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繼續。</br> 誰能拒絕得了一個加強版的林姑娘呢?</br> 洛青舟蹲在地上,繼續為林姑娘,不,繼續秦二小姐按摩,心里復盤著今日見長公主時的一言一行。</br> “姐夫,謝謝你。”</br> 秦二小姐目光柔柔地看著他,輕聲道謝。</br> 洛青舟認真揉著道:“沒事,舉手之勞。”</br> 秦二小姐抿嘴微笑:“姐夫,微墨說的,不是揉腿……是今天見長公主的事情。”</br> 洛青舟抬頭看著她。</br> 秦二小姐低聲道:“姐夫沒有再藏拙,還對長公主說了三十六計,相信長公主一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們秦家出事的。姐夫不就是這個意思嗎?”</br> 洛青舟頓了一下,嘆了一口氣:“的確有這個意思,不過還有就是,瞞不住了。”</br> 秦二小姐眸中波光流轉,輕笑道:“是啊,姐夫的才華如天上皓月,怎么可能瞞得住呢。”</br> 洛青舟奇怪道:“二小姐,長公主怎么會突然讓我過去?”</br> 秦二小姐沉吟了一下,輕聲道:“長公主很聰明的,估計已經知道那《三國故事》,不是我寫的了,還有那晚的詩詞。長公主應該是派人調查過姐夫,不然今日也不會直接問那首《水調歌頭》。”</br> 洛青舟點了點頭,道:“我也這么想的,之前在來的路上,那位叫月舞的姑娘已經試探過我了。”</br> 秦二小姐低下頭,臉上露出了一抹擔憂:“姐夫,看今日長公主對你的態度,微墨覺得……”</br> 說到此,她聲音放低,蹙著柳眉,低聲喃喃:“長公主可能要把姐夫搶走了……”</br> 洛青舟聞言,不禁一笑:“長公主需要的是《三國故事》,是三十六計,是其他有用的東西。很簡單,我只用說只有在秦府,我才能完整地寫的出來,她自然不會再勉強。她那么聰明,不會不知道一個手下,若是心中有芥蒂的后果。”</br> 秦微墨美眸秋波盈盈,輕笑道:“姐夫說的是,長公主那么聰明,肯定不會強行搶走姐夫的。”</br> 洛青舟嘴角抽了一下,總覺得秦二小姐這話有歧義。</br> 又幫她揉了一會兒大腿和小腿,方起身道:“二小姐,這下應該沒問題了吧。”</br> 秦微墨試著抬了一下雙腿,微笑道:“嗯……謝謝姐夫。”</br> 洛青舟后退一步,在對面坐下,隨即轉過身,掀開了窗簾,看向外面。</br> 夜幕已經籠罩了整座城池。</br> 街頭的商鋪門口都掛上了燈籠,行人依舊很多。</br> 這幾晚都有夜市。</br> 洛青舟伸出腦袋,望向馬車后面。</br> 十步之外,那單薄的身影握著劍,獨自一個人跟在最后面,孤獨沉默的有些令人心疼。</br> 兩人的目光在黑夜的街頭交匯。</br> 一個在馬車上,一個人在馬車后,中間相隔著十步的距離。</br> 沉默無聲,都沒有說話。</br> 洛青舟與她對視了一會兒,方縮回腦袋,在車廂里坐好,心頭莫名的有些發堵。</br> 秦二小姐坐在對面,默默地看著他。</br> 馬車很快在秦府門前停下。</br> 臺階上,宋如月帶著梅兒等丫鬟,早已翹首以盼地在等著了。</br> 見馬車回來,她方松了一口氣。</br> 不過當看到某人攙扶著她家二千金從車廂里出來時,她臉色又一沉。</br> “微墨,來,小心點。”</br> 她快步下了臺階,親自在把自己的閨女從馬車上攙扶了下來,防止某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繼續占她家閨女的便宜。</br> “多謝月舞姑娘。”</br> 宋如月對騎在白馬上少女道謝。</br> 月舞點頭回應,撥轉馬頭,帶著馬車返回,在臨走時,突然又看著臺階上的少年道:“洛公子,明晚有時間嗎?聽說鴛鴦樓明晚有場詩會,莫城的才子才女都會去,不知洛公子可否陪小女子去見識一下嗎?”</br> 不待洛青舟回答,宋如月立刻滿臉笑容道:“月舞姑娘,我家青舟最近比較忙,一直在家里讀書,沒有時間出去。月舞姑娘還是去找別人吧。”</br> 月舞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好吧,是小女子唐突了。”</br> 說完,帶著馬車離去。</br> 宋如月站在臺階上,看著她那婀娜窈窕的身段在馬背上輕輕晃動著,目光閃了閃,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轉過頭來,看向了旁邊的某人,本想板著臉訓斥幾句,忍了忍,語氣放緩道:“青舟,你整日在屋里讀書,不知曉外面有多亂,更不知道外面有多少騙子。”</br> “而且那種詩會都是一些無所事事,游手好閑的人參加的。你是有志向的人,這馬上就要過年了,距離秋試越來越近,你心里應該明白,這個時候,可不能懈怠。”</br> “青舟啊,不是我管得緊,不讓你出去玩,我只是為你著想,免得你出去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被人給帶壞了,到時候影響你秋試,豈不是前功盡棄?”</br> 洛青舟恭敬道:“岳母大人說的是,青舟本來就沒有想去參加。”</br> 他只看了這位岳母大人一眼,便聽到了對方心頭的話:【可惡!那小浪蹄子竟然當著我和我家微墨的面勾引這臭小子,這臭小子若是跟她出去了,指不準那晚就要被她勾引上了床!到時候被勾引跑了,我們秦家……】</br> “青舟,怎么不進來?”</br> 宋如月憂心忡忡,攙扶著自己的閨女,走進了大門,回過頭一看,那臭小子竟然還站在門外,頓時心頭一沉,忍著怒氣道:“怎么?舍不得那位月舞姑娘?”</br> 洛青舟只得道:“岳母大人,你先扶二小姐進去,我等著夏嬋姑娘,她還在后面。”</br> 宋如月這才反應過來,轉頭看了一眼依舊站在外面路上孤獨少女,眉頭皺了皺,沒有再說話,攙扶著自家閨女先進去。</br> “微墨,夏嬋怎么也跟去了?”</br> 走進院子,她低聲問道:“長公主不是派的有護衛嗎?”</br> 秦微墨沉默著,沒有回答。</br> 在走進后院時,她方停下腳步,突然輕聲開口:“娘親,我想試試,與夏嬋……接近一段時間。也許,我不會再排斥她……”</br> 宋如月愣一下,隨即立刻否決:“不行,以前又不是沒接觸過,每次靠近了你都咳血。別拿你身子開玩笑,你接近她干嘛?她又不說話,又不會跟你聊天,完全沒必要。”</br> 秦微墨低聲道:“不,娘親,有必要……”</br> 宋如月愣一下:“哪里有必要了?”</br> 秦微墨沒有回答,眸中露出了一抹倔強。</br> 為了姐夫……</br> 府外臺階上。</br> 兩旁的燈光,搖曳著昏黃的光芒。</br> 洛青舟站在那里,一邊在心頭想著事情,一邊等著路邊那道單薄的身影。</br> 但等了一會兒,卻突然發現她站在那里沒動。</br> “夏嬋!你干嘛呢?”</br> 他醒過神來,喊了一聲。</br> 夏嬋站在不遠處的路邊,目光看著他,俏臉冰冷,沒有回應,也依舊沒有動。</br> 洛青舟只得走下臺階,走了過去,來到她的面前道:“怎么了?怎么不回家?”</br> 少女雙眸冰冷地看著他,依舊沒有說話。</br> 洛青舟與她對視了片刻,突然一拍腦袋,想起來了:“糖葫蘆!”</br> 他連忙轉過身,背對著她,從懷里掏出了一串糖葫蘆,遞到了她的前面:“抱歉,剛剛一直在想事情,忘記這件事了。吃吧,還有。”</br> “哼!”</br> 少女一把奪過了糖葫蘆,這才快步向著門口走去。</br> 洛青舟嘴角抽了一下,跟在了她的后面。</br> 兩人一起進了府,一起向著靈蟬月宮走去。</br> 夏嬋放慢了腳步,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糖葫蘆,每當他靠近看她時,她都會別過臉,不讓他看見她吃東西的模樣。</br> 洛青舟見她一手拿著劍,一手拿著糖葫蘆,在走到靈蟬月宮門口時,突然開口道:“嬋嬋,姑爺的糖葫蘆好吃嗎?”</br> 夏嬋突然停下腳步,似乎想要轉過頭來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威懾他,但突然想起自己嘴唇上還沾著亮晶晶的糖汁,而且粉腮微微鼓著,嘴里還含著半顆糖葫蘆。</br> 她站在那里,側著身子,別著臉,握緊手里的劍和糖葫蘆,有些不知所措。</br> 洛青舟忍著笑,又故意走到她面前道:“嬋嬋,問你話呢,你怎麼不說話?”</br> 夏嬋身子一扭,背向了他,立刻用力把嘴里的糖葫蘆吞了下去,隨即又直接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嘴唇。</br> 然后方身子一扭,轉過身去,握緊手里的劍,冷著俏臉,雙眸冰冷地看向了他。</br> 但是……</br> 身后空空,某人已經不知所蹤……</br> 她僵在那里,愣了半晌,方鼓起香腮,嘴里嘀咕道:“壞蛋……等著。”</br> 她沒有再吃剩下的糖葫蘆,進了門,直接去了后花園。</br> 花園門口。</br> 百靈一襲粉色衣裙,手里正拿著半朵花兒,在無聊地撕扯著剩下的花瓣。</br> 她嘴角動了動,冷著俏臉,走了過去,然后揚起了手里剩下的一顆糖葫蘆,放在了嘴邊。</br> 百靈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向了她,隨即目光定在了她手里的糖葫蘆上。</br> 她依舊冷著俏臉,仿佛沒有看到她一般,一邊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著最后一顆,一邊旁若無人地從她身前經過,走進了花園。</br> 百靈愣了幾秒,終于反應過來,頓時怒喝一聲,急道:“嬋嬋!住嘴!舌下留情!給我留一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