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悄然退去。</br> 一抹晨曦在天邊亮起,四周突然多了許多鳥兒的叫聲。</br> 就連吹過的風,都多了一縷晨日的花香。</br> 天終于亮了。</br> 洛青舟看著那道纖細單薄的身影,正要說出“第五”時,她卻握著劍,快步離開,再也沒有停頓。</br> 很快便消失在了清晨的第一縷光線中。</br> “應該是答應了。”</br> 洛青舟自言自語道。</br> 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方轉身返回小院。</br> 雖然一夜未睡,但這個時候并沒有任何困意,精神依舊很飽滿。</br> 回到小院。</br> 勤快的小蝶已經起來了,正站在屋檐下梳著頭發,看到他從外面進來,一臉驚訝:“公子,你起來這么早嗎?”</br> 隨即又道:“公子不會是剛從外面回來吧?”</br> 洛青舟走過去揪了一下她那嬌嫩的臉蛋兒,道:“嗯,剛從青樓回來。”</br> 說完,進了屋里。</br> “啊……”</br> 小丫頭僵在原地,隨即又撅起小嘴嘀咕道:“又騙人家,公子才不敢去呢,上次差點被夏嬋姐姐嚇的不敢回來了呢。”</br> 洛青舟進了屋,在書桌前坐下,仔細思考了一會兒今天的計劃。</br> 然后出去跟院里的小丫頭打了聲招呼,又出了門。</br> 他直接去月夜聽雨苑,進了角落里的那片竹林,隨即神魂出竅,開始練著飛劍。</br> “唰!唰!唰!”</br> 飛劍在他周身快速飛行,左右急轉,上下急沖,隨即又在原地急速轉圈。</br> “咔!”</br> 手指輕輕一轉,那飛劍便瞬間圍著一根青竹環繞了一圈,隨即那根青竹便被直接切斷,倒了下來。</br> 在竹林里練習了一個時辰后。</br> 他帶著飛劍,飛上了半空,迎著金色的朝陽,飛上了湖中的望月樓,又開始在樓頂練習著飛劍。</br> 白天神魂出竅,驅使飛劍,需要消耗的魂力更多,消耗的也會更快。</br> 同時飛劍也會更加明顯。</br> 所以,必須要快!</br> 如果可以把距離拉長一些驅使,自然更好。</br> 他先是在三米之內練習,熟練之后,又試著向外擴展兩米。</br> 果然如小月所說,飛劍距離稍遠后,他的魂力和神念消耗的就更快,同時驅使的也沒有之前那么輕松了,飛劍的速度和威力,也都大打折扣。</br> 看來,他如今的神魂境界還是太低。</br> “唰!”</br> 他繼續在三米之內練習著。</br> 在太陽的炙烤下,他的神魂越來越燙,魂力消耗的也越來越快。</br> 中午時。</br> 他收起飛劍,飄回到了竹林,神魂歸竅。</br> 隨即從儲物袋里拿出了牛肉清水,簡單地吃了午餐,休息一會兒后,再次神魂出竅,離開了秦府。m.</br> 白天飛行,更為小心謹慎。</br> 不多時。</br> 他來到了外城,循著昨天記下的街道房屋,很快找到了那間破舊的小院。</br> 院門緊閉,小院里空無一人。</br> 幾間屋子的木門也緊緊關閉著,仿佛沒有人居住。</br> 洛青舟飛到屋頂,小心翼翼地降落了下去,找了幾個房屋,在柴房里找到了那幾道身影。</br> 除了昨晚那三名宋家的人以外,還多了一名老者,以及另外兩名青年男子。</br> 那名老者洛青舟認識,是成國府洛二公子身邊的保鏢,被稱為梅老,應該是武師境界。</br> 另外兩人,都是陌生面孔。</br> 洛青舟見屋里有兩個武師,沒敢靠近,躲在房頂最高處,仔細觀察著。</br> 宋家的三人正在狼吞虎咽地吃著午餐,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飽飯了。</br> 那名梅姓老者站在門口,正看著窗外皺著眉頭,似乎在想著事情。</br> 另外兩名男子,一人腰間掛著劍,一人手里拿著刀,正在低聲說著話。</br> 洛青舟依稀聽到其中一人提到“我們張家”等等。</br> 原來是張家派來的人。</br> 成國府和張家都派人過來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br> 洛青舟等待了一會兒,穿透屋頂升上半空,居高臨下四下搜尋。</br> 突然,他在不遠處的巷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乞丐。</br> 那乞丐當初就在內城出入口的大樹下坐著,正是給宋家通風報信的人,現在應該是在幫忙放哨。</br> 除了他以外,外面并沒有其他可疑的人。</br> 如果還有其他人,可能已經在內城某處等著了,應該是準備跟這些人在內城匯合,然后等待機會進入秦府。</br> 那個機會,自然是今晚成國府舉行的晚宴。</br> 到時候,整個莫城的貴族都會前往,秦府自然也會去。</br> 洛青舟思考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返回到柴房,向下看去。</br> 那名宋家中年男子正在與那名梅姓老者說話:“梅兄,今晚去了,你只用對付秦家的秦川。他現在的修為估計也是武師境界了,你是武師中期,對付他綽綽有余。殺了他,府中的其他人對我們應該都沒有什么威脅了。到時候你家二公子考試,也少了一個強有力的對手……至于秦府的寶物,我們只報仇雪恨,對那些寶物并無興趣,你們幾家可以隨便分配處置……”</br> 梅姓老者眼中精光閃爍,沒有回話。</br> “天黑我們就出發,去內城與他們匯合,等秦文政那老匹夫出門……”</br> 洛青舟又聽了一會兒,穿過屋頂,升上半空快速離開。</br> 一開始他準備直接想辦法先下手殺掉這些人,除掉威脅,順便把宋家的人頭拿去成國府,惡心一下那位正興高采烈接受冊封的大夫人,不過剛剛在看到那名梅姓老者時,他突然想到,那人經常跟著洛二公子在黑木林里出現,連刀姐都知道他是洛玉的護衛,如果……</br> 他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br> 今晚不僅長公主會去,朝廷也已經派人來到莫城,今晚也會去赴宴。</br> 到時候,正是成國府最為榮耀,那位大夫人最為春風得意的時候。</br> 想到那副畫面,又想到母親的慘死和昨晚母親墳墓差點被刨的仇恨,他咬牙切齒。</br> 所以他決定,今晚再給那惡毒的女人,送上一份更大的厚禮!</br> 一路疾行,回到了秦府。</br> 魂魄歸竅后,他直接去了靈蟬月宮。</br>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那一身淡綠衣裙的冰冷少女倚在門框,抱著劍,正在發呆,像是已經站了很久。</br> 洛青舟走到近處時,她方醒過神來,目光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準備進屋。</br> 洛青舟立刻道:“嬋嬋,我需要你幫忙。”</br> 頓了下,又道:“事情很緊急。”</br> 夏嬋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了他一眼,依舊沒有說話,卻是直接出了門,走在了他的前面。</br> 洛青舟心頭一暖,跟上去問道:“嬋嬋,你知道武者嗎?武師中期境界的武者,你有把握嗎?”</br> 夏嬋停下腳步,想了想,道:“需要,出其,不意……”</br> “十步之內嗎?”</br> 洛青舟問道。</br> 夏嬋微微搖頭,低聲道:“五步。”</br> 洛青舟恍然:“對方修為越高,就越容易避開你的劍。只有五步的距離,你才有把握,對嗎?”</br> 夏嬋點頭。</br> 洛青舟皺了皺眉頭,道:“對方有兩名武師,一人是武師中期的境界,一人是武師初期的境界,有些棘手。其他人我都可以對付,就是武師……我再想想該怎么辦?不行的話,只能去找二哥了。”</br> “不……”</br> 夏嬋突然看著他,搖頭道:“不去,找他。會發現,你的……”</br> 洛青舟怔怔地看著她。</br> 夏嬋見他看著自己,微微低頭,握緊手里的劍,低聲道:“嬋嬋,可以的。”</br> 看著她那清麗的臉蛋兒和微微低頭拘謹的模樣,聽著她突然變的溫柔的話語,洛青舟心頭忽地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情緒。</br>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撫摸一下她的臉蛋兒。</br> 可是當手靠近后,他又不敢,連忙又縮了回來,柔聲道:“嬋嬋,等這次的任務完成后,姑爺帶你去逛街,去吃好吃的,好不好?”</br> 夏嬋抬起頭道:“帶,百靈嗎?”</br> 洛青舟不禁一笑,道:“不帶,就帶可愛的嬋嬋,我們瞞著她,偷偷的去。”</br> 夏嬋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輕輕搖了搖頭:“不,要帶,百靈。百靈,才可愛……”</br> 洛青舟微怔,嘴唇動了一動,似乎想要問她幾句話,不過想到她應該不會回答,而且現在可不是聊天的時候。</br> “走吧,去二小姐那里,我有些事情對她交代。”</br> 他沒有再耽擱,快步走在了前面。</br> 夏嬋握著劍,乖乖巧巧地跟在他的身后。</br> 等到了梅香小園門后,她主動停下了腳步,走到旁邊的大樹下站著,默默地等著他。</br> 洛青舟轉頭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道:“或許你可以試試,再接近二小姐幾次,看看是不是還會像是以前那樣。或許已經不會了。”</br> 夏嬋搖了搖頭,緩緩地低下了頭,垂下了濃密的眼簾。</br> 看起來有些自卑,有些歉意,有些難過。</br> 曾經接近了幾次,二小姐都咳血了……</br> 洛青舟看著樹下她那單薄纖細,孤獨沉默的身影,心頭沒由來的一陣憐惜和心疼,輕聲道:“那你在這里乖乖等著,姑……青舟哥哥,很快就出來。”</br> 說完,快步進了小院。</br> 樹下少女抬起頭,目光安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小院里時,方微不可聞地低聲喃喃:“哦,青舟,哥哥……”</br> 微風掠過,溫柔地撫著她的發絲,帶來了午后的花香。</br> 陽光被枝葉裁碎,星星點點,落在她的身上與那俏麗的臉頰上,明媚動人。</br> ------題外話------</br> 今晚沒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