，宿舍四人里，有兩個已經去了企業里面實習，簡初是因為去年報名參加了今年開春的比賽，放棄了實習的機會。
    楊樂思也一樣，所以她到宿舍的時候，四人間的宿舍里，只有她和楊樂思在。
    難得看她回一次宿舍，楊樂思感覺有些奇怪。
    不過兩人關系一直微妙，楊樂思也就沒有問她怎么突然回來了。對方不問，簡初也不會主動說，同在一個屋子里的兩個人，就這么沉默地各干各的。
    自從設計大賽結束后，簡初收到了不少企業發來的消息，都想聘請她到公司當設計師，簡初洗完澡爬上床，抱著筆記本電腦，好好查看對比了一下這些公司的基本情況。
    最后，她篩選了其中兩家，準備跟對方面談一下。
    次日上午，她先是去見了師兄衛斯理，衛斯理所在的那家公司叫華服，國內數一數二的服裝公司，總部在南城，兩人約在餐廳里碰面，她去到的時候，發現楊樂思也在。
    這倒不奇怪，楊樂思在設計大賽里也拿到了亞軍的成績，衛斯理想把兩人都簽下也正常。
    簡初坐下后，衛斯理先是親自給她倒了杯茶，然后遞給她一份聘用合同，“你先看看這個。”
    簡初伸手接過，看旁邊的楊樂思手里也拿著一份這樣的合同，翻開認真看了看。
    看到一半，菜送上來了，衛斯理又笑著說：“先吃飯吧。”
    簡初和楊樂思都闔上了合同放到一邊，拿起筷子。
    三人邊吃邊就合同里面的一些條款聊了聊，待吃完后，聊得也差不多了。衛斯理問她們兩個怎么決定。
    簡初對于華服開出的條件并不太滿意，但也不好當著楊樂思的面細說，以免讓師兄為難，她遲疑片刻，道：“我想先回去考慮一下。”
    楊樂思本想一口答應，見簡初猶豫，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改口說要考慮考慮。
    衛斯理看著她們兩個，一時有些尷尬。
    簡初說要考慮就算了，楊樂思這些天可是拼命在他面前刷存在感，暗示想進華服，他這是看在同門師兄妹的情況下，才決定多簽一個人，現在倒是在他面前端起姿態來了？
    不過表面上，他還是和顏悅色地扶了下眼鏡，笑著說：“畢竟是關乎未來職業發展的大事，謹慎些是應該的。”
    說著，又給兩位師妹杯子里添了些茶，“不過不要讓我等太久，華服的實力你們知道的，很多人擠破頭都想進來。”
    簡初和楊樂思兩個人都點點頭，說好。
    簡初還約了一家喝下午茶，同樣是為了談簽約的事。她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看眼時間，“抱歉師兄，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要不要我送你？”衛斯理放下茶杯，熱情地問。
    “不用。”簡初扯過身后的包，“我開車過來的。”
    “謝謝師兄，回頭聯絡。”她從位置上站起來，揚了揚手里的合同跟衛斯理道別。
    衛斯理點點頭，“開車小心。”
    該談的也都談完了，待簡初走后，衛斯理問楊樂思準備去哪兒。
    楊樂思目送簡初走出餐廳，收回視線，又一改適才矜持的態度，殷勤地跟衛斯理說：“師兄，我其實很想進華服的，但我就只有一個條件。”
    衛斯理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瞇了瞇，“什么條件？”
    楊樂思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直言道：“只要不讓簡初進華服，我一定來。”
    在學校的時候，她總被簡初壓風頭，她不希望以后進了職場，還是被她蓋過了光芒，她不要當萬年老二。
    衛斯理早看出來兩個人關系微妙，所以當楊樂思提出這個條件時，他并沒有感覺到多么意外。
    相比之下，他當然更希望簽下簡初，但是簡初適才這么急著走，他也不難想到她可能是約了另一家公司，冠軍總是搶手的。
    那么簡初還會不會跟他簽嗎？這是個未知數。
    所以衛斯理也不把話說死，思忖片刻后道：“你也給我幾天時間，讓我考慮考慮。”
    楊樂思點點頭，說：“好。”
    簡初剛到車庫，迎面撞見梁景行，她臉一轉，對他視而不見。
    兩人擦肩而過時，梁景行伸手拉住她，“怎么還假裝不認識？”
    簡初淡淡地回眸掃他一眼，“哦梁總啊，沒看見。”
    梁景行差點被她氣笑，蹙了蹙眉，“你似乎對我很有意見？”
    “不敢，誰敢對梁總有意見？”
    “那你在這陰陽怪氣個什么勁兒？”
    簡初抿抿唇。
    “梁總？”電梯那，有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士在叫梁景行。
    應該是梁景行約的客人，梁景行轉頭往那邊看了一眼，抬手跟對方示意了一下，摸摸簡初的臉，“今晚記得回家。”
    家？簡初曾經也以為那會是她的家，可實際上，只是一棟房子而已，才不是她的家。
    她看著梁景行往電梯去，輕哼了一聲，轉身朝自己停車的位置走去。
    另一家公司開的條件還不如華服呢，簡初談完后，想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的愿望就變得更加強烈了。
    她坐在車里，猶豫再三，給梁景行發了條消息過去。
    【我書房的平板你換過來沒有？】
    她估摸著他應該在談事，沒那么快看到消息，正欲放下手機等等，他的回復跳了出來。
    【換了。】
    看來她今晚，還真得回別墅一趟。
    簡初放下手機，啟動車子。
    見她回來，阿姨熱情地給她張羅飯菜，簡初吃完，就到自己的書房里，捧著平板，打開筆記本，專心研究梁景行給她物色的那幾個辦公地址。
    大概十點鐘左右，梁景行從外面回來了，扯著領帶，倚在她書房門口看了她一會兒。
    簡初抬眸望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忙自己的事。
    梁景行也沒打擾她，扯下領帶，轉身走開了。
    簡初忙完自己的事，發現快十一點了，她合上筆記本，關了平板，準備洗個澡休息。
    她走進臥室，發現浴室的門關著，里面燈亮著，傳出沙沙水聲。
    男人高大健壯的身材倒映在磨砂玻璃上，簡初沒忍住多看了兩眼，臉有些熱，克制地別開眼去，進衣帽間去拿睡衣。
    她拿了自己的睡衣出來，準備到其他房間去洗，經過浴室時，里面的水聲突然停了，隨之而來的是男人低沉的嗓音。
    “簡初。”
    簡初下意識停下腳步，“干嘛？”
    “我忘拿睡衣了。”
    簡初：“……”
    春寒料峭，尤其到了夜里，氣溫低至幾度。
    到底是擔心他著涼，簡初又默默折回衣帽間去，給他拿了套睡衣過來。
    她站在浴室門口，抬手敲了下。
    磨砂玻璃門推開，簡初拿著睡衣的手遞進去，“給。”
    男人濕漉漉的手伸出來，卻沒有去拿那睡衣，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
    簡初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眼皮一跳，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她被他用蠻力拽了進去。
    她沒防備，一下跌進梁景行懷里。
    他剛洗過澡，身上濕濕熱熱的，帶著香氣，她整張臉撞在他緊實的胸肌上。
    “梁景行！”太狼狽了，簡初皺著眉，抬起頭惱他，還捶了他一拳。
    梁景行奸計得逞，低聲笑了下，扣著她后腦勺，低頭親了親她，頭發上落下兩滴水，滴在她的臉上，“兇什么？馬上讓你爽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