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飛揚!”</br> 刀姐握著拳頭,臉色難看地看著他,像是突然之間不認識他了一般,顫聲問道:“你為什么要殺言師姐?就因為她找你要賠償和譏諷你嗎?”</br> 洛青舟從尸體的身上找到了一只儲物袋,站起身看向她道:“師姐,我有那么小心眼和心狠手辣嗎?”</br> 刀姐指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尸體,怒道:“你這還不心狠手辣?”</br> 洛青舟低頭看了一眼尸體,緩緩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因為她先要殺我,所以我才先下手為強。師姐,我從未無緣無故殺過人,你是知道的。”</br> 刀姐聞言一愣,道:“你怎么知道她要殺你?言師姐就是刻薄了一些,為何要殺你?”</br> 洛青舟淡淡一笑,抬頭看著她道:“師姐,你還是太單純了。我們小地方來的人,論陰謀詭計,的確玩不過他們,也不會想到身邊的人,竟會這么惡毒。別說你沒有想到,我也沒有想到。本是同門弟子,何必自相殘殺?但事實就是這樣,她,馮云松,還有何陽,他們準備殺了我,搶我的東西,順便,控制你。”</br> 說到此,他望向了前面的峽谷,道:“知道為何她一定要帶著我們去黑虎澗嗎?那里很少有妖獸出沒的,但那里有更可怕的人等在那里。何陽和馮云松都在那里等著我們,只要我們敢去,他們就敢動手。”</br> 刀姐聽完,臉色愈發難看起來。</br> 她知道這種事情,這家伙肯定不會說謊,因為他沒必要說謊,更沒必要為了搶東西而冒著風險殺人。</br> 但這些人,真的有那么惡毒嗎?</br> 洛青舟看向她道:“師姐,你比我先進武館,你覺得馮云松是個什么樣的人?”</br> 刀姐聞言蹙了蹙眉頭,不解其意。</br> 洛青舟看著她,沉默了一下,道:“師姐難道沒有察覺到,他每次看你的眼神都很不對嗎?他每次偷看你,你都沒有一絲絲的察覺嗎?”</br> 此話一出,刀姐心頭一跳,仔細想了想,臉色發白道:“他的確經常看我,我以為……只是我相貌與你們有些不對,所以……”</br> 她突然又道:“我去武館的第二天,他還主動邀請我晚上出去喝酒……白天修煉時,他還想跟我對練,不過我都拒絕了……現在想想,當時他的眼神的確有些……”</br> 洛青舟道:“師姐,他不光是覬覦你的身子,他還想把你變成……”</br> 刀姐眼皮一跳:“變成什么?”</br> 洛青舟頓了頓,沒有再多說:“師姐現在相信我了嗎?”</br> 刀姐沉默下來,沒有說話。</br> 洛青舟也沒有再多說,低頭開始翻著手里的儲物袋。</br> 刀姐看了一眼,連忙道:“楚飛揚,金幣可以拿,其他東西,都不能碰。宗門如果要派人追究,很可能會從其他東西上查到你的。”</br> 洛青舟看向她道:“這么厲害?”</br> 刀姐神色凝重道:“凌霄宗內圈養的有靈獸,有些靈獸有追蹤物品的天賦神通,哪怕氣味消失,也有可能被追查到。言師姐去過宗門幾次,在宗門還獲得過獎勵,很多東西上都留的有印記,肉眼難見,但那些靈獸應該可以輕易追查到。”</br> 洛青舟聽完,立刻把儲物袋丟在地上,然后拿出一雙竹膜手套,戴在了手上,這才撿起儲物袋,把里面的金幣拿了出來,然后把儲物袋扔到了尸體上。</br> 仔細數了一下,一共有三十二萬金幣。</br> 他正要金幣全部鉆進自己的儲物戒時,想了想,又拿出了十枚一千額度的大金幣,拋給了刀姐,道:“一萬金幣,可以堵住師姐的嘴嗎?”</br> “當!”</br> 刀姐精準無誤地接住了十枚金幣,目光復雜地看著他,道:“我不要這樣得來的金幣。”</br> 說完,又拋給了他。</br> 洛青舟接在手里,沒有再多說,全部裝進了自己的儲物戒里。</br> 然后又從儲物袋里拿出了一只瓷瓶,拔開瓶塞,走到尸體前,把一整瓶粉末全部倒在了尸體上。</br> “滋……”</br> 尸體突然已極快的速度開始腐爛融化,就連頭發鞋子和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快消失。</br> 轉眼間,整具尸體全部化成了一灘汁液,散發著惡臭的味道。</br> 只有儲物袋還孤零零地放在那灘液體之中,格外醒目。</br> 刀姐見此一幕,身子微微顫抖。</br> 洛青舟收起瓷瓶,看向她道:“這叫化尸粉,我這里還有很多,師姐要一瓶嗎?我可以免費送給你。”</br> 刀姐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快步向前走去。</br> 洛青舟立刻喊道:“師姐,不能去黑虎澗。”</br> 刀姐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眸中露出了一抹疑惑:“楚飛揚,以你的性格,你既然知道了他們要害你,而且你既然已經把言師姐殺死毀尸滅跡了,你應該不會放過另外兩個人吧?你難道不準備去把他們都殺了?”</br> 洛青舟看著她道:“師姐要幫忙嗎?”</br> 刀姐沉默了一下,道:“我只是想去親眼看一下他們的陰謀。”</br> 洛青舟聳了聳肩道:“說到底,師姐還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對吧?”</br> 刀姐道:“不是不相信,我只是想不通,你是怎么知道他們的陰謀的。按說這種事情,他們絕對不會大意讓你聽見的。”</br> 洛青舟看向了前方的山脈,沉吟了一下,道:“師姐,現在我們不能去。”</br> 刀姐有些奇怪道:“楚飛揚,你是怕打不過他們嗎?以你的實力和詭計,應該沒問題吧?”</br> 洛青舟苦笑一聲,道:“師姐也太看得起我了。何陽可是武師后期的高手,馮云松也不簡單,而且他那里還有一個不知道會什么神通的靈獸。他們既然埋伏在那里,自然早已做好了萬全之策。哪怕我再自信,對于未知的危險,也絕對不敢輕易去涉險。一招落錯,滿盤皆輸,我家里有那么多人等著我,我必須小心謹慎。”</br> 刀姐道:“那你準備怎么辦?”</br> 洛青舟指了指另一個方向,道:“我們先去做任務,讓他們兩個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眼欲穿地等著就是。”</br> 刀姐思考了一下,又看了前面的峽谷一眼,方點頭道:“你說的對,既然知曉對方有埋伏,又不清楚對方的真正實力,的確不該冒然過去涉險。”</br> 洛青舟道:“師姐相信我了嗎?”</br> 兩人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br> 刀姐沉默著又走了一會兒,道:“我當然相信你,只是心中還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言師姐剛剛還好好的,結果下一刻就被你暴殺了,連尸體都沒了,而且你說何師兄和馮師兄都要害我們,我暫時還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br> 洛青舟道:“沒事,以后會習慣的。修煉資源越來越少,這樣的事情就會越來越多。其實不光是我們武者,任何地方的競爭都很殘酷。你看官場,動輒滿門抄斬,夷三族,比我們門派弟子間的殘殺可要狠多了。而且他們有很多是無辜的,有些人還是很好的朋友和親戚關系,結果呢,為了利益,各種暗算。有些官員被殺,家里女眷被送進教坊司,以前的朋友,還會故意進去欺負那些女眷,那些女眷曾經還親切地喊他們伯父,叔叔等等……這樣的事情,不勝枚舉。”</br> 刀姐嘆了一口氣道:“的確,官場更可怕,更黑暗。”</br> 洛青舟看著前面道:“我們是從小地方來的人,有很多黑暗我們還沒有見到,越是修煉資源豐厚的地方,競爭就越大,也越黑暗。所以師姐,即便是同門師兄弟,你也要時刻保持警惕之心,不能輕易相信別人。”</br> 刀姐轉頭看向他道:“那我應該相信你嗎?”</br> 洛青舟道:“我們認識了這么久,你說呢?你看見了那么多次我殺人,我也沒有殺人滅口,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br> 刀姐道:“那你為何會相信我呢?你就不怕我出去告發你?”</br> 洛青舟道:“你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殺了人,我死不承認就是了。而且你是知道我的為人的,你要是敢告發我,我會先把你爆頭,然后再殺你全家的。師姐,你也不想被我爆頭,然后再殺你全家吧?”</br> 刀姐:“……”</br> “師姐,怎么不說話了?被嚇到了?”</br> “懶得理你。”</br> “師姐別怕,師姐是知道我的弱點的,到時候若是招惹了我,只用把腳剁下來給我賠罪就好了。”</br> “滾!”</br> “哦。”</br> 兩人很快來到一片山谷,遇到了第一只妖獸。</br> 而此時。</br> 在黑虎澗高處的一處山洞里。</br> 何陽和馮云松,正站在洞口,凝目望著峽谷入口,嚴陣以待。</br> “咦,都這個時候了,言師妹怎么還沒有來?”</br> “或許是在路上遇到妖獸了,耐心點。”</br> “嘿嘿,何師兄,待會兒你要不要試試?我這藥可是烈的很,刀鈴那丫頭別看一副正經模樣,等她吃了我這藥,保證比誰那春華樓的姑娘都要騷。我可以讓何師兄打頭槍,那小賤人一看就還是個處,身材又好,而且還是白皮膚藍眼睛大長腿,玩起來一定很過癮……”</br> 何陽眼中露出了一抹厭惡,冷冷地道:“我沒興趣,你自己玩吧。”</br> 馮云松嘿嘿一笑:“那師弟就不客氣了。”</br> 隨即對著峽谷下方吹了一聲口哨。</br> “嘩!”</br> 一道黑影從溪水中露出了腦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