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安靜。</br> 洛青舟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抹愕然。</br> 同時,心頭也忽然跟著一跳。</br> 什么意思?</br> 寶玉并非是林姑娘的良配……</br> 然后秦二小姐想在書里加個人……</br> 那個人……跟他一樣?</br> 這一刻,洛青舟不僅感到脖子有些發癢,后背也感到有些森寒。</br> 他不禁扭頭看了一眼。</br> 還好,那位岳母大人不在。</br> “姐夫,你別誤會……”</br> 秦微墨臉頰微紅,聲音細弱輕柔,有些羞澀地看著他:“微墨這話,并非是姐夫想的那般意思……”</br> 洛青舟問道:“我想的是哪般意思?”</br> 秦微墨:“……”</br> 客廳里再次寂靜下來。</br> 洛青舟感到很不自在,點了點頭,打破了沉默:“好吧,我知道二小姐是什么意思了。”</br> 秦微墨如水的眸子看著他。</br> 洛青舟幫她解釋道:“二小姐是覺得寶玉只會在家兒女情長,不堪大用,所以看不上,所以覺得他并非林姑娘良配,對嗎?”</br> 秦微墨點頭,輕聲:“嗯。”</br> 洛青舟又道:“所以二小姐想讓我在書里加個人,那個人……像我一樣有文采,有……顏值……”</br> 秦微墨不禁掩嘴偷笑,臉蛋兒紅紅,嬌美如花,楚楚動人。</br> 洛青舟臉頰微熱,又道:“然后那個人最好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把寶玉給比下去,讓林姑娘醒悟過來,讓林姑娘知曉其實府外還有更多優秀的男子,比寶玉可要好太多了。再然后,林姑娘可能對寶玉就只有兄妹情了,最后……”</br> 秦微墨輕輕咬了咬嘴唇,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雙眸盈盈地看著他:“姐夫,最后怎么了?林姑娘……跟誰了?”</br> “北靜王。”</br> 洛青舟很肯定地道:“高配版的寶玉,無論是家世背景,還是模樣氣質,以及本事,都比寶玉強太多。也只有他,才能給林姑娘安全感,不會再讓林姑娘受委屈,也只有他,才配得上林姑娘。對,這本書的結局就這么寫,多謝二小姐提出寶貴意見。”</br> 說完,洛青舟拱了拱手道:“二小姐,我該回去了,等我回去再好好構思構思,到時候再給二小姐講完。”</br> 說罷,告辭離去。</br> “姐夫……”</br> 秦微墨輕聲喊了一聲,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什么話要說,卻最終沒有說出口。</br>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看著他快步離開的背影,靜了良久,方看向旁邊的秋兒,喃喃地道:“秋兒,你覺得……我是那般意思嗎?”</br> 秋兒低頭,沒敢回答。</br> 外面。</br> 夜空明朗,月光皎潔。</br> 洛青舟走在路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心道明晚果然是個聚會賞月的好時光。</br> 可是他真沒有什么興趣。</br> 一群男男女女聚在那里爭先斗艷,各懷心思,互相吹捧,鬧哄哄的,有什么意思呢?</br> 純屬浪費時間,浪費生命。</br> 不過……</br> 有些人的生命,的確需要一些熱鬧。</br> 洛青舟暗暗嘆了一口氣。</br> 他沒再多想,來到了靈蟬月宮。</br> 院門開著。</br> 百靈一個人拿著花兒,坐在小院里的石桌前,正拄著下巴發著呆。</br> 見他來了,立刻“哼”了一聲,氣鼓鼓地別過臉去。</br> 洛青舟沒理她,從她身邊經過,徑直走向了后花園。</br> 這時她才站起,追了上去,委屈地道:“姑爺,你為什么不理人家?人家哪里做錯了?你明明輕薄了人家,還脫光了人家的衣服,欺負完了,就不理人家了么?”</br> 說到最后,竟然帶著哭腔,抽泣著。</br> 洛青舟轉頭看去,她立刻抬起手,扁著小嘴,裝作在抹眼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br> 洛青舟道:“那你站在這里等著,我去給大小姐請完安了,就過來親你。”</br> “恩!嗯嗯嗯!嗯???”</br> 百靈聞言立刻喜不自禁地連連點頭,連點了數下卻突然又反應過來,慌忙雙臂抱胸,睜大眼睛道:“姑……姑爺,不要……人家不要……”</br> 洛青舟沒再理她,繼續向前走去。</br> 百靈站在原地沒動。</br> 等他進了后花園的圓門后,百靈立刻走到旁邊靠墻站好,撅起小嘴,蹙著眉頭道:“完了完了,今晚姑爺又要欺負人家了……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才好啊?要去告訴嬋嬋嗎?可是沒有證據,嗚嗚,看來只能等姑爺欺負完了再去說了……”</br> 洛青舟進了后花園,走到了涼亭前,對著坐在里面的雪白身影低頭道:“大小姐。”</br> 夏嬋姑娘依舊沒在。</br> 算算日期,應該已經結束了吧?</br> 秦蒹葭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不過最終只是微微點了點頭。</br> 今晚,她沒有再說話。</br> 洛青舟告退離去。</br> 月光灑落在亭外的池塘,星光點點,落在亭中少女那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如夜空般美麗而神秘。</br> 谷癁</span>洛青舟出了花園,見百靈已經靠墻站好,正翹首以盼著,見他出來,她又立刻別過臉,低著頭,手里撕扯著花瓣,嘴里可憐兮兮地自言自語著:“怎么辦,怎么辦,姑爺又要欺負人家了……身為柔柔弱弱身份卑微的小侍女,人家該怎么反抗呢?嗚嗚……”</br> 洛青舟走過去,故意道:“百靈姑娘,剛剛是故意嚇你的,放心吧,以后我不會再欺負你了。”</br> 百靈猛然抬頭:“姑爺……我,我……”</br> “晚安。”</br> 洛青舟揮了揮手,徑直離去。</br> 百靈呆滯了一下,連忙道:“姑爺,你已經欺負人家很多次了,再多欺負幾次,其實……其實也沒關系的……”</br> “嗯?”</br> 洛青舟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百靈姑娘剛剛說什么,我沒有聽清,可以再說一遍嗎?”</br> 百靈頓時紅了小臉,低下頭,咬了咬嘴唇,繼續撕扯著手里的花瓣,羞答答地道:“姑爺,你好討厭……”</br> “哦,那你就眼不見為凈吧。”</br> 洛青舟說完,直接快步離去。</br> “……”</br> 百靈抬頭看著他,見他竟然真的離開,愣了片刻,方恨恨地跺腳道:“臭姑爺,壞姑爺!討厭死了!人家再也不要理你了!可惡!”</br> 在原地氣了一會兒。</br> 她惆悵莫名地嘆了一口氣,然后去了前院,又在石桌前坐下,一邊用力撕扯著手里剩下的花瓣,嘴里一邊念念有詞:“臭姑爺,壞姑爺……臭姑爺,壞姑爺……”</br> 那花瓣仿佛就是那個壞蛋,很快被她撕成了碎屑。</br> “嗯?”</br> 撕完了花瓣,她突然發現石桌上多了一道影子,愣了一下,轉頭看去。</br> 誰知她剛轉過頭,一只嘴巴突然偷襲,一口堵住了她的嘴巴!</br> 隨即,一雙手臂從后面抱住了她的纖腰,嘴巴繼續狠狠地親吻著她……</br> 足足將近十分鐘。</br> 那突然偷襲的壞蛋方饒過了她的小嘴,不過雙臂依舊從后面抱著她。</br> 百靈身子酥軟地依在他的懷里,雙眸迷離,嬌喘吁吁,嘴里呢喃:“臭……臭姑爺……”</br> 月光下。</br> 少女明眸含水,臉蛋羞紅,嬌美如花。</br> 洛青舟溫柔地抱著她,看著她這番嬌羞動人的小模樣,又不禁低頭親吻了一下她的小嘴,道:“哪里臭了?”</br> 少女癡癡地道:“哪里……都臭……”</br> 洛青舟突然松開了她,恢復了原本的表情:“好吧,既然哪里都臭,以后就不親了,晚安。”</br> 說完,快步出了小院。</br>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br> 少女在石桌前呆了半晌,正要喃喃自語時,忽地看到石桌上又多了一道影子。</br> “嗚……”</br> 她突然大哭了起來,攥著兩只小拳頭揉著眼睛,一邊哭著一邊道:“臭姑爺!壞姑爺!色姑爺!又欺負人家……嗚嗚嗚……人家不要活了,真的不要活了啊……”</br> 在她背后,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站在一道身影。</br> 月光如水。</br> 那身影冷如霜,冰如雪,一動不動。</br> 百靈突然起身,自言自語道:“對了,這個月的一次機會,姑爺還沒有用呢!”</br> 她連忙轉過身,差點與身后的那道身影撞了個滿懷。</br> “嬋……嬋嬋……你什么時候來的?”</br> “對了,你那個……應該結束了吧?”</br> 沒有人回應她。</br> 難道身影依舊冷若冰霜,靜若雕像。</br> 洛青舟回到屋里,對小蝶交代了一聲后,就關了房門,拿出了那瓶裝作墨黑液體的瓷瓶。</br> 那位神魂前輩說,他今晚應該就可以突破了,如果精神力足夠的話。</br> 所以他決定再用一滴靈藥。</br> 吸收完靈藥,坐在了床上。</br> 靜心定神,神魂出竅。</br> 在房間里練習了一會兒奔雷拳。</br> 然后,他穿透屋頂,飄上了半空,迫不及待地向著鴛鴦樓飄去。</br> 他現在飛行的速度,已經很快了。</br> 與剛開始出的竅夜游時相比,快了不止一倍。</br> 同時,他感覺身子更加靈敏,嗅覺視覺都更加敏銳清晰起來。</br> 還未飛到鴛鴦樓時,他突然感到整個神魂的體內,似乎有股力量在蠢蠢欲動。</br> 即將爆發而出。</br> 那滴墨黑靈藥,似乎立刻起了效果,正在讓他的神魂聚集突破的力量。</br> 看來今晚是沒什么問題了!</br> 他心頭激動,加快速度,飛向了鴛鴦樓。</br> 遠遠地便看到,閣樓飛檐之上,那道月白身影安靜地立在那里,全身散發著柔和的月色光暈,朦朦朧朧,如夢如幻。</br> 洛青舟心頭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br> 要不,拜她為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