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黃昏，遠山如黛。</br> 洛青舟站在“月夜聽雨”苑里的湖畔，吹著冰涼的湖風，眺望著城外遠處的青山。</br> 心如碧波，漣漪蕩漾。</br> 湖中閣樓，掩映在碧水薄霧中，紅藕綠荷簇擁，波光晚霞點綴，美輪美奐。</br> 可惜這如詩如畫的美景，只有他一個人欣賞。</br> 湖畔拴著兩只小舟，在波光粼粼的橘色水浪中輕輕顛簸著。</br> 想著早上那站立在船頭的裊娜倩影，與那縹緲如仙的唯美一幕，竟恍若隔世。</br> 不自覺間，夕陽已悄然落入青山。</br> 夜幕撒下。</br> 遮了美景，暗了天地。</br> 洛青舟回過神來，返回小院。</br> 在花園里與匆匆尋來的小蝶碰面。</br> 小蝶連忙道：“公子，百靈姐姐來了，正在屋里等著你呢。”</br> 洛青舟目光一閃，問道：“就她一個人？”</br> 小蝶點了點頭。</br> 洛青舟蹙了蹙眉，加快腳步，回到了小院。</br> 一輪月牙升上枝頭。</br> 月光灑落，百靈正穿著一身粉色衣裙，俏生生地站在新房里的窗前，笑吟吟地看著他。</br> “姑爺，回來啦。”</br> 她語笑嫣然，打著招呼。</br> 月光下那兩個淺淺的酒窩，如墻角掛著晶瑩雪水的花兒，嬌美可愛。</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進了屋。</br> 百靈在窗前轉過身，有些歉意地道：“姑爺，不用等小姐了，小姐今晚不會來了。小姐有自己住的地方，以后也不會跟姑爺住在一起。不過……每個月姑爺有一次與小姐同房的機會。”</br> 洛青舟回來時，其實已經猜到了一些，不過現在聽到她親口說出來后，依舊有些失落。</br> “為什么？”</br> 沉默了片刻，他問道。</br> 百靈微微聳了聳肩，沒有回答。</br> 房間里陷入了沉默。</br> 良久后。</br> 他方輕聲道：“好吧，我知道了。”</br> 他沒有再多問。</br> 本來在入贅秦府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各種被羞辱的準備。</br> 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好的出乎他的意料了。</br> 他不該再奢求太多。</br> 對方是天仙一般的人兒，又怎么可能每天與他這種身份的人同床共枕，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呢？</br> 他應該有自知之明的。</br> 百靈很歉意地道：“姑爺，別怪小姐，小姐身體不太好，習慣一個人住，并非是對姑爺有什么意見。”</br> 洛青舟點了點頭，很平靜地道：“那你照顧好她。”</br> 百靈目光閃了閃，盯著他臉上的神情看了片刻，忽地笑道：“對了姑爺，如果你實在忍不住的話，可以讓小蝶侍寢的。就算小姐知道了，也不會怪罪的。”</br> 此話一出，小蝶頓時在一旁害羞地低下了頭。</br> 洛青舟沉默著，沒有說話。</br> 百靈看了一眼昨晚才鋪好的大紅新床，微微一笑道：“姑爺，早點休息吧。好好在這里讀書，有什么需要的，讓小蝶過去找我就好了。對了，這兩天暫時不要出去，等大后天跟小姐一起回門后，才能出去，這是規矩。”</br> 說完，她便告退，走了出去。</br> 小蝶跟了出去，見她出了小院，正要關門時，百靈突然又轉過頭看著她笑道：“小蝶，好好服侍姑爺，姑爺身子骨弱，有些事情記得要節制。”</br> 說完，便離開了。</br> 那俏麗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遠處的夜幕中。</br> 小蝶在門口怔了一會兒，方紅著臉關了門，進了屋。</br> 屋里點起了油燈。</br> 洛青舟正坐在窗臺，借著月光與昏黃的燈光，認真地看著書。</br> 小蝶站在房間門口，猶豫了一下，低聲開口道：“公子，別難過，奴婢會陪著你的。”</br> 洛青舟聞言，抬起頭看著她，不禁一笑：“我難過什么？我們沒來之前，不是早就想到過這種情況嗎？這樣也好，我可以專心讀書了。”</br> 小蝶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要安慰一下。</br> 洛青舟吩咐道：“去燒些水吧，我今晚想洗個澡。”</br> 今天修煉了一天。</br> 身上黏黏的，有些難受。</br> 不過身體和精神，的確感覺好了許多。</br> 那內功心法他決定持之以恒，每天都修煉一遍。</br> 院子里有兩棵大樹。</br> 明天可以拿來碰撞擊打，淬煉皮肉。</br> 一個月一次也好。</br> 免得他沉浸在溫柔鄉中，消磨了意志。</br> 世界太亂，人心太復雜，娘子又太美，他不得不努力啊。</br> 靜下心來，繼續看書。</br> 月光如水，黑夜寂靜。</br> 小蝶燒好了水后，洛青舟放下書，與她一起把浴桶抬進了屋里，放在了屏風后面。</br> 然后用盆子把熱水端來，倒進浴桶中。</br> 洛青舟脫掉衣褲，在浴桶里洗澡時，小蝶拿來了毛巾，在身后幫他搓澡。</br> 霧氣氤氳，朦朦朧朧。</br> 小丫頭的臉蛋兒不知道是熱氣蒸的，還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害羞的，紅撲撲的，嬌美誘人。</br> 洛青舟泡在香氣馥郁的熱水中，享受著小丫頭柔軟小手的服侍，閉著眼睛想著秘籍上的功法圖畫，不知不覺間，竟有一股氣流從腹部升起，開始在體內緩緩游走。</br> “公子，公子……”</br> 小蝶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br> 他竟不小心睡著了。</br> “公子很困嗎？快些起來去床上睡覺去。”</br> 小蝶從衣柜里拿來了干凈衣服。</br> 洛青舟背著她起來，穿上了衣服，去了床上道：“小蝶，水先放在那里，明早我跟你一起倒。”</br> 小蝶紅著小臉道：“公子，奴婢……奴婢也想洗澡。”</br> 洛青舟在床上坐好，看著她道：“那你就在這里洗吧，有屏風擋著，我看不到的。”</br> “哦。”</br> 小蝶嘀咕了一聲，去拿了衣服，走到了屏風后面，開始悉悉索索地脫著衣裙。</br> 洛青舟聽到了她的嘀咕聲：“就算公子看到了，也沒什么呢……”</br> 兩人隔著屏風說話。</br> “小蝶，你覺得公子長的好看嗎？”</br> “嗯，公子長的好看呢。”</br> “那你覺得公子要是睡了你，是你占便宜了呢，還是公子占便宜了？”</br> “……奴婢……奴婢占便宜了吧。”</br> “這樣啊，那本公子要是讓你占便宜了，你拿什么報答呢？”</br> “奴婢……奴婢……”</br> “你給本公子唱個小曲，如何？”</br> “嗚嗚，奴婢不會唱……”</br> “那跳個舞呢？”</br> “嗚嗚，奴婢也不會……”</br> “笨丫頭，就會侍寢嗎？”</br> “嗚嗚……”</br> “快洗吧，等著你暖腳呢。”</br> 洛青舟不再逗她。</br> 小蝶洗完了澡，并未穿上外衣，僅僅穿著繡著荷花的月白色肚兜，就害羞地上了床，鉆進了被子里。</br> 主仆兩人各睡一頭。</br> 洛青舟伸手握著她纖柔嬌小的三寸金蓮，一邊輕輕揉捏著，一邊柔聲道：“小蝶，來到這里，是不是覺得開心多了？”</br> 小蝶縮在被子里，紅著臉蛋兒道：“嗯，這里沒人欺負我們呢，百靈姐姐和其他丫鬟，都很好呢。”</br> 洛青舟道：“所以啊，做人要懂得知足。想想我們原來在成國府過的什么日子，再想想我們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感到慶幸和感激？”</br> 小蝶撅了撅小嘴，低聲道：“可是……公子明明成親了，卻要一個人睡，小姐她……”</br> “哪里是一個人了？這不是還有你嗎？”</br> “奴婢……奴婢不一樣……”</br> “的確不一樣，小蝶可好多了，一個人可以做很多人做的事情呢。洗衣疊被，端茶倒水，按摩搓澡，還陪睡呢。”</br> “嗚嗚，公子……這是奴婢應該做的嘛，而且，奴婢……奴婢還沒陪睡呢。公子，今晚……奴婢……”</br> “呼嚕……呼嚕……”</br> “公子……”</br> “呼嚕……呼嚕……”</br> “嗚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