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走吧。”</br> 宋如月倒是沒有什么猶豫，直接拉著秦大小姐，進了另一個房間。</br> 百靈見此，立刻跟進去道：“夫人，我幫你按摩。”</br> 隨即，關上了房門。</br> 門外，只剩下了夏嬋一個人。</br> 夏嬋在門口呆了呆，目光看向了第一個房間。</br> 房門沒關。</br> 小蝶正站在門里，眨著眼睛看著她。</br> 兩人目光對視。</br> 小蝶有些不好意思，只得開口道：“夏嬋姐姐，進來吧，床很大的，姑爺不會欺負你的。”</br> 夏嬋收回目光，走到第二個房間門口，轉過身，靠在了旁邊的墻壁，雙臂抱胸，懷里抱劍，一動不動地站著。</br> 過了片刻。</br> 洛青舟從房間里走了出來，直接拉著她的手道：“走，進去休息，傻站在這里干嘛？”</br> 夏嬋立刻握緊了手里的劍，雙眸冰冷地看著他。</br> 洛青舟不由分說，連拉帶推，強行把她弄進了房間，關上了房門。</br> 房間里很快安靜下來。</br> 不多時，旁邊房間的房門，緩緩打開。</br> 百靈鬼鬼祟祟地探出了腦袋，睜著靈動的眸子，向著門口和外面的走廊偷看著，然后轉過頭道：“夫人，嬋嬋真的被姑爺誘騙進房間了。”</br> 宋如月瞇了瞇眸子，冷聲道：“諒那小子也不敢胡作非為。”</br> 百靈道：“可不一定哦。說不定姑爺一番花言巧語，嬋嬋就上鉤了呢？”</br> “哼，嬋兒有那么笨嗎？”</br> 宋如月冷哼一聲，頓了頓，突然從床上起身道：“那丫頭看起來還真有那么笨。”</br> 兩人一起出了房間，在門口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見聽到不到動靜，又立刻都湊到近處，貼著門，弓著身子，撅起臀兒，繼續屏氣凝神偷聽。</br> 房間里，靜無聲息。</br> 兩人保持統一的姿勢，又聽了一會兒，正要直起腰時，突然聽到房間里傳來“啪”地一聲脆響。</br> 隨即，“啪！啪！啪！”聲音不絕于耳。</br> 宋如月的臉色頓時變了。</br> 百靈睜大了眼睛。</br> 這時，里面突然傳來了小蝶嬌喘吁吁的聲音：“夏嬋姐姐……快，你快來幫我……”</br> 然后里面又傳來了夏嬋的聲音：“哦。”</br> 宋如月大怒，“砰”地一聲撞向了門。</br> 門竟然沒有鎖，直接被撞開了。</br> 宋如月怒目圓睜道：“小子住手！放開我家嬋兒！”</br> 百靈也立刻把腦袋伸了進去，睜大眼睛看向里面。</br> 小蝶正舉著雙手，衣裙整齊地站在窗前，滿臉愕然地看向她們。</br> 夏嬋則握著劍柄，站在她的旁邊，冰冷的俏臉上同樣露出了一抹疑惑。</br> 空氣突然變得寂靜。</br> 小蝶突然又指著頭頂道：“夏嬋姐姐，在那里，快！”</br> “哐！”</br> 寒光一閃，寶劍出竅！</br> 飛在半空中的一只蚊子，瞬間被一分為二！</br> 夏嬋收起劍，看向門口。</br> 小蝶這才弱弱地問道：“夫人，怎……怎么了？”</br> 宋如月在門口僵了僵，訕訕地道：“在打……打蚊子啊。”</br> 隨即轉頭在整個房間搜尋了一圈，滿臉疑惑道：“青舟呢？剛剛不是見他進來了嗎？”</br> 小蝶恭敬道：“公子把夏嬋姐姐拉進來后，就出去了，說去大廳坐坐。夫人找他有事嗎？奴婢這就去喊他。”</br> 說著，就要出門。</br> 宋如月慌忙攔著她道：“不用不用，不用去喊了。我就是來看看，怕你們睡不習慣。沒事了，你們繼續，我回房休息去了。”</br> 說完，灰溜溜地出了門，幫她們關上了房門。</br> 兩人在門口相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臉上的尷尬，然后一起看向了走廊外的大廳。</br> 她們向前走了一段距離，方看到在不遠處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br> 一襲寬大儒袍，風度翩翩，儒雅斯文，正安靜地望著窗外的河水發呆。</br> “走吧，回房休息。”</br> 宋如月又看了幾眼，方收回了目光，轉身回到房間。</br> 百靈也跟了回去，關上了房門。</br> 兩人剛進房間不久。</br> 洛青舟從大廳的座位上站了起來，過來推開房門，走了進去。</br> 然后，關上房門，上了鎖。</br> 房間里。</br> 小蝶正蹲在地上，睜大眼睛，尋找蚊子的尸體。</br> 夏嬋握著劍，站在窗前，目光望著外面的河水，聽到動靜后，她身子微微動了一下，握緊了手里的劍，目光依舊望著外面，一動不動。</br> “小蝶，來幫公子捏捏。”</br> 洛青舟看了兩人一眼，直接脫掉鞋子，躺在了床上。</br> 小蝶“哦”了一聲，站起身，走到床邊，幫他捏著腿道：“公子，剛剛夫人來了，好像怕你欺負夏嬋姐姐呢。”</br> 洛青舟瞥了窗口的俏麗身影一眼，沒有說話。</br> 小蝶又幫他捏著肩膀，小聲道：“公子，晚上怎么睡？夏嬋姐姐應該不會同意跟我們睡一起吧？”</br> 洛青舟道：“沒事，這里蚊子多，讓她站在那里幫我們殺蚊子就是了。”</br> 話剛說完，一股寒意驟然襲來。</br> 洛青舟看向了窗前。</br> 夏嬋別過頭，雙眸正冷冷地看著他。</br> 洛青舟閉上眼睛，裝作沒看到，嘴里呻吟道：“舒服……下面點，再下面點……使點勁兒……”</br> 小蝶嘟嚷道：“公子，奴婢已經使出最大的勁兒了……”</br> 洛青舟翻了個身子，趴在了床上，道：“笨，你要是不行，去求你夏嬋姐姐來捏，她肯定比你捏的舒服。”</br> 小蝶攥著小拳頭，捶著他的后背，看了窗前一眼，弱弱地道：“奴婢不敢……”</br> 洛青舟道：“怕什么，她又不會把你吃了。”</br> 小蝶道：“那公子去求。”</br> 洛青舟道：“本公子何等身份，豈會去求她？你……啊！”</br> 他后腰上猛然傳來一陣疼痛，立刻睜開眼扭頭看去。</br> 夏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床邊，正伸出一只手，揪著他的腰，雙眸正冷冷地盯著他。</br> 小蝶退到一邊，正掩嘴偷笑。</br> 洛青舟連忙求饒：“松手，揪到了姑爺的腎了……”</br> 夏嬋俏臉冷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方開口道：“要我，幫你，捶背嗎？”</br> 洛青舟聞言一愣，點頭喜道：“要。”</br> “砰！砰！砰！砰！砰！”</br> 夏嬋驟然揚起拳頭，對著他的后背就是幾拳。</br> 洛青舟頓時疼的齜牙咧嘴，捂著后背，身子扭曲道：“嬋嬋，你好狠……不要了……姑爺錯了……”</br> 小蝶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來。</br> “哼！”</br> 夏嬋冷哼一聲，轉身又回到了窗前，抱著劍，冷冷地望向了窗外，仿佛剛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br> 洛青舟嘴里“嘶嘶”了幾聲，扭頭道：“小蝶，上來陪公子睡覺。”</br> 小蝶頓時害羞道：“公子……”</br> 洛青舟板著臉道：“上來。”</br> “哦……”</br> 小蝶看了窗前一眼，紅著臉蛋兒走到床前，脫掉了鞋子，爬了上去，躺在了里面，小臉滾燙地哀求道：“公子，夏嬋姐姐在，別……啊！”</br> 站在窗前的夏嬋，握緊了手里的劍。</br> “公子，別……”</br> “公子，輕點，疼……”</br> 夏嬋在窗前又僵了一會兒，方緩緩轉過頭，看了過去。</br> 洛青舟跪在床上，正在給小蝶捏著肩膀，似乎知道她正看著，轉過頭與她目光對視，道：“嬋嬋，要不要過來躺著，讓姑爺也給你捏捏？姑爺的手法，可是很精湛的。”</br> 夏嬋沒有理睬他，又看向了窗外。</br> 夕陽漸漸西墜。</br> 很快，落入了遠處的青山。</br> 夜幕籠罩下來，整條河流，陷入了黑暗。</br> 但很快，一輪明月升上半空。</br> 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河水之中波光粼粼。</br> 游船已經離岸，在河水中順水而行。</br> 一樓大廳，開始變的熱鬧起來。</br> 讀書人都聚在了那里，口若懸河地聊著天。</br> 舞臺上，從京都青樓請來的藝人，正在跳著婀娜優美的舞蹈，一陣陣悠揚的琴聲，在大廳里飄蕩。</br> 房間里。</br> 被洛青舟捏的舒服的小蝶，不知何時，已經疲憊地睡著。</br> 連續五天的馬車顛簸，小丫頭幾乎累壞了。</br> 夏嬋依舊握著劍，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br> 潔白的月光從窗外灑落進來，她那俏麗的容顏上，依舊冷若冰霜，只是眉宇間，多了一絲柔和。</br> 洛青舟從床上下來，穿上鞋子，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的后面，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后伸出雙臂，從后面輕輕抱住了她纖細的腰肢。</br> 夏嬋身子一震，握緊了手里的劍。</br> 洛青舟整個身子貼在了她的后背上，臉頰埋進了她柔順的秀發里，嗅著她迷人的發香。</br> 夏嬋身子僵硬，手里的劍微微顫抖著。</br> 洛青舟低聲開口道：“嬋嬋，就算你拔劍殺了姑爺，姑爺也要跟你說一句話，你……好香。”</br> 夏嬋握著劍柄的手，顫了顫，嘴里低聲開口：“松……松開……”</br> 洛青舟沒有松開，反而抱的更緊了。</br> 突然，他一把把她橫抱了起來，走過去，放在了床上，跟小蝶躺在了一起。</br> 夏嬋握緊手里的劍，身子躺在那里，睜大眼睛看著他，俏臉滾燙，嘴里顫聲道：“別……”</br> “什么別？”</br> 洛青舟問了一聲，突然轉身過去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br> 隨即關上門，快步離開。</br> 夏嬋安靜地躺在那里，目光怔怔地望著門口，臉上露出一抹迷茫。</br> “吱呀……”</br> 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推開。</br> 一顆腦袋突然鬼鬼祟祟地從外面探了進來，睜大眼睛，看向了床上，又看向了屋里的其他地方。</br> 隨即，另一顆腦袋又從第一顆腦袋的下面探了進來，也看向了床上和屋里的其他地方。</br> “夫人，床上好像只有嬋嬋和小蝶，姑爺沒有偷偷進來呢。”</br> “我看到了。”</br> “要不要喊她們起來？”</br> “讓她們睡吧，等她們睡夠了，晚上就可以不用擠在一起睡了。”</br> “夫人英明。”</br> “呵呵。”</br> “夫人，下面一樓大廳，有青樓的女子在跳舞，好熱鬧哦，咱們要不要去看看？”</br> “不去！一群胭脂俗粉浪蹄子，扭屁股扭腰拋媚眼，看著就惡心，有什么好看的？”</br> “夫人，可是姑爺肯定去了。”</br> 宋如月頓時臉色一變，慌忙站直了身子道：“走！去看看！”</br> 說完，立刻匆匆走了出去。</br> 百靈忍著笑，跟在了身后。</br> 兩人一前一后，腳步匆匆地下了樓。</br> 剛到一樓，便聽到舞臺上有女子在聲音婉轉地唱著：“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br> 宋如月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一變，腳步更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