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br> 廣場上，凌霄初試的武生比試，終于結束。</br> 眾弟子和賓客，皆陸續散去。</br> 刀姐與眾人，一邊議論著，一邊回到了小屋。</br> 楚小小一進門，就興奮地道：“楚師兄，你下午沒有去，好可惜。有幾場比試可精彩了，兩名新弟子越級打敗了對手呢。還有一名弟子，用的招式竟然像是野豬撞擊時的動作，而且他攻擊時，嘴里還發出了野豬的叫聲了，可好笑了……”</br> 楚小小一邊唧唧喳喳地說著，一邊笑著。</br> 刀姐進了屋后，就去各個房間轉了一圈，而且還動著鼻子到處聞了聞，似乎在尋找什么證據。</br> 洛青舟一臉淡定。</br> 楚小小興奮地說了一會兒，見他沒有什么反應，立刻去喝了一杯茶，又準備過來繼續說。</br> 這時，張遠山從外面回來道：“師父說他今晚不回來了，師父讓我們自己吃飯，晚上早些休息，不要亂跑，明早去廣場集合。”</br> 楚小小一聽，頓時雀躍歡呼道：“太好了，師父要是回來，我們連話都不敢說呢。刀師姐，聶師姐，我們待會兒吃完飯了，去后面溫泉看看吧？如果沒有人的話，我們就去洗個澡。”</br> 然后又道：“張師兄，楚師兄，周師兄，你們幫我們在外面看著，好嗎？”</br> 張遠山猶豫了一下，道：“師父說了，不要到處亂跑。你們要是想洗澡的話，我們幾個先出去，你們就在屋里洗就是了。”</br> 楚小小撅嘴道：“在屋里洗太麻煩了，光準備水就要很長時間呢，而且人家想去泡溫泉嘛。”</br> 張遠山無奈，看了洛青舟和周伯約一眼，見兩人都沒有說話，道：“那好吧，待會兒我們先去看看。”</br> 楚小小見他答應答應下來，立刻開心道：“大師兄真好。”</br> 隨即又看向洛青舟和周伯約道：“二師兄和三師兄也都很好呢。”</br> 洛青舟連忙道：“別叫我二師兄，我不想當二師兄。”</br> 楚小小疑惑道：“為什么呢？反正我們這里就只有你們三個師兄，楚師兄不想當二師兄，難道還想當大師兄？”</br> 洛青舟只得道：“按照進門的順序吧，張師兄是大師兄，刀姐是二師姐，聶師姐是三師姐，我是四師兄，伯約是五師兄，你是小師妹。”</br> 楚小小聽到“小師妹”這三個字，立刻拍手同意道：“好耶，我是小師妹，故事里的小師妹，都是最受寵最漂亮的呢。”</br>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來，不過都沒有意見，這樣喊的話，大家關系都顯得親近一些。</br> 很快，仆人送來了簡單的晚餐。</br> 幾人吃過晚飯后，就向著后面的溫泉走去。</br> 一路上，不少新弟子向著那邊走去。</br> 刀姐見此，蹙了蹙眉頭道：“小小，我們還是不去了，看情況那邊的人應該很多，根本洗不了。”</br> 楚小小望了一眼那邊的山坡，道：“師父說溫泉在山坡上呢，那里或許沒有人，我們還是過去看看吧。”</br> 幾人無奈，只得陪著她繼續向著山坡上走去。</br> 向前走了一段路程，路上的人變的少了起來，那些新弟子估計都聽了師父的叮囑，不敢跑的太遠。</br> 楚小小立刻興奮地奔上山坡，順著熱氣走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潭溫泉。</br> 她見溫泉里沒有人，四周似乎也沒有其他人，頓時喜不自勝地招手道：“二師姐，三師姐，快來，這里沒有人呢，我們可以在這里好好洗個澡了。”</br> 刀姐和聶云容聞言，都加快腳步，走上了山坡。</br> 楚小小帶著兩人去溫泉旁看了一眼，兩人都很高興，畢竟今天騎馬奔跑，全身滿是灰塵，下午又擠在廣場看比試，滿身是汗，這個時候能在這里泡一泡溫泉，自然很舒服。</br> 楚小小立刻對著山坡下的三人喊道：“大師兄，四師兄，五師兄，你們站在那里幫我們看著，我們要脫衣服洗澡了，你們不準靠近哦！”</br> 張遠山三人已經在山坡下停下，聞言立刻道：“你們快洗，我們會幫你們看著的。”</br> 楚小小立刻走到溫泉旁，就迫不及待地解開了衣帶。</br> 刀姐連忙阻止道：“小小，等一下，我們先去前面看看。如果前面突然來人，大師兄他們可看不到。”</br> 此話一出，楚小小連忙又系好了衣帶。</br> 三人正要向著前面走去，洛青舟突然在山坡下喊道：“刀師姐，前面不能去！前面是禁地！”</br> 下午他帶著南宮郡主返回時，才看到隱藏在霧氣中的石碑。</br> 刀姐聽了看了他一眼，問道：“楚飛揚，你怎么知道？”</br> 洛青舟道：“我下午來過，你向前走兩百米，到旁邊的草叢找一下，那里有一塊石碑，仔細看看石碑上的字。記住，千萬不要越過石碑。你就在那里看看四周是否有人就行了，沒有人的話就立刻回來。”</br> 刀姐聞言，帶著楚小小和聶云容向前走去，果然在二百米的草叢里發現了一塊石碑，石碑上用鮮紅的顏色寫著兩行大字：此處禁地，陣法兇險，閑人勿入，生死自負！</br> 三人一看，連忙停下腳步。</br> “這里好像沒有人，走吧，去洗澡。”</br> 刀姐立刻帶著兩人返回。</br> 三人回到溫泉，刀姐對著下面喊道：“前面沒有人，楚飛揚，你們記得守好下面，我們要洗澡了，你也不準靠近偷看！”</br> 洛青舟沒有理睬她。</br> 楚小小立刻迫不及待地跑到溫泉邊，就開始脫著衣裙鞋襪。</br> 三人剛脫衣裙，露出了雪白的身子，山坡下突然傳來了張遠山的聲音：“各位，抱歉了，我們師妹在上面洗澡，各位可以先等一等。”</br> 隨即，一名男子的聲音傳來：“笑話！這凌霄宗又不是你們的地方，你們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攔著？那溫泉也不是你們買下的，就準你們師妹上面洗澡，憑什么不準我們師妹上去洗澡？莪們今日偏要過去，又如何？”</br> 刀姐三人聽到這番爭論，臉色微變。</br> 刀姐立刻拿起衣服道：“快把衣服穿上，下去看看。”</br> 三人連忙穿上衣服后，快步走下了山坡，這才發現，與張遠山他們對峙的，竟然是那位金師叔的八名弟子。</br> 五名身材魁梧的男弟子，正在咄咄逼人地要上山坡。</br> 三名女弟子則站在后面看著。</br> 刀姐帶著聶云容和楚小小，很快下了山坡，來到了張遠山三人的旁邊，蹙眉問道：“怎么回事？”</br> 張遠山見她們下來，沉著臉道：“他們幾個要非要強行闖上去，我已經說了，你們在上面洗澡。”</br> 此話一出，對面一名長臉男子冷笑道：“什么叫非要強行闖上去？這地方是你們的嗎？你們能上去，我們就不能上去了？”</br> 另一名矮個男子也冷笑道：“各位，你們能上去洗澡，我們自然也能上去。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我們只是想要上去看看上面是否有其他男子，然后讓我們家師妹也去洗澡。”</br> 刀姐冷著臉道：“她們要去洗澡，自然可以，但至少該等到我們洗完了再上去吧？”</br> 此話一出，一名頭戴金釵的女子從后面走出，冷笑道：“憑什么要我們等？那溫泉那么大，我們想上去跟你們一起洗，難道不可以嗎？”</br> “就是，你們也太霸道了！京都來的就了不起嗎？”</br> 另一名微胖的女子冷聲道。</br> 只有那名武師后期的云婉柔，安靜地看著，沒有開口說話。</br> 張遠山忍不住道：“你們剛剛可不是這樣說的！你們這幾位師兄，想要強行闖上去。你們幾個女子若是要上去，我們自然不會阻攔。”</br> 微胖女子冷哼道：“誰知道你們上面有沒有男弟子在一起洗，我家師兄是為了我們的安全著想。”</br> 楚小小立刻懟道：“誰知道你們這幾位師兄是不是色狼，故意想要上去偷看我們，不讓你們上去是對的！”</br> “你……”</br> 微胖女子看了她一眼，譏諷道：“就你那身材，也有人想偷看？還沒長大吧？我家十歲的侄女都長的比你高。”</br> 楚小小一聽，頓時大怒：“至少我長的可愛，沒你那么胖，也沒你那么丑！”</br> 微胖女子大怒，握著拳頭就要動手。</br> 雙方立刻劍拔弩張。</br>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云婉柔，突然輕聲開口道：“師兄，師姐，師父說了，不要惹事。”</br> 雖然她說話輕聲細語，很是溫柔，但此話一出，那幾名握著拳頭，氣勢洶洶的男女，立刻平靜了下來。</br> 云婉柔從后面走出，看了面前的幾人一眼，微微低頭行了一禮，道：“抱歉，是我家師兄師姐太沖動，打擾各位了。”</br> 刀姐見她態度溫和，人也溫柔，也放緩語氣道：“沒事，都是同門，你們要是想上去，我們就一起吧。上面的池子很大，六個人一起洗沒問題的。”</br> 云婉柔歉意一笑，道：“實在抱歉，我有潔癖的。我這兩個師姐，也只是陪我一起上去，看我洗完了才會下去洗的。所以，三位師姐，你們看，能不能先讓我上去洗？等我洗完了，你們再去洗？”</br> 此話一出，刀姐皺了皺眉頭。</br> 楚小小立刻道：“憑什么？明明是我們先來的，你要是有潔癖，就不該上去洗，因為那池子里，別人早洗過了，說不定還在里面方便過呢。”</br> 云婉柔笑道：“那池溫泉是活水，我今日來看過。至少今日，還沒有人下去過，應該是干凈的。這位小師姐，可否行個方便？”</br>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洛青舟，突然看著她的眼睛道：“很抱歉，云師姐，下午時，我來這里洗過澡，還在里面尿尿了。”</br> 此話一出，云婉柔臉色微變。</br> 楚小小“噗嗤”一聲，笑道：“四師兄，真的假的？”</br> 洛青舟道：“當然是真的。”</br> 對面男女，皆怒目而視，又握緊了拳頭。</br> 云婉柔突然又微微一笑，道：“沒關系，既然是活水，經過這么長時間的換水，應該是干凈了。我還是想上去洗個澡。”</br> 楚小小正要說話，刀姐突然開口道：“小小，算了，讓她先上去洗吧，我們在這里等一等就是了。”</br> 楚小小見她開口，沒再說話。</br> 但這時云婉柔卻笑道：“抱歉，三位師姐，各位師兄，我洗澡時，不希望旁邊有人，就算站在這里也不行，你們還是先回去吧。等我洗完澡了，再去喊你們過來，可以嗎？”</br> 此話一出，就連聶云容也有些怒道：“憑什么？你這才是霸道吧？我們站的這么遠還不行嗎？”</br> 那名微胖女子冷笑一聲道：“憑我家婉柔師妹是武師后期的修為！憑我家婉柔師妹已經被劍峰內定成為了內門弟子！你們區區外門弟子，也有資格質問一個內門弟子？”</br> 聶云容一聽這話，愣了一下，看了那名江南少女一眼，沒敢再吭聲。</br> 內門弟子可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上山之前，師父可是千叮萬囑過。</br> 一旁的楚小小卻是滿臉不信道：“比試都還沒有開始呢，你們說她是內門弟子，就是內門弟子了？嚇唬誰呢？”</br> 微胖女子得意笑道：“下午時，我家師父已經帶著婉柔師妹去劍峰了，劍峰的一位師叔看了我家師妹的修為和天賦后，立刻就當場決定要收她為內門弟子了。所以不管明日比試是何結果，我家婉柔師妹，都絕對會成為內門弟子。”</br> 楚小小依舊冷哼道：“是又如何？反正她現在還不是內門弟子，就算是內門弟子，也該知曉先來后到的規矩吧？我們已經大度讓她先上去洗了，結果她還是咄咄逼人，讓我們離開，真當我們好欺負？”</br> “當你們好欺負又如何！”</br> 這時，那名長臉男子突然拔出了手中的刀，冷笑道：“要不我們幾個來試試？剛好，我家師父也早就想要領教你們家師父的高招了，不如我們做徒弟的，來幫師父比劃比劃？誰若是輸了，閉上嘴離開就是了，不要去告狀，敢不敢？”</br> 楚小小正要說話，刀姐一把拉住了她。</br> 長臉男子見幾人不敢應答，更加得意，滿臉譏諷道：“沒種的話就回去吧，別再這里耽擱我家師妹洗澡。”</br> 這時，云婉柔突然道：“要不，你們出來一人，與我過幾招？放心，我是武師后期的修為，不會欺負你們的。我就用普通的劍招，十招之內，如果我沒有把劍抵在你們的咽喉，我就算輸，如何？”</br> 然后又道：“我若是輸了，我們轉身就走，當然，還會為剛剛的事情道歉。”</br> 旁邊的微胖女子嗤笑一聲道：“我家師妹只用十招，你們都不敢嗎？好歹也是京都來的，就這么膽小嗎？”</br> 另一名女子也譏諷道：“嘖嘖，沒想到堂堂孫師伯的弟子，竟然這么慫，聽說孫師伯當然可是威風的很啦，連我家師父都不敵他的風采，沒想到今日卻……”</br> 張遠山立刻站出來怒道：“好，在下來接招！”</br> 他本不是個沖動的人，但此刻不僅僅是為了他們師兄妹出氣，也是為了給師父長臉，白天時師父被那位金師叔氣的不輕，如果今晚他們再被對方的弟子三言兩語給嚇走，師父若是聽了，以后的臉還往哪里放？</br> 云婉柔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這位是張師兄吧，你先出招，放心，我只出十招，十招之后，無論輸贏，我都會收劍，絕不會傷著張師兄。而張師兄可以多出幾招，只要張師兄的拳頭觸碰到了我的衣裙，就算張師兄贏。”</br> 她身后其他弟子，皆滿臉譏諷和看好戲的表情。</br> 張遠山心頭頓時升起一股被羞辱的憤怒，握著拳頭道：“云師妹，我雖然不是你的對手，但也絕對不會任你侮辱！十招之后，我若是觸碰不到你，我自會認輸！”</br> 云婉柔笑了笑，沒有再說話，走向側面的空地，神情平靜地看向他。</br> 張遠山握緊拳頭，正要過去，洛青舟突然開口道：“大師兄，讓我來吧。”</br>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他。</br> 張遠山愣了一下，道：“楚師弟，你……”</br> 洛青舟道：“大師兄，我的速度應該比你快一些，打不贏可以躲，拖她十招就是了。”</br> 張遠山還要說話，刀姐突然道：“大師兄，讓楚飛揚去吧，沒事的，反正都是打不過，他能多拖幾招就多拖幾招吧。”</br> 張遠山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只得點了點，叮囑道：“楚師弟，小心些。”</br> 洛青舟沒有再說話，走了過去，站在那名少女的對面，道：“云師姐，我可以用武器嗎？”</br> 此話一出，云婉柔的那七名師兄師姐，皆哄笑起來。</br> 云婉柔也笑了笑，道：“當然可以，無論用什么武器，都可以。”</br> 洛青舟“哦”了一聲，似乎有些猶豫。</br> 刀姐聽了他的話，又看著他這副表情，嘴角頓時一抽，心頭暗暗道：這家伙，不會又要用那根……</br> “唰！”</br> 洛青舟的手里，突然出現了一根漆黑木棍，道：“云師姐，你的劍是不是很珍貴？”</br> 刀姐聽到這句話，仿佛立刻又聽到了當初那位梅師姐的哭嚎聲。</br> 那位言師姐的家傳鐵棍，只用了一招，就被這根又黑又硬的棍子給打斷了，那時候哭的那叫一個傷心啊……</br> 云婉柔聽了這話，抬起了手里的劍，笑道：“這柄寶劍的確是鋒利無匹，無堅不摧，不過這位師弟，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它觸碰到你的身子的。”</br> 洛青舟握著手里的木棍，再一次確認道：“云師姐，我只用避開你十招，就可以了，對嗎？”</br> 云婉柔點頭道：“對，十招之后，如果我的劍沒有抵在你的咽喉，我就算輸。”</br> 洛青舟又道：“云師姐，那如果我們兩人手里的武器，某一件突然被對方毀掉了，需要讓對方賠嗎？”</br> 一旁的刀姐聽了這話，嘴角又不禁抽搐了幾下，這腹黑的家伙……</br> 云婉柔微微一笑：“既然是約定的比試，自然不用賠。不過你那棍子……我可以賠你。”</br> 她身后那幾名男女，也都滿臉嘲笑起來。</br> 洛青舟連忙道：“不用，我就是問問，既然是規矩，那肯定不能亂了。我們都是習武之人，不僅要一諾千金，還要遵守比武的規矩，師姐說對不對？”</br> 云婉柔眸中露出了一抹不耐煩，臉上依舊帶著柔和的微笑道：“這位師弟，可以開始了。”</br> 洛青舟點了點頭，目光看著她的眸子，再一次聽到了她心里的話：【這粗俗的鄉巴佬，只怕是腦子有問題吧？我劍若是碰了他，只怕會弄臟了我的劍，待會兒先斬斷他手里的木棍，再一劍指著他的咽喉，然后再給他一腳，讓他跪下……】</br> 洛青舟看著她的眼睛，握緊手里的木棍，后退了幾步，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br> 雖然他對手里的木棍有信心，但面對著武師后期的高手，他還是要小心謹慎。</br> 不過還好，對方是用劍。</br> 他就不信，她的劍比嬋嬋的劍還要快！</br> “云師姐，我這棍子又長又硬，你可要小心了哦。”</br> 說完，直接拖著手里的木棍，沖了上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