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br> 洛青舟神魂歸竅，起了床。</br> 日月寶鏡的鏡面上，已經又凝結了兩滴靈液。</br> 靈液的顏色，已經由墨黑色，變成了淡黑色，里面仿佛有星光在閃爍。</br> 洛青舟收起了靈液，把日月寶鏡翻向了另一面，方出了房間。</br> 秋兒早已起來，聞聲過來伺候他穿鞋子，洗漱。</br> 至于他要去哪里，自然沒有多問。</br> 洛青舟看著她那清麗嬌嫩的臉蛋兒，想到昨晚這丫頭卑微而溫柔的伺候，不禁低下頭，對著她的小嘴親了一口，道：“秋兒，想要什么禮物，姑爺今晚回來買給你。”</br> 秋兒笑道：“奴婢什么都不要，姑爺給小蝶買就是了。”</br> 洛青舟握著她柔軟的小手道：“給小蝶買，也給你買，想要什么？”</br> 秋兒想了一下，道：“糖葫蘆吧，姑爺記得給珠兒也買一串。”</br> 洛青舟轉過頭看了一眼。</br> 珠兒正躲在不遠處的走廊拐角處，偷看著他們。</br> 洛青舟故意道：“那不行，她昨晚又沒有伺候我。”</br> 秋兒笑道：“那讓珠兒今晚伺候姑爺唄。”</br> 洛青舟道：“我可不敢，她身上帶著飛刀，我怕她突然給我一刀。”</br> 說完，揮揮手，走出了小院。</br> 秋兒在后面笑著，待他出門后，方對著走廊上道：“珠兒，你看伱整天舞刀弄槍，連姑爺都怕你呢。”</br> 珠兒從拐角處走了出來，撅嘴哼道：“姑爺才不怕我呢，姑爺只是嫌棄我長的丑而已。”</br> 說罷，從走廊上走下來，拿出了飛刀，對著不遠處的墻角一扔，飛刀“噗”地一聲，扎進了墻角靶子上的紅心。</br> 洛青舟先去了靈蟬月宮一趟，把兩只小白兔帶在了身上。</br> 出門時小心翼翼。</br> 在小巷里神魂出竅，看準了監視者的位置后，直接跳過旁邊的院墻，從別人家的后院和屋頂上離開。</br> 等到了城南后，方大搖大擺地從小巷里走出。</br> 刀姐已經拿著餅子，在巷口等著了。</br> 兩人去了武館，跟張遠山四人匯合，一起出發。</br> 臨走前，孫江又叮囑道：“路上不要惹事，當然，也不要怕事，你們如今已經是凌霄宗的正式弟子了，不要給宗門丟臉。”</br> 六人恭敬答應了一聲，出了門。</br> 坐著馬車到了城外十里亭時，幾人又去馬場租馬。</br> 洛青舟還未付錢，馬場的人就牽了一匹通體雪白神俊異常的馬兒過來，恭敬道：“楚公子，這是你的的盧馬，郡主送給你的。以后公子出門時，隨時都可以來這里牽，回來時，也可以直接放在這里。”</br> 洛青舟聞言愣了一下，道：“郡主什么時候來過？”</br> 馬夫恭敬道：“郡主這幾日并未來過，只是今早讓人來通知過，說楚公子今日要來用馬，所以小的就早早準備好了。”</br> 洛青舟道：“你們這馬場……”</br> 馬夫低頭道：“這馬場是南國郡王府的產業，公子無論喜歡里面的哪一匹馬兒，都可以牽走。郡主的人說了，以后這就是公子的產業。”</br> 洛青舟：“……”</br> 旁邊張遠山幾人，頓時又是驚愕，又是羨慕。</br> 楚小小頓時興奮道：“四師兄，以后我們來這里用馬，是不是都不用出錢了？”</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道：“以后要雙倍給錢。”</br> 楚小小一愣，道：“為什么？”</br> 洛青舟道：“你見過哪個做生意的，不是坑自己人坑的最狠？大家都是師兄弟，我就算坑你們，你們也不會打我，對吧？”</br> “打他！”</br> 刀姐一腳踢向了他。</br> 楚小小也故作生氣地揮舞著小拳頭。</br> 幾人嬉鬧一番，方牽著各自的馬兒離開。</br> 錢肯定還是要給的，因為這馬場現在還是南國郡王府的，若是連這點小便宜都貪，人家會怎么看他們？</br> “四師兄，你真厲害，竟然連南國郡王府的郡主都弄到手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可別忘了我們這些窮師弟窮師妹哦。”</br> 楚小小騎在馬上，滿臉羨慕。</br> 洛青舟拍了拍胯下的馬兒，嘆了一口氣。</br> 一旁的周伯約也開口道：“當初在莫城時，我就看出來了，那位郡主對四師兄跟對其他人不同，沒想到竟然又在京都碰到了，而且還在一起了。”</br> 洛青舟忍不住道：“你們為什么不這樣想，其實是那位郡主，把我給弄到手了？我其實是被逼無奈的呢？”</br> “呸，不要臉，得了便宜還賣乖。”</br> 刀姐唾了他一口。</br> 幾人騎著馬兒，說了會兒話，方策馬奔跑起來。</br> 等到了云霧山脈入口，太陽早已高高升起。</br> 茶館門前，已經坐了一桌客人，正在吃著早餐聊著天，看到他們幾人時，都暫時停下了話。</br> 雙方目光相對，皆是一愣。</br> 桌上坐著五名身穿黑色勁裝的武者，三男兩女，竟然是水城分舵，那位金師叔門下的弟子。</br> 其中一名少女，自然是那位與與內門弟子身份失之交臂的云婉柔；而另一名微胖女子，則叫張珍。</br> 其中為首男子，則是水城分舵的大師兄，曾經在擂臺上敗給洛青舟的雷揚。</br> 雙方看著彼此，安靜了一會兒。</br> 張遠山率先走了上去，拱手道：“雷師兄，各位師兄師姐，真巧。”</br> 雷揚面無表情，拱了拱手，卻沒有說話。</br> 其他弟子，都是臉色難看，卻都沒有敢說話，目光都看向張遠山身后的那名少年，神色復雜。</br> 對于他們這些外門弟子來說，平時別說是見親傳弟子，就連內門弟子也很少見，如果此時見到其他親傳弟子，他們絕對會很恭敬，很激動地上前搭話的。</br>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名出乎所有人意料，被宗門選為親傳弟子的少年，他們都坐在凳子上，沒有起身。</br> 第一，他們覺得他不配。</br> 第二，因為他，害的他們的云師妹沒有成為內門弟子，而連累了他們。不然這次比試，他們會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獎勵。</br> 如今，他們已經成了笑柄。</br> 因為在比試之前，他們就已經得到了消息，他們的云師妹已經被內定為了內門弟子，所以他們跟其他相熟的師兄弟都炫耀過了，結果……成了笑話。</br> 他們覺得這一切，都是這個少年造成的，能不恨嗎？</br> 張遠山見對方不愿意理睬，也沒有再多說，拱了拱手，與自家師弟師妹坐在了另一桌。</br> 名叫小七的少女店小二，過來把幾人的馬兒都牽進了馬廄，準備了草料，然后出來問他們需要什么吃的。</br> 幾人都要了一盤牛肉和幾個包子，以及茶水。</br> 因為進入云霧山脈，可能需要奔波一天，早上吃點熱的東西，自然舒服的多。</br> 山里的氣溫更低，樹葉上早已結滿了冰霜。</br> 小七把熱氣騰騰的包子和牛肉都端出來后，又給幾人沏了一大壺熱茶。</br> 幾人低頭吃飯，都沒有說話。</br> 這時，云婉柔卻端著一杯茶水，走了過來，停在了洛青舟的身旁，輕聲道：“楚師兄，婉柔為那天的魯莽和沖動，向楚師兄道歉，還請楚師兄不要放在心上。”</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端起茶杯，一飲而盡。</br> 云婉柔喝了幾口，主動道：“師父帶著其他人，先回水城去了，我們聽說云霧山脈的妖獸多，所以就想留下來磨練一番。這是我們第三次過來了，沒想到這么巧，會碰到各位師兄師姐。”</br>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雙方還是同門。</br> 刀姐開口問道：“那你們住在哪里？”</br> 云婉柔聲音輕柔地道：“就在附近的一個山村借住，那里環境挺好，挺適合修煉。刀師姐，等有時間了，我們去城內拜訪一下孫師伯和各位。”</br> 刀姐點頭道：“好，回去后我會跟師父說一聲的。”</br> 云婉柔又看向了面前的少年，道：“楚師兄，那么好的機會，你為何不留在宗門內修煉呢？宗門內的修煉資源，肯定比外面好多了。對了楚師兄，你是被劍峰的峰主收為親傳弟子了嗎？宗門只宣布你被收為親傳弟子了，大家都還不知道你在哪座峰上呢。”</br> 洛青舟看向她道：“我暫時也不知道。”</br> 云婉柔聞言一愣，隨即笑道：“楚師兄不愿意說嗎？這應該不是什么秘密吧？”</br> 洛青舟道：“可能是劍峰，也可能是北望峰和其他峰。幾名峰主都在爭搶，還沒有結果，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最后會去哪座峰。”</br> 此話一出，云婉柔眼皮頓時跳了幾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是嗎？”</br> 洛青舟一臉認真道：“是。”</br> 云婉柔與他目光對視，頓了頓，笑道：“想必楚師兄還隱藏著其他過人的天賦，不然也不會引得幾位峰主爭搶。恭喜楚師兄了，以后楚師兄定會前途無量。”</br> 洛青舟道：“多謝。”</br> 說完，繼續低頭吃著牛肉，沒有再理睬她。</br> 云婉柔又看了他一眼，方笑了笑，低了低頭，告辭退去。</br> 等她轉過身時，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br> 洛青舟幾人吃完早餐后，另一桌上的人早已離去，新來了一桌武者，一坐下便在討論凌霄宗和獨眼牛的事情。</br> “聽說這次凌霄宗派出了一名長老，和十幾名內門弟子，據說還有一名親傳弟子，專門進山圍剿獨眼牛他們。”</br> “這次凌霄宗估計是動真格的了，獨眼牛那混蛋也真是不長眼，連凌霄宗長老的家眷都敢殺……據說那位長老的大兒子被獨眼牛的人殺了，要不是一名武者經過幫忙，那位長老的妻子和小兒子也可能活不了……”</br> “獨眼牛縱橫云霧山脈這么多年，可不好找。那些宗門經常下發任務讓門中弟子來獵殺，結果都是無功而返，這一次也未必都找到那家伙。那家伙可是被譽為云霧山脈里的強盜王。”</br> 張遠山幾人聽著他們的議論，面面相覷。</br> “走吧。”</br> 幾人沒有多聊，離開茶館，走上了進山的小路。</br> 與此同時。</br> 京都外城，城南十八巷。</br> 刀府中，刀成空正舉著一把金環大刀，在前院皺眉沉思時，院門突然被人推開。</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