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br> 洛青舟低頭采花。</br> 不多時，已經采摘了一束由紅黃藍白等顏色組成的花束，用柔軟的花枝綁在了一起。</br> 然后，過去遞到了秦大小姐的面前，恭敬道：“大小姐，聽百靈說你身子不舒服，祝你早些康復。”</br> 秦大小姐白裙飄飄，目光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淡淡地道：“謝謝。”</br> 不過，并未伸手接花。</br> 一旁的百靈，連忙伸手接過，笑嘻嘻地道：“姑爺真體貼，真溫柔。”</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拱手告辭道：“大小姐，那我先回去了。”</br> 說完，匆匆而去。</br> 百靈連忙在后面脆聲道：“姑爺，別急著走嘛，再玩一會兒吧。”</br> 洛青舟突然轉頭看著她道：“明晚再來找你玩。”</br> 百靈俏臉微變。</br> 洛青舟回到梅香小園，跟秋兒和珠兒打了招呼后，先去了小蝶的房間。</br> 小蝶正在房間忙著裁剪衣服，見他進來，一邊剪著一邊問道：“公子，有事嗎？”</br> 洛青舟道：“小蝶，我問你一件事。大小姐的鞋子，平時是誰做的？”</br> 小蝶聞言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道：“是小桃姐姐親自做的，怎么了？”</br> 洛青舟道：“那小桃應該知曉大小姐鞋子的大小吧，小蝶，你明天去問一下，然后回來幫大小姐做一雙鞋子，可以嗎？”</br> 小蝶眨了眨眼睛，點頭道：“可以啊，不過公子，你干嘛要突然給大小姐做鞋子？”</br> 洛青舟解釋道：“我送了兩只兔子過去，結果把大小姐的鞋子給咬壞了，我要賠她一雙。你如果做不好的話，明天幫我問一下大小，我去外面定做也可以。”</br> 小蝶一聽，連忙保證道：“公子放心，奴婢做的鞋子，肯定不比外面賣的差呢。”</br> 洛青舟拿了一百兩銀子，放在了桌上，道：“買最好的布料和底子，要仔細做，要白色長筒的，上面不用繡其他東西，只用繡……”</br> 他仔細想了一下，道：“左右鞋筒上，都可以繡幾根若隱若現的蘆葦和一朵白色的小花，待會兒我給你畫出來。鞋筒里面，左邊繡【蒹葭蒼蒼】四個小字，右邊繡【白露為霜】四個小字。小蝶，可以做出來嗎？”</br> 小蝶愣了愣，點頭道：“公子，奴婢可以做出來，不過……公子覺得，這樣合適嗎？”</br> 洛青舟道：“什么合適嗎？”</br> 小蝶看了一眼門口，低聲道：“公子，你給大小姐送這樣的鞋子，不太合適。”</br> 洛青舟明白過來，道：“沒事，我待會兒去房間，跟二小姐說一聲就是了。”</br> 小蝶這才放下心來，道：“那公子快去畫吧，奴婢待會兒就要去小桃姐姐那里去，可以直接把一些材料要回來。”</br> “好。”</br> 洛青舟立刻出了房間。</br> 房門口，正在偷聽的珠兒，立刻轉身裝作在抹桌子。</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去了書房。</br> 秋兒在門口幫他脫掉鞋子，低聲提醒道：“姑爺，早上的事情，小姐已經知道了。”</br> 洛青舟聞言微怔：“早上什么事情？”</br> 秋兒咬了咬嘴唇，低聲道：“姑爺早上說，讓奴婢今晚去小蝶的房間睡，然后……”</br> 洛青舟頓時記起，尷尬道：“誰對二小姐說的？”</br> 秋兒指了指不遠處又在裝作擦桌子的珠兒，道：“早上珠兒聽到了。”</br> 洛青舟轉頭看了一眼。</br> 珠兒立刻背過身子，低頭擦著地上。</br> “沒事。”</br> 洛青舟安慰了一句，推開房門，走了進去。</br> 秋兒幫忙關上房門。</br> 珠兒連忙過來低聲道：“秋兒，你猜我剛剛聽到了什么？姑爺竟然要給大小姐做一雙鞋子，而且還要繡上一首情詩呢，那情詩竟然還有大小姐的名字，叫……”</br> 秋兒轉身離開，沒有理睬她。</br> 書房里。</br> 洛青舟對秦二小姐說了給大小姐送鞋子的事情，又道：“上次寫了一首詩，所以就想讓小蝶把前兩句繡在鞋子里面，顯得有誠意一些。小蝶怕你誤會，不敢做，讓我先來跟你說一聲。”</br> 秦二小姐一聽，笑道：“一家人，哪有那么多繁文縟節。青舟哥哥，你讓小蝶做就是了。”</br> 洛青舟走到案臺前坐下，道：“那丫頭其實挺怕你的，在這里無論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想著你。”</br> 秦二小姐過來拿起了墨塊，幫他研墨，笑道：“青舟哥哥覺得不應該嗎？”</br> 洛青舟道：“當然是應該的，不過太小心翼翼了，我怕她活得太累。”</br> 秦二小姐輕聲道：“不是每個人都像青舟哥哥這么豁達和通透的，我們從小就活在很多規矩之下，小蝶更是如此，所以一時半會兒，肯定是改不了的。”</br> 洛青舟拿起筆，蘸了墨汁，先寥寥幾筆畫了幾根蘆葦，又畫了兩朵小花，接著，又把“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寫了下來，然后道：“二小姐，你覺得這樣如何？”</br> 秦二小姐認真地看了一會兒，道：“蒹葭代表姐姐，小花代表百靈，夏嬋呢？青舟哥哥，微墨覺得，可以在小花的上面，再畫一小片綠葉，綠葉的形狀可以像劍，這樣就可以把靈蟬月宮的三人都代表進去了。”</br> 洛青舟聞言，不禁轉頭看著她道：“二小姐心思好細膩，不過我畫的小花，并不是代表百靈。我根本就沒有往那方面想過。現在嘛，經過二小姐一提醒，這樣畫挺不錯的。”</br> 秦二小姐笑道：“青舟哥哥畢竟是男人，就算再聰明，也有遺忘的地方。百靈和夏嬋跟姐姐是不可分割的，當然要在一起。”</br> 洛青舟正要提筆畫綠葉時，聞言一頓，抬頭看向她道：“二小姐話里有話。”</br> 秦二小姐輕輕研著墨，輕笑道：“就當是吧。”</br> 洛青舟看了她幾眼，沒有再多問，低頭認真畫了起來。</br> 很快，一副栩栩如生的蒹葭綠葉小花畫，大功告成。</br> 洛青舟拿起，吹干了墨汁，站起身道：“我去拿給小蝶，讓她準備一下。”</br> 正要出門時，秦二小姐突然又輕聲道：“青舟哥哥，你可以順便跟小蝶說一聲，今晚讓她和秋兒侍寢，青舟哥哥今晚睡在她那里就可以了。”</br> 洛青舟腳步一頓，轉過頭看著她。</br> 秦二小姐溫柔一笑，道：“青舟哥哥，要努力哦，微墨暫時不能服侍你，就讓秋兒和小蝶代替微墨吧。娘親昨天又來問了，問青舟哥哥要不要喝藥，生孩子的藥哦。”</br> 洛青舟尷尬道：“二小姐，你就沒幫我解釋？”</br> 秦二小姐輕輕嘆了一口氣，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青舟哥哥覺得，娘親會聽我們的解釋嗎？娘親認定的事情，很少有人可以改變的。”</br> 洛青舟有些頭疼，沒再多說，出了房間。</br> 進了小蝶房間，把畫交給她后，又叮囑了幾點。</br> 小蝶認真把畫看完，道：“公子，繡這些東西，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估計最快也需要十天左右才能做完呢，畢竟制衣店快開業了，奴婢還要做別的事情呢。”</br> 洛青舟道：“沒事，晚點無所謂，做仔細點就可以了。”</br> 小蝶道：“公子放心，奴婢肯定會很認真很認真地做的，保證大小姐會喜歡。”</br> 洛青舟看了一眼桌上的衣物，道：“小蝶，你待會兒還要去小桃那里嗎？什么時候回來？”</br> 小蝶拿著針線道：“可能會很晚，也可能今晚不回來了，夫人給我們拿了圖紙，讓我們快些做幾件衣服出來，準備放在新店鋪讓客人看。如果效果好的話，才能多做，奴婢和小桃姐姐她們，最近幾天都很忙呢。”</br> 洛青舟一聽，沒好意思再多說，道：“那你忙，公子先走了。記得休息好，別太累了。”</br> 小蝶低頭縫著衣服道：“嗯，公子跟二小姐早些休息。”</br> 洛青舟出了房間，幫她關上了房門。</br> 珠兒手里拿著抹布，轉過身，繼續擦著桌子。</br> 洛青舟沒有理睬她，過去跟秋兒低聲道：“小蝶很忙，今晚就不去她那里了，姑爺今晚去你房間。”</br> 秋兒低聲道：“姑爺，奴婢跟珠兒睡在一起。”</br> 洛青舟見珠兒在偷聽，故意道：“沒事，到時候趁珠兒睡著了，姑爺偷偷過去，順便把她也給睡了。”</br> 珠兒臉色頓變，手里的抹布嚇的差點掉在地上。</br> 秋兒忍著笑，點頭道：“嗯，奴婢等著姑爺。”</br> 洛青舟進了房間。</br> 珠兒立刻跑過來道：“秋兒，我……我不……”</br> 秋兒一本正經道：“什么不？珠兒，難道不想跟著小姐了嗎？要不過幾日，我對小姐和夫人說一聲，把你嫁到外面去？”</br> 珠兒頓時哭喪著臉，可憐巴巴地扯著她的衣袖道：“秋兒，不要……我不要嫁出去……”</br> 秋兒道：“那不就是了，既然不想嫁出去，那就只能留下來伺候姑爺。當然，你也可以跟梅兒調換一下，過去服侍夫人，這樣的話，你就不用伺候姑爺了。”</br> 珠兒一聽，臉色更是難看：“不，莪不要跟梅兒調換，夫人她……她好兇……我怕……”</br> 秋兒板著臉道：“那你想怎么樣？”</br> 珠兒嗚嗚道：“我……我伺候姑爺，可是……可是姑爺肯定會報復人家，人家怕……”</br> 秋兒忍著笑，道：“誰讓你天天懟姑爺的，活該。”</br> 說完，沒有再理睬她，轉身去了廚房。</br> 珠兒站在原地，欲哭無淚。</br> 洛青舟泡了藥水澡后，與洗的香噴噴的秦二小姐上了床，躺在床上說了會兒話。</br> 秦二小姐道：“青舟哥哥，你今晚是過去，還是讓秋兒過來？”</br> 洛青舟心頭想著今晚去湖底修煉的事情，道：“不用，今晚我想抱著二小姐睡覺。”</br> 秦二小姐貼在他的懷里，抱著他的脖子，秀發散落，仰著小臉，笑吟吟的，有些俏皮地道：“可是微墨想看，青舟哥哥被秋兒欺負呢。”</br> 洛青舟低頭道：“不是我欺負她嗎？”</br> 秦二小姐幽幽道：“在微墨眼里，青舟哥哥才是被欺負的，因為青舟哥哥是微墨的。”</br> 洛青舟道：“娘子這話，真令為夫感動。”</br> 秦二小姐握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后面肚兜的細繩上，道：“青舟哥哥真的敢動嗎？”</br> 洛青舟手縮了縮：“……不敢。”</br> “膽小鬼，哼。”</br> “娘子快睡，身子要緊。”</br> “哼哼。”</br> “呼嚕……呼嚕……”</br> “青舟哥哥……”</br> “呼嚕……呼嚕……”</br> 窗外，月光如水。</br> 一道月白身影，忽地迎著月光，飛入云層，消失不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