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門口。</br> 丫鬟仆人撐著燈籠,早已在門口等著。</br> 秦文政一家下了馬車。</br> 宋如月瞥了后面某人一眼,冷著臉上了臺階,在梅兒等丫鬟的簇擁下,率先進了大門。</br> 秦文政走到門口。</br> 周管家連忙迎了上來,低聲道:“老爺,晚上府中無事,那些人沒有來。”</br> 秦文政看了馬車后面那兩道身影一眼,冷笑道:“不是沒有來,是來不了了。”</br> “那些人……”</br> “不用管了,把人都撤了吧,平常的警戒就行了。”</br> “是,老爺。”</br> 兩人一邊低聲說著話,一邊進了大門。</br> 秦川跟秦二小姐站在臺階上,看著最后面那兩道一大一小的身影,低聲道:“微墨,你說,青舟那小子是不是已經把夏嬋……”</br> “二哥,你該回去練武了。”</br> 秦二小姐柔柔一笑,打斷了他的話。</br> 秦川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聳了聳肩道:“好吧,那我就不多舌了。不過微墨,下次還有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最好讓二哥早點去,今天二哥今天沒有過到癮,全是幫你們收拾垃圾了,完全浪費了二哥的才華。”</br> 秦微墨輕笑一聲,道:“嗯,微墨記下了。”</br> 秦川突然又低聲道:“好妹妹,二哥知道你做不了主,幫我跟好妹夫說一聲唄。以后他當軍師出謀劃策,我當將士沖鋒陷陣,這秦府之中有我們兩個男兒做事就行了,你們女孩兒歇著就是。”</br> 秦微墨扭頭看著他,眸中帶著笑意,挑眉道:“二哥,我怎么就做不了主了?”</br> 秦川咧嘴一笑,看了看不遠處的某人一眼,低聲道:“二哥又不是傻子,這還看不出來?人家一個眼神,你都低眉順眼服服帖帖了,哪里還敢犟嘴?聽說上次那家伙去青樓,你不僅沒有問責,還幫他隱瞞解釋了,是不是?嘖嘖,這在任何一個府中,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那小子還是個贅婿……”</br> “二哥,其實那晚……”</br> “其實那晚是你讓他去的,是你讓他去青樓找別的女人的,是你故意想讓他跟別的女人廝混的,是吧?好了好了,妹子,不用解釋了,二哥都懂。”</br> 秦川意味深長一笑,擺了擺手,道:“你繼續等著,二哥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br> 隨即,又對著不遠處的兩人揮手道:“青舟,二哥先進去了。”</br> 洛青舟揮手回應。</br> 秦川笑了笑,轉身進了府中。</br> 秦微墨臉上帶著笑意,看著突然在十步之外停下腳步的那兩道身影,微微怔了一下,也舉起手輕輕揮了揮,然后對著旁邊輕聲道:“秋兒,走吧。”</br> 秋兒沒有多問,攙扶著她,進了府中。</br> 珠兒拎著燈籠,走在前面,看了臺階下的兩人一眼,嘴里不滿地嘀咕了一聲。</br> 待她們都進入小院后,洛青舟方與夏嬋一起上了臺階,進了大門。</br> “嬋嬋,今晚辛苦了。”</br> “你應該受傷了吧?是背部嗎?待會兒要不要姑爺幫你抹點藥?”</br> “跟姑爺一起去湖里泡個熱水澡吧,會舒服一些。”</br> “不吭聲是同意了,還是……同意了呢?”</br> “姑爺就當你同意了哦。”</br> “待會兒去湖里,姑爺幫你抹藥搓背好不好?放心,姑爺不會偷看你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們可以喊百靈一起……啊!”</br> 兩人在靈蟬月宮門口分開。</br> 百靈倚在門前等待著,看到兩人回來后,正要打招呼,突然盯著他的眼睛道:“姑爺,你的另一只眼睛又怎么了?”</br> “沒事,剛剛在府中遇到一只想要偷吃臘腸的小饞貓,我呵斥了她一聲,結果被她一拳給打了。”</br> 洛青舟說完,沒再理她,捂著眼睛,匆匆離開。</br> 百靈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嘴里嘀咕道:“小貓不是只會抓人嗎?什么時候還會打拳了?”</br> 夏嬋也沒有理睬她,快步進了門。</br> 洛青舟回到屋里時,小蝶早已經睡熟了。</br> 站在床前,安靜地看著小丫頭熟睡的臉蛋兒,腦海中不禁又想起了當初兩人在成國府的那段壓抑悲慘的日子。</br> 他還好,畢竟有個公子的身份,那些下人最多只是在背后嘀咕,或者給他冷臉看。</br> 而這小丫頭就慘了,整天被欺負。</br> 還好兩人相依為命,迎來了曙光,總算脫離了那個水深火熱的地方。</br> 想想以前,再想想現在。</br> 一個地獄,一個天堂。</br> 所以,他有什么理由不感激,又有什么理由不對秦家死心塌地呢?</br> 又站了一會兒。</br> 他方脫掉衣服鞋襪,上了床,鉆進了小丫頭已經捂得很暖和的被子里,從后面輕輕抱住了她。</br> 小蝶睜開惺忪的雙眼,迷迷糊糊地扭頭看著他,眼皮打架道:“公子,你來了……要奴婢服侍……服侍你嗎?”</br> “快睡吧。”</br> “哦。”</br> 小丫頭“哦”了一聲,很快又睡著了。</br> 洛青舟抱著她嬌小柔軟的身子,臉頰埋在了她芬香柔順的發絲中,又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發現沒有任何困意。</br> 看看外面,月光皎潔,星辰點點。</br> 猶豫了一下,他神魂出竅,決定去鴛鴦樓一邊沐浴著月光修煉,一邊給那兩位再講兩章故事。</br> 畢竟拿人家手短。</br> 今日若不是那柄飛劍,事情絕對不會有這么順利的。</br> 此時的鴛鴦樓上。</br> 兩邊飛檐上,月白身影和紅色身影都站在那里。</br> 不知已站了多久。</br> 眼看夜已經深了,那家伙還沒有來,紅色身影終于忍不住吐槽道:“早知道本宮就多在那里看一會兒熱鬧,急匆匆地過來,結果那家伙到現在還沒有來,過分!”</br> 月白身影沐浴著月光,身上光芒微微閃爍,仿佛正在修煉。</br> 紅色身影看了她一眼,道:“師姐,不得不說,你那夫君很厲害,隨便動動腦子,就把莫城四大家族全給坑了。雖然我沒有證據證明,今晚這件事是他在背后謀劃的,但我可以肯定,除了他,你們府中沒有這么厲害和狠辣并存的人物。這種人物放在你們秦府,說實話,就像是蛟龍放在池塘,你不覺得可惜嗎?只要給他一個機會,他就能一飛沖天,為你們家族掙來無數的榮耀,甚至為你們家族后代帶來無數的財富和權勢。怎么樣,要不要考慮一下,讓我帶走,跟我混?”</br> 月白身影終于轉過頭來,看著她:“你覺得你會成功?”</br> 紅色身影沉默了一下,道:“不成功,就成仁唄。”</br> “仁?”</br> 月白身影神情清冷地看著她。</br> 紅色身影冷笑道:“當然是仁,我才是正義的一方!我是對的,他們都是錯的!我可以給大炎更好的未來,可以給百姓更好的生活,可以救更多的人。即便有流血犧牲,也是值得的!我的所做作為,才是真正的積攢陰德!師姐,你除了修煉,除了長生,根本就不懂這些,所以,我不想對牛彈琴。”</br> 月白身影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道:“你今晚不該故意對他說那句話的。你應該讓他自己選擇,而不是逼他選擇。”</br> 紅色身影突然笑了起來:“原來師姐也在啊,還以為你真的一點都不關心那個家,那個夫君呢。”</br> 月白身影重新看向遠處的黑夜,不再說話。</br> “放心吧,我暫時還沒有準備好。如果可以和平解決,自然最好,畢竟……”</br> 紅色身影神色冰冷,眸中露出了一抹堅毅而冷酷的光芒:“那是我親弟弟……”</br> 又過了快半個時辰。</br> “看來今晚是不會來了。”</br> 紅色身影蹙起了眉頭:“拿了我們的東西后,昨晚什么都沒有講,今晚直接不來了,師姐,到時候那家伙會不會直接跑路了?”</br> “對了師姐,那飛劍上你做手腳了嗎?有沒有滴入你自己的精血?這樣的話,只要他使用那柄飛劍,你就可以隨時隨刻知曉他在那里了。”</br> 月白身影淡淡地道:“不用。”</br> 說著,她的目光看向了外城某處。</br> 紅色身影撇嘴道:“笨女人。你這么相信他,別到時候被他給騙了。”</br> 洛青舟離開秦府后,并沒有立刻去鴛鴦樓。</br> 他一邊在路上練習著飛劍,一邊先去了城外的紫霞山,看了一下母親的墳墓,見沒有任何問題后,又去了外城,到處搜尋了一下,見沒有其他異常后,方進了內城。</br> 又在秦府附近的街道小巷檢查了一遍,他方飛向了鴛鴦樓。</br> 來到鴛鴦樓時。</br> 那道紅色身影剛飄起來,準備離開,見到他后立刻甜甜地喊道:“哥哥哥哥,你終于來了!還以為哥哥今晚不來了,妹妹正準備回家的呢。”</br> 一句話三個“哥哥”,喊的洛青舟都有些不好意思。</br> 想當初,不是當初……就是前幾晚,洛青舟還清楚地記得她冷傲不羈的小模樣,以及她說出那句“吾寧死”時的咬牙氣勢。</br> 而今……</br> “今晚要聽故事,還是經書?”</br> 洛青舟落在屋頂,詢問道。</br> 紅色身影立刻道:“故事,哥哥,妹妹要聽故事!經書太復雜了,妹妹到現在還是一知半解,哥哥先講故事吧,妹妹馬上就要晉級了!等妹妹晉級了,哥哥再講經書。”</br> 洛青舟的目光,看向了飛檐上的月白身影。</br> 見她沒有反對,點了點頭,在屋頂坐下,沐浴著月光,開始講了起來。</br> “影動星河近,月明無點塵。雁聲鳴遠漢,砧韻響西鄰……”</br> “……這長老凈了手,同太保家堂前拈了香,拜了家堂,三藏方敲響木魚,先念了凈口業的真言,又念了凈身心的神咒,然后開《度亡經》一卷。誦畢,伯欽又請寫薦亡疏一道,再開念《金剛經》、《觀音經》……”</br> 月白身影突然轉過身,開口道:“真言神咒,皆是神魂功法。你剛剛講的那《度亡經》,《金剛經》,《觀音經》,這些經書,你那里可有?”</br> 洛青舟聞言,在腦海里搜尋了一下,道:“有。”</br> 前世的書籍似乎都藏在他腦海深處,只用搜尋一下,就可以在腦海中清晰地翻閱,跟“過目不忘”和看心聲一樣,應該都是他的金手指吧。</br> 月白身影目光復雜地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方淡淡地道:“你還需要什么東西,以后可以直接對我說。”</br> 紅色身影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也連忙道:“哥哥哥哥!你以后還需要襪子手帕啊什么的法器,你都可以告訴妹妹哦!肚兜也沒關系的!妹妹這里都有!就算沒有,妹妹也會想辦法給哥哥帶來的!千萬不要跟妹妹客氣哦!”</br> 能讓師姐主動說出這番話,看來那幾部經書非同凡響!</br> 她一定要好好抱緊這只大腿,一定要好好讓他記住她喊他哥哥!</br> 還有,一定要讓他記住,她的襪襪都已經被他咬過了!</br> 女孩子的襪襪可是穿在腳腳上的,腳腳可是女孩子很私密的東西,他咬了她的襪襪,就等于咬了她的腳腳,兩人的關系,自然非同一般!</br> 這種關系,就連師姐也比不上!</br> 師姐最多就讓他碰了手帕而已。</br> ------題外話------</br> 今晚沒了,為了讓大家專心約會,我就忍痛不更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