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靈果然不簡單!</br> 洛青舟回到謫仙居,站在屋頂上,看著靈蟬月宮的后花園,想著剛剛的飛刀,又聯(lián)想到了珠兒的飛刀。</br> 珠兒的飛刀,只怕就是百靈教的吧。</br> 原來他就想過,夏嬋那么厲害,百靈肯定也不簡單。</br> 不過他原來每次試探,對方都表現(xiàn)的柔弱無力,人畜無害,一直都沒有試探出來。</br> 沒想到今晚她終于動手了。</br> 最令他感到吃驚的,不是對方會飛刀,而是對方竟然能夠看到他。</br> 除了修為高深的武者,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以外,就只有修煉神魂的可以看到他。</br> 那丫頭會是哪種情況呢?</br> 深藏不露的武者?</br> 還是偷偷摸摸修煉的神魂?</br> 當然,還有另一種情況,靈蟬月宮的后花園,布置的有某種陣法,可以鎖定神魂。</br> 不然他在涼亭上面,怎么沒有飛刀射向他,而他剛一落地,飛刀就來了呢?</br> 這種情況,也很有可能。</br>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那丫頭都不簡單。</br> 洛青舟又盯著靈蟬月宮看了一會兒,決定再去試一下。</br> 他飛上了半空,再次來到了靈蟬月宮上空,隨即小心翼翼地向著后花園的那座涼亭飄落下去。</br> 誰知正在此時,“唰”地一聲,一股徹骨的寒意突然從下面撲來。</br> 同時,整個靈蟬月宮突然被一股冰藍色的寒氣籠罩。</br> 他的整個神魂頓時如墜冰窖,冷寒徹骨,感覺全身立刻就要被凍結(jié)成了冰雕!</br> 他心頭一驚,慌忙向上飛去。</br> 隨即快速脫離了那片區(qū)域,飛回到了謫仙居的屋頂。</br> 即便如此,全身依舊被剛剛突然撲來的寒意凍的不禁顫抖。</br> 他抬眼望去,整個靈蟬月宮在神魂的視線中,已經(jīng)朦朦朧朧,看不清楚。</br> “是陣法?”</br> 他心頭暗暗震驚。</br> 看來剛剛他第一次過去被發(fā)現(xiàn),也是因為陣法的緣故。</br> 百靈會陣法?</br> 還是說,是夏嬋?</br> 這股針對神魂的寒意,他很熟悉,跟當初在莫城時,靈蟬月宮上空籠罩的寒意一模一樣。</br> 也就是說,這種冰寒陣法,是人為的!</br> 是百靈,還是夏嬋?</br> 又或者……</br> 他心頭突然一震。</br> 又或者,是秦大小姐?</br> 他在屋頂心潮起伏,胡思亂想,怔了半晌,方穿透屋頂,神魂歸竅。</br> 他決定用肉身去探查一下!</br> 下了床,穿好衣服,幫小蝶蓋好了被子后,他就出了門,直接去靈蟬月宮。</br> 夜色漆黑。</br> 一輪銀月,掛在夜空。</br> 在肉身的視線中,靈蟬月宮安安靜靜,清清楚楚,與之前并無兩樣。</br> 他來到門口,先推了推門。</br> 院門從里面插著。</br> 前院里,靜無聲息,似乎并沒有人。</br> 他走到旁邊的院墻下面,縱身一躍,跳上了院墻,在墻頭觀察了一會兒,見里面果然沒有人后,方輕盈地跳落了下去。</br> 庭院灑落著月光,如霜一般雪白。</br> 洛青舟腳下無聲地走到了屋檐下,然后過去推門,沒有推動。</br> 他又走到了夏嬋房間的窗前,輕輕拉了一下,窗戶被拉開。</br> 他直接跳了進去。</br> “唰!”</br> 剛落地,一道寒意襲來!</br> 一股冰冷的氣息直刺咽喉!</br> 洛青舟立刻開口道:“嬋嬋!”</br> 森寒的劍尖,觸在了他咽喉的肌膚上,令他身子一顫,通體發(fā)寒。</br> 房間里伸手不見五指,一片漆黑。</br> 在黑暗中,夏嬋的劍才是最快,最可怕的!</br> 來無聲,去無影,一劍封喉!</br> “嬋嬋,是姑爺……”</br> 洛青舟站在窗前,身子僵硬,一動也不敢動。</br> 夏嬋并未收劍,在旁邊的黑暗中冷冷地道:“這么晚,來,干嘛?”</br> 洛青舟伸出兩指,夾著劍尖,輕輕移開,這才道:“姑爺夢游,走錯房間了?!?lt;/br> “唰!”</br> 劍尖忽地從他指縫抽出,又指在了他的咽喉:“撒謊。”</br> 洛青舟只得“實話實說”,道:“姑爺想你了,想來看看你,可以嗎?”</br> 夏嬋沒再說話,手里的劍也沒有收起。</br> 洛青舟看著她道:“嬋嬋,姑爺今晚才給你熬的粥,才喂你吃的飯,你怎么能拿劍指著姑爺?難道你忘記了當初在橋下,狂風暴雨,閃電打雷,姑爺抱著你給你溫暖嗎?難道你忘記了那些凄冷的夜,孤獨的你一個人在后花園種花,只有姑爺去陪你嗎?難道……”</br> “哐!”</br> 話還未說完,劍已經(jīng)歸鞘。</br> 夏嬋轉(zhuǎn)過身,過去打開了房門,冷冷地道:“回去,我要,睡覺了?!?lt;/br> 洛青舟嘆了一口氣,走向門口道:“好吧。既然你不想姑爺陪你,那姑爺就去陪百靈了?!?lt;/br> 夏嬋站在門口,并未再說話。</br> 洛青舟停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道:“姑爺真走了哦?真去陪……”</br> 話還未說完,夏嬋已經(jīng)把他推了出去,隨即關(guān)上房門,上了鎖。</br> 洛青舟在門外呆了一會兒,又輕聲喊了幾聲,她依舊沒有開門。</br> 洛青舟看向了通往后花園的過道,想了想,走向了百靈的房間。</br> 夏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到腳步聲離開后,方捂著肚子,慢慢地走到床邊,躺了上去,眉頭微微蹙著,臉頰上露出了一抹蒼白之色,額頭上有汗水沁出。</br> “咚!咚!咚!”</br> 洛青舟輕輕敲著門。</br> 房間里靜無聲息,并無動靜。</br> “難道人還在后花園布置陣法?或者在收拾剛剛?cè)映龅娘w刀?”</br> 他心頭一動,立刻推了一下房門。</br> “吱呀……”</br> 房門突然被推開。</br> 他立刻進了房間,走到了床邊,掀開了遮蔽秀床的帳幔。</br> 床上空空,并無人影。</br> 他正要轉(zhuǎn)身去后花園時,一股熟悉的幽香,突然撲鼻而來。</br> 他愣了一下,臉色頓變,慌忙屏住呼吸,捂住了鼻子,拔腿就向著房間外跑去。</br> “啪!”</br> 誰知他雙腿忽地一軟,摔趴在了地上。</br> 在他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一道柔軟的身子坐在了他的后背上,然后一只溫熱的小嘴咬住了他的耳朵……</br> 他的雙手被綁了起來,眼睛也被遮了起來。</br> 他被扶起來,被抱住了腰,然后在床邊旋轉(zhuǎn)了一圈,“砰”地一聲,被壓倒在了床上……</br> 又是一場刻骨銘心,似真似假,令他感到屈辱卻又別有一番滋味的夢。</br> 像是新婚之夜那晚的洞房。</br> 窗外,夜黑如墨。</br> 夜空中那輪銀月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隱入了云層。</br> 起風了,烏云密布。</br> 天快亮時,天上淋淋漓漓下起了小雨。</br> 洛青舟醒來時,感覺到懷里抱著一具柔軟而滑膩的身子,頓時心頭一震,慌忙抱緊她,睜開眼看去。</br> 懷里的人兒正睡的香甜,身上一絲不掛。</br> 竟是小蝶。</br> 他呆滯了一下,抬起頭,看向了房間里的擺設(shè)。</br> 這是他的房間。</br> 一覺醒來,他竟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還抱著脫光了衣服的小蝶在睡覺。</br> “轟隆!”</br> 閃電從窗前劃過,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雷聲。</br> 小蝶身子一顫,被驚醒。</br> 聽到窗外淋淋漓漓的雨聲,她立刻睜開眼,含糊不清地道:“下雨了……”</br> 她愣了愣,突然拉起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伸手摸了一下,然后仰起頭道:“公子,你什么時候把人家的衣服脫掉了?你……你想了嗎?”</br> 洛青舟感覺渾身發(fā)軟,體內(nèi)空虛,不知道是藥的緣故,還是身子已經(jīng)被掏空,而且腦袋還有些眩暈。</br> 他呆了一會兒,方低頭看著她道:“不是你自己脫的嗎?”</br> 小蝶愣了一下,撅起小嘴道:“才沒有呢,人家穿著肚兜睡著的呢?!?lt;/br> 隨即又道:“公子,想了就想了,奴婢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奴婢這就伺候公子?!眒.</br> 說完,縮進了被子里。</br> 洛青舟臉色一變,慌忙抱住了她的腦袋道:“別!”</br> 隨即立刻把她的腦袋掰了出來,把她抱在懷里道:“小蝶,不用,我還不想?!?lt;/br> 真的不想啊,一滴不剩了。</br> 小蝶道:“那公子干嘛偷偷脫人家肚兜呢?”</br>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道:“感覺礙事,想讓小兔子出來透透氣?!?lt;/br> 小蝶:“……”</br> 兩人抱在一起,聽著窗外的雨聲雷聲,沒再說話。</br> 洛青舟腦中一片混亂。</br> 昨晚是被百靈偷襲了嗎?那股幽香,那個騎在他身上的人……</br> “嗡!”</br> 儲物袋里突然傳來了傳訊寶牒振動的聲音,只有他的神魂可以感受到。</br> 他愣了一下,從床頭拿了出來,定眼看去。</br> 小月發(fā)來了一條消息:【哥哥,這里打雷了,好可怕啊,妹妹想你了】</br> 洛青舟沒有回復(fù),直接扔進了儲物袋里。</br> 夜色很快褪去。</br> 天亮后,外面的光線依舊昏暗。</br> 秋雨依舊在淋淋漓漓下個不停。</br> 洛青舟和小蝶一起了床,洗漱完,穿上了寬大的儒袍后,他拿了油紙傘,出了門。</br> 小蝶在屋檐下問道:“公子,下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里?”</br> 洛青舟在庭院里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道:“去看看夏嬋,她昨天生病了,不知道好些沒。如果有人來找我的話,就說我很忙。”</br> 小蝶道:“如果是二小姐呢?”</br>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道:“也這樣說。”</br> 說完,出了門,向著靈蟬月宮走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