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再次寂靜。</br> 兩人雖然都沒有說話,但仿佛又在對峙。</br> 無聲的對峙。</br> 最終,紅色身影開口道:“何必呢。我若是拜他為師,只怕會折煞于他。年紀輕輕,夭折了可不好。”</br> 月白身影依舊沒有說話。</br> 紅色身影沉默了一下,又道:“師姐,我若是拜他為師,那他豈不是也比你高了一輩?你這是自取其辱。”</br> 月白身影嘴角微動:“那倒未必。”</br> “未必?”</br> 紅色身影蹙了蹙眉頭,狐疑道:“什么意思?”</br> 月白身影轉過身,望向了遠處的黑暗,淡淡地道:“我們早已不是師姐妹。你拜他為師,跟我無關。”</br> 紅色身影有些動怒:“他叫你前輩,我若是拜他為師,豈不是要叫你祖輩?你欺人太甚!”</br> 月白身影沉默了一下,轉頭看向身后道:“你叫我什么?”</br> 洛青舟愣了一下,低頭道:“姐姐。”</br> 紅色身影:“……”</br> 月白身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br> 紅色身影忿忿:“一會兒叫前輩,一會兒叫姐姐,是不是下次還要叫其他的?”</br> 月白身影目光動了動,沒有再理睬她,對身后道:“坐好,我傳授你神魂修煉心法。至于故事……”</br> “等她不在了再講。”</br> 紅色身影:“……”</br> 洛青舟連忙盤膝坐下,屏氣凝神,洗耳恭聽。</br> “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滌濯神魂醒,幽懷舒以暢……”</br> 月白身影清冷空靈的聲音,在屋頂響起,仿佛直接鉆入他的整個神魂,每一字每一句,都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br> 紅色身影在旁邊靜默良久,方一拂袖袍,身影一閃,消失不見。</br> 月白身影仿若未見,繼續傳法。</br> 半個時辰后。</br> 屋頂的聲音停了下來。</br> 洛青舟記在腦海,又在腦海里反復觀看了數遍,方起身道:“多謝前……多謝月姐姐。”</br> 月白身影淡淡地道:“你精神力增長的很快,這心法記得每晚修煉兩遍,再配合我教你的日游修煉之法,應該很快就能晉級。”</br> 洛青舟低頭拱手,再次道謝。</br> 月白身影望著遠處的黑暗,沒有再說話。</br> 洛青舟道:“月姐姐,還要講故事嗎?”</br> 月白身影道:“今晚不用了。”</br> 洛青舟猶豫了一下,恭敬問道:“剛剛那位,月姐姐為何突然要讓她拜我為師?”</br> 月白身影沉默下來,沒有回答。</br> 洛青舟也沒有再多問,見她似乎不想交談了,拱手告辭道:“那晚輩就先回去了。”</br> 月白身影望著遠處,微微點了點頭。</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轉身飛起,快速離去。</br> 他得趕快回去看看夏嬋那個傻丫頭。</br> 那丫頭可別又一個人跑到成國府門口去挑釁人家了。</br> 一路風馳電掣。</br> 待他飛回秦府時,發現那丫頭依舊站在府外的小巷口,似乎在等待著什么。</br> 過了片刻。</br> 她換了一個地方,又走到秦府大門外對面的路上站著。</br> 又了過片刻。</br> 她穿過街道,站在了更遠處的大樹下。</br> 洛青舟迷惑不解,一直看著她。</br> 天快亮時。</br> 她終于轉過身,進了府中。</br> 洛青舟飄在半空,一路跟隨。</br> 在經過靈蟬月宮時,她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向前走去。</br> 她在他住的小院門口停了下來。</br> 隨即,她轉身靠在了門上,抱著劍,開始發呆。</br> 洛青舟觀察了一會兒,飄回到小院,從窗戶鉆了進去,神魂歸竅。</br> 然后開門出了屋,腳下無聲地走到了小院門口。</br> “吱呀!”</br> 他突然打開大門,看向了外面。</br> 但外面已經空空。</br> 那道抱劍的冰冷身影,已經消失不見。</br> “走了?”</br> 洛青舟站在門口,愣了一下,走了出去,左右張望,并沒有看到。</br> 真是個奇怪的丫頭。</br> 他嘀咕了一句,轉身進了屋,插上了門,回到了屋里。</br> 想了想。</br> 他過去推開了小蝶的房門,走了進去。</br> 隨即脫鞋脫衣,爬上了床,鉆進了暖和的被子里,抱住了小丫頭柔軟溫暖的身子。</br> 嗯?</br> 光溜溜,這小丫頭竟然沒穿衣服!</br> “公子……你來了?”</br> 小蝶醒了,滾燙的小臉和嬌嫩的身子緊緊貼在了他的懷里。</br> 洛青舟連忙道:“別,背過去。”</br> 說著,強行把她翻轉了方向,讓她背了過去,心跳加速道:“怎么不穿衣服?”</br> 小丫頭光滑細膩的后背貼近了他,紅著小臉羞澀道:“舒服……”</br> 洛青舟:“……”</br> 對于有些人來說,裸睡的確舒服。</br> 不行,后面更不行。</br> 玉背光滑,臀兒挺翹,秀發芳香……</br> 洛青舟發現自己有些控制不住,連忙起身睡在了另一頭,道:“下次記得穿衣服,別裸睡了,不好。”</br> 小丫頭撅嘴道:“人家自己睡,又沒有讓公子過來……”</br> 洛青舟握住了她纖秀細嫩的玉足,撫摸了幾下,閉上眼睛道:“話真多,睡覺吧,本公子困了。”</br> “哦。”</br> 小丫頭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乖巧地把另一只小腳,也放在了他的懷里。</br> 洛青舟稍稍平復了一會兒心頭的情緒,方靜下心來,漸漸進入了夢鄉。</br> 小丫頭睡不著,睜著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胡思亂想著。</br> 嗯?</br> 她看著窗戶,忽地嚇的心臟一縮。</br> 是錯覺嗎?</br> 剛剛窗外好像站著一道黑影。</br> 不過現在再仔細看去,什么都沒有了。</br> 她睜大眼睛,又看了一會兒,有些害怕,連忙縮進了被子,從被子里鉆到了公子的懷里,緊緊蜷縮在了那里,這才安心。</br> 窗外,夜色漸漸退去。</br> 遠處的天際,出現了一條白線,隨即,漸漸染白了半邊天空。</br> 天空蒙蒙亮時。</br> 一道身影握著劍,默默地從小院外門口離去,孤寂單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黎明的光線中。</br> 她回到房間,站在黑暗中,安靜了許久,方放下劍,取下了頭上的木簪。</br> 一頭烏黑如瀑的長發,傾瀉下來。</br> 隨即,她解開衣帶,褪下了衣裙,一絲不掛地站在了銅鏡前。</br> 柔順如緞的秀發披散在身后,幾乎包裹在了她整個纖細苗條的雪白玉體。</br> 她的骨骼很小,但個子挺高,玉體凸凹起伏,雙腿修長筆直,纖腰盈盈一握,后面挺翹,胸前傲立,身材極好。</br> 只是她每次穿的裙子,都比較寬大,仿佛是為了故意遮住這迷人的玉體。</br> 她在銅鏡前安靜地站了許久。</br> 直到窗外的光線漸漸灑落進來,落在她那完美無瑕的少女玉體上時,她方對著鏡子里的玉體,喃喃地道:“會,膩嗎?”</br> 窗外,朝陽漸漸升起。</br> 先是染紅了天邊的云彩,慢慢的,染紅了整片天地。</br> 她回到了床上,裹在了被子里,睜著漆黑純凈的眸子發了一會兒呆,方顫動著睫毛,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嘴里低聲喃喃:“壞蛋……”</br> 洛青舟只睡了一個時辰。</br> 醒來時,小蝶已經在外面清掃著小院了。</br> 他沒敢賴床,立刻爬起來穿好了衣服。</br> 簡單地洗漱一番,吃完早餐后,他就從后門出了府。</br> 戴上面具,去聚寶閣。</br> 當他來到聚寶閣時,店小二方告訴他:“今日刀姐有事,任務取消了,楚公子明天再來吧。”</br> 洛青舟有些失望,不過沒有多問,去了樓上,花費了750金幣買了三瓶煉筋藥水才離開。</br> 雖然有些心疼,但藥水是必須要買的。</br> 想要盡快晉級,他絕對不能吝嗇這些東西,哪怕它們只有一絲絲的作用。</br> 在回去路上,他突然又遇到了那名叫南宮美驕的少女。</br> 不過這一次,對方是剛準備去聚寶閣。</br> 今天她依舊穿著黑裙黑絲襪,纖腰間纏繞一條細長的皮鞭,仿佛是她的衣帶,完全看不出任何多余,很完美地系在那里。</br> 那雙裹著黑絲的修長美腿,極為引人注目。</br> 不過洛青舟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br> 他決定小小的報復她一下,在錯身而過時,主動開口道:“我今天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就不去了。刀姐他們正等著你,快去吧。”</br> 南宮美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理睬,準備離開。</br> 洛青舟突然又問道:“對了姑娘,你今天叫什么名字?”</br> 南宮美驕腳步一頓,轉頭道:“呂赤兔!”</br> 洛青舟:“……”</br> 看著她得意地翹著嘴角,高挑性感的身子扭著翹臀離開,洛青舟有些懵。</br> 秦二小姐給她講《三國故事》了嗎?</br> 呂赤兔?</br> 呂布騎赤兔?</br> 回到秦府。</br> 他進了屋,研墨攤紙,稍一沉吟,又寫了兩回三國故事,準備讓秦二小姐交差。</br> 看看外面的天色。</br> 這個時候,秦二小姐應該已經午休完了吧。</br> 趁著天亮,把故事送過去,再給秦二小姐服用兩滴靈液,晚上就不用過去了。</br> 他今晚還要事,免得到時候又被秦二小姐留在了那里。</br> 吹干宣紙上的墨汁,小心卷好后,他出了門,去了梅香小園。</br> 在經過靈蟬月宮時,他不禁又想起了昨晚那個傻丫頭三更半夜拿著劍到處游蕩的事情。</br> 得找個機會問問她。</br> 或者跟百靈說一聲。</br> 不然太危險了。</br> 今晚再看看吧,如果她還像是昨晚那樣,他肯定不能不管的。</br> 來到梅香小園。</br> 珠兒正在小院的花圃里剪著花,準備拿進去插進瓶子里,見他來了,連忙對著屋裡道:“秋兒,姑爺來了!快把衣服穿上!”</br> 洛青舟腳步一頓。</br> 珠兒笑道:“姑爺,秋兒在屋里試衣服呢,小蝶設計的肚……新衣服呢。”</br> 肚兜?</br> 洛青舟心頭暗暗道:不會是他教給那小丫頭的樣式吧?</br> 他看向了屋里。</br> 不多時。</br> 秋兒紅著小臉,衣裙整齊地從屋里出來道:“姑爺,快進來。小姐有些累了,還在睡覺呢。”</br> 洛青舟聞言,連忙道:“那我就不打擾二小姐了,等晚上……”</br> “吱呀……”</br> 正在此時,書房的窗戶突然被推開。</br> 一身雪色薄紗睡裙的少女,斜著披散著有些凌亂的長發,睡眼惺忪柔柔弱弱地出現在窗里,清麗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了一抹焦急:“姐夫,不準走……”</br> “咳……咳咳……”</br> 窗外寒風吹了進去,少女突然又咳嗽起來。</br> 秋兒連忙跑過去關窗道:“小姐,快到床上去,姑爺不會走的。”</br> 珠兒也連忙從花圃里跑了出來,過來張開雙臂,堵在了洛青舟的后面,大聲道:“姑爺,不準備走!快進去!”</br> “吱呀。”</br> 秋兒快速關上了窗戶。</br> 但那窗里的少女,似乎不放心,依舊站在那里,又咳嗽了幾聲。</br> 秋兒連忙轉身道:“姑爺,快進去,不然小姐不會去床上的。”</br> 洛青舟沒有再猶豫,拿著手里的宣紙,進了屋。</br> 秋兒連忙過去打開了書房的門,然后蹲在地上,抱著他的腳,乖巧地幫他脫掉了鞋子。</br> 洛青舟進了房間,一股少女的幽香撲鼻而來。</br> “吱呀……”</br> 身后房門關上。</br> 少女提著雪白的薄紗睡裙,赤著一雙雪白的玉足,抿著粉唇,雙眸秋波盈盈,滿臉開心地從窗前小跑了過來,柔聲喊了一聲:“姐夫……”</br> 僅這一聲。</br> 洛青舟便是心頭一蕩,魂兒一酥,身子發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