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吧,我有些困了。”</br> 洛青舟說完,直接轉身離開。</br> 他可不敢在這里多待,更不敢進去。</br> 二小姐今天一直在幫著那位南宮郡主,這個時候,夜深人靜孤男兩女,衣衫單薄,玉足外露,竟然邀請他進去,肯定有問題。</br> 非奸即盜!</br> 他可沒那么傻。</br> “吱呀……”</br> 打開院門,他快步離開。</br> 秦二小姐站在窗前,愣了一會兒,方轉過身,看向美人榻上的美人兒,不禁笑道:“美驕姐,青舟哥哥就這么怕你呢?”</br> 南宮美驕放下了手里的書籍,挑了挑眉,得意道:“那當然,誰讓他是我的手下敗將呢。”</br> 秦二小姐驚訝道:“手下敗將?青舟哥哥打不過美驕姐嗎?”</br> 南宮美驕嗤笑一聲,得意洋洋:“他差遠了。微墨,你信不信,現在他只要敢站在我面前,我只用手一伸,他立刻就會退避三舍,心驚膽寒,主動認輸?”</br> 秦二小姐滿臉好奇道:“美驕姐最近是不是修煉了很厲害的功法?”</br> 南宮美驕從榻上下來,神情淡淡地道:“雕蟲小技而已,不過對付他,綽綽有余。”</br> 兩人回到床上,脫了外衣,鉆進了被子里。</br> 床頭燭臺里,紅燭燃燒。</br> 旁邊香爐里,香煙裊裊。</br> 兩人躺在一起,沉默了一會兒。</br> 秦二小姐先開口道:“美驕姐,我答應了跟青舟哥哥成親,你會看不起我嗎?”</br> 南宮美驕側過身,看著她道:“當然不會,你們本來就應該成親。那家伙雖然有些地方不太好,但對你卻是真心的,為了你,連性命都不顧,即便翅膀已經硬了,依舊愿意冒著被其他人輕視的目光,躲在這里給你們當贅婿。這樣的男子,配得上微墨你,你當然也配得上他。你們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當然應該在一起。誰都沒有資格拆散你們,包括那位。”</br> 秦二小姐沉默了一下,道:“可是,我總覺得對不起姐姐,對不起……”</br> 南宮美驕道:“微墨,你并沒有對不起她,你已經做得夠好了。反而,我覺得是她對不起你。她本來就不喜歡那家伙,成親了也跟沒成親一樣,何必再耽擱你們呢?”</br> 秦二小姐蹙眉道:“姐姐只是不愛說話,不會表達……她與姐夫畢竟是正式拜堂成親的,又相處了那么長時間,肯定是有感情的……”</br> “幾個月的時間而已,哪有多長時間。”</br> 南宮美驕輕聲道:“微墨,沒事的,她不會怪你的,也不應該怪你。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就不會主動提出和離,也不會主動把那家伙讓給你。你別胡思亂想了,準備一下,中秋過后就成親吧。你現在的病情也暫時穩住了,沒必要再拖了。再拖下去,只怕會有其他變故。”</br> 秦二小姐看著她道:“美驕姐覺得,會有什么變故?”</br> 南宮美驕猶豫了一下,神色微微凝重:“張煙兒被徹底剝奪了皇妃的身份,再無可能進宮了。她家里不會善罷甘休,那位太妃也不會善罷甘休。還有……”</br> 說到此,她頓了一下,低聲道:“微墨,你實話告訴我,你二哥是怎么考上龍虎學院的?據我所知,當時奪魁的應該是成國府的洛玉,但巧合的是,本該宣布結果的那一天,洛玉卻突然被人襲擊,身受重傷,接著,就直接在家里,當著那位王夫人的面被人給殺了。聽說整個腦袋都被斬落下來了,死的很慘……”</br> 秦二小姐臉色微白,看著她道:“美驕姐懷疑是我們動的手,為了二哥能夠順利進入龍虎學院,對不對?”</br> 南宮美驕搖了搖頭,道:“我當然不會懷疑,你們不會那么做的。你大哥已經進入龍虎學院了,馬上就要畢業了,你們根本沒必要冒那個險,但其他人可不會這么認為。事情實在是太巧了,只有你們有動機,也只有你們最后得到了好處。官府至今沒有找到兇手,而考試過后,你們又立刻搬離了莫城,所以很多人都在私下議論……”</br> 秦二小姐沉默了一下,道:“美驕姐,官府是不是還要調查我們?”</br> 南宮美驕微微蹙眉道:“如果是官府的話,其實問題不大,他們找不到證據,自然就收手了。只怕……”</br> “只怕如何?”</br> 秦二小姐心頭一緊。</br> 南宮美驕看著她,神色凝重道:“只怕圣上會派其他部門調查。洛玉的兄長洛長天,現在極為受寵,圣上對他很是信任。最近圣上新成立了一個部門,叫做錦衣衛,洛長天如今就是錦衣衛指揮使。錦衣衛除了專門收集情報以外,還負責監察百官,抓捕審問犯人。他們直接向圣上負責,權利很大,可以直接逮捕皇親國戚,并且可以不公開審訊,也就是說,可以直接嚴刑逼供,屈打成招,甚至直接栽贓嫁禍……”</br> 秦二小姐聽到這里,臉色更白。</br> 南宮美驕沉默了一下,低聲道:“微墨,不怕你生氣,其實我猜測,洛玉的死,的確跟你們秦府有關,但肯定不是因為你二哥進入龍虎學院的事情。”</br> “如果只是因為普通的利益關系,那個殺手完全可以在第一次把洛玉打成重傷時,就收手了,但是他并沒有。”</br> “他先讓洛玉安然無恙地獲得了進入龍虎學院的資格,讓成國府上下都沉浸在喜悅的氣氛中,接著,又突然把洛玉打成殘廢,讓他們進入龍虎學院的希望突然落空,給了他們沉重一擊。然后,等他們接受了現實,覺得洛玉雖然殘廢了,但不至于死的時候,突然又當著那位王夫人的面,直接把洛玉的腦袋斬了下來……”</br> “這種層層遞進,讓成國府所有人的痛苦,越來越重的報復,顯然不單單只是利益的沖突,很可能是……與成國府有著不同戴天的深仇大恨……”</br> 說到此,南宮美驕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身旁的少女,沉默了一會兒,道:“微墨,你別擔心,我也只是猜測。當然,這種猜測的前提是,那個殺手是武者,而且是一個很厲害的武者。所以……”</br> 她握住了身旁少女微微顫抖的手,低聲道:“所以,他的另一個身份,千萬不能暴露。一旦暴露,這件事立刻就會懷疑到他的頭上。”</br> 過了片刻,她又道:“當然,成國府屹立這么多年,與他們有仇恨的人其實有很多,那些人完全可以花費錢財寶物,雇傭其他利害的武者去報復,也有這個可能。所以微墨,你別害怕,只要他繼續隱藏下去,不會有事的。”</br> 秦微墨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美驕姐,所以我該早些嫁給青舟哥哥,了卻心愿,是嗎?”</br> 南宮美驕握著她的手道:“即便沒有這些擔憂,你還是要嫁。郎有情,妾有意,既然真心相愛,自該早些結成連理,舉案齊眉,恩恩愛愛,你說呢?”</br> 秦微墨不禁一笑,道:“美驕姐說的是,郎有情,妾有意,郎情妾意,微墨和青舟哥哥,的確該早一些在一起的。”</br> 南宮美驕看著她眸中的笑意和得意,不禁嘆了一口氣:“你既然還笑的出來,不覺得恥辱嗎?”</br> 秦微墨笑道:“一點都不恥辱,微墨很開心,很滿足呢。”</br> 南宮美驕蹙眉道:“你就沒有想過,如果到時候被他發現了,你該怎么辦?”</br> 秦微墨沉默了一下,笑道:“沒事,微墨最多就只能再活兩年了,兩年以后……”</br> 南宮美驕堵住了她的嘴,板著臉道:“別胡說了。”</br> 秦微墨輕輕一笑,沒有再說話。</br> 南宮美驕拿開了手,又看了她一會兒,輕聲道:“微墨,其實也無所謂,大多數人的一生,也就短短數十年的時間。如果能夠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每天開開心心,恩恩愛愛,即便只有幾年的時間,也是很快樂,很幸福的。”</br> 秦微墨道:“美驕說的是,所以微墨一點都不擔心。不過……美驕姐,只是可能要委屈你了,畢竟你是郡主,你……”</br> 南宮美驕又堵住了她的嘴,板著臉道:“別胡說,我不可能的,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騙子,我沒有殺了他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哼,還想讓我……吾寧死!”</br> 黑夜寂靜,月光如水。</br> 洛青舟回到謫仙居,與兩只小兔子撕咬了一會兒后,就一手一個,閉上了眼睛,然后神魂出竅,去了西湖。</br> 西湖閣樓之上。</br> 那道月白身影也是剛到。</br> 在她對面,站著一名身穿黑裙,眉心點著鮮紅印記的詭異少女。</br> 那詭異少女此時正滿臉諂媚地在邀功:“……姐姐,你沒有看到,當時那些狐貍精嚇的花容失色,失聲尖叫,若不是我怕被人發現,直接就一口吞了她們!哼,一群不知羞恥的小浪蹄子,竟然敢背著姐姐,偷偷地勾引姐姐的男人,死不足惜!”</br> 月白身影聽完了她得意洋洋的敘述,看著她道:“你怎么知道是他?”</br> 詭異少女笑道:“上次他跟那個胸部特別大屁股特別翹的狐貍精,來游西湖時,神魂出竅,用飛劍殺人了,我在水里看的清清楚楚呢。我還神魂出竅,在船上見了他一面呢。不過姐姐放心,我肯定不會傷害他的。”</br> 月白身影沉默下來。</br> 詭異少女滿臉討好地道:“姐姐,你放心,如果以后他再敢帶那些狐貍精來西湖,哼,我就算拼著被人發現,也要一口吞了那些狐貍精!我絕不允許那些不知廉恥的狐貍精,勾引姐姐的男人!”</br> 月白身影目光清冷地看著她,沉默片刻,手里忽地無聲無息多了一把月光寶劍,淡淡地道:“手拿出來吧。”</br> 詭異少女頓時臉色一變,連忙帶著哭腔道:“姐姐,我幫你狠狠地教訓那些狐貍精了,你不感謝我就算了,怎么還……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