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br> “唰……唰……”</br> 小院里。</br> 小蝶嬌小的身子，正抱著掃帚在掃地。</br> 小丫頭穿著翠綠色的衣裙，頭上編著幾只可愛的小辮子，模樣嬌俏可愛，嘴里正哼著不知道從哪個丫鬟那里學來的曲子，心情看起來很不錯。</br> 洛青舟進了院子，腳下無聲地從她的背后接近。</br> 在她抱著掃帚后退到懷里的一剎那,突然張開雙臂把她抱了起來。</br> 小丫頭“啊”地驚呼一聲，丟掉手里的掃帚，嚇的花容失色。</br>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br> “嗚嗚……公子，你嚇死人家了……”</br> 洛青舟抱著她，在小院里轉了幾圈后，方把她放了下來，笑道：“昨晚本公子沒回來,你還這么開心？”</br> 小蝶轉過身來，親昵地抱著他的胳膊，仰著小臉道：“公子，秋兒姐姐早上來告訴奴婢，說二小姐的身子好多了，說都是公子的功勞呢。秋兒姐姐還夸贊公子是大才子，人又好，還很羨慕地說奴婢好有福氣呢，嘻嘻。”</br> 洛青舟臉色僵了一下,有些心虛地道：“秋兒姑娘有沒有說，我是怎么幫二小姐治好身子的嗎？”</br> 小蝶點頭道：“說了啊，秋兒姐姐說,公子給二小姐作詩詞,講故事，二小姐心情一好，病就好了呢。”</br> 洛青舟一聽,心頭暗暗松了一口氣，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道：“好吧,你繼續忙。我回屋去睡覺去了,昨晚一夜沒睡呢。”</br> 小蝶乖巧地道：“那公子快去睡，奴婢待會兒把門關上，不會有人打擾公子的。”</br> 洛青舟進了屋。</br> 本想洗個涼水澡的，不過嫌麻煩，直接脫衣上床睡覺了。</br> 等晚上天黑后，再去湖里泡個熱水澡就好了。</br> 躺下后不久，困意就連綿不絕地襲來。</br> 很快便進入了夢鄉。</br> 小蝶把院里清掃干凈后，又收拾了一番，把門窗都檢查了一遍后，方出了門，繼續去學習去了。</br> 昨晚公子的一番話，讓她突然覺得，她應該學習制作衣服的。</br> 到時候無論公子喜歡什么樣的，她都可以做出來，公子一定會很開心的。</br> 在她離開后不久。</br> 從里面插上門閂的后門，忽地被人從外面打開。</br> 隨即，一道身影走了進來。</br> 后門重新關上,鎖了起來。</br> 那道身影腳下無聲,輕車熟路地進了屋,打開了房門,走進了房間。</br> 然后，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熟睡的人。</br> 一股淡淡的幽香，從她的身上飄散而出，鉆進了床上人的鼻子里。</br> 少女站在床前，安靜地看著他。</br> 過了片刻。</br> 她解開了纖腰間的衣帶，褪下了身上的衣裙，只穿著一件小褻衣上了床，鉆進了被子里，緊緊貼在了他的懷里。</br> 她抱著他，仰著小臉認真地看著他。</br> 看了一會兒，親了上去。</br> 然后，脫掉了他的衣服。</br> “嘩……”</br> 兩邊拉起的幔帳忽地落了下來，遮住了床上的景色</br> 洛青舟又做了一個夢，一個很漫長，妙不可言的夢。</br> 窗外，天已晴朗。</br> 一輪朝陽，從城外的青山上升起，把溫暖與陽光，重新灑滿了大地。</br> 滿城的積雪，開始融化。</br> 距離長公主進城，還有兩天的時間。</br> 這一日。</br> 莫城四大家族宋家一名頗有才名的子弟宋征明，邀請了其他家族的才子才女們，去了鴛鴦樓，登高望遠，當場作出了一首令在場所有才子才女贊嘆不已的詩詞。</br> “征明兄果然才華橫溢，佩服！佩服！”</br> “剛剛來時，聽征明兄說，他最近嘔心瀝血，寫了好幾首詩詞，正在潤色修改中，不知咱們何時才能夠一飽眼福？”</br> “哈哈哈，不急，不急，這幾首詩詞，可是專為長公主準備的，得再好好斟酌一下。”</br> 宋征明滿臉笑容。</br> 宴會結束時，他拉了兩名好友去了府中，高談闊論時，又給他們看了他寫的另外一首小詞。</br> 那兩人看了，皆是拍案叫絕，驚嘆不已，當場折服。</br> 莫城其他家族，都在精心準備著這次送給長公主的禮物。</br> 不能太奢侈，但一定得看出心意。</br> 城內商販們，百姓們，都開始熱鬧起來。</br> 街道兩邊，到處張燈結彩。</br> 內城外城的城墻上，都掛滿了彩燈，還未過年，便是一副過年時喜氣洋洋的模樣。</br> 街頭小巷的人們，都在滿臉興奮地討論著這件事情。</br> 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富人窮人，對長公主的到來，都充滿了期待。</br> 據說為了慶祝長公主到來，到時候城主府將會打開糧倉，發放米糧，所有外城窮苦人家，都可以去領取。</br> 同時，內城將會開啟夜市，白天晚上不停營業。</br> 所有商販和百姓，均可以在夜市擺攤買賣。</br> 對于莫城的所有人來說，長公主到來的那幾天，將會是一場更甚元宵節和過年的狂歡。</br> 此時，相對于其他家族的熱鬧和興奮來說，秦府就顯得太過清冷和平靜了。</br> 除了宋如月費盡心思想要準備一些拿得出手的禮物以外，秦府其他人，似乎都沒有太在意這件事情。</br> 早晨。</br> 秦二小姐醒來后，看著身旁空空的被子，呆了許久，方在秋兒的服侍下起了床。</br> 秋兒低聲道：“天還沒亮，姑爺就走了，在夫人剛走不久后。還有……”</br> “小姐，夫人應該已經知道姑爺昨晚在這里了。夫人把姑爺的一只鞋子給扔出去了。”</br> “還有前天晚上……”</br> 秦微墨聽了這些，臉色平靜，柔聲道：“我知道了。”</br> 前天晚上桌上的碗印，其實已經暴露了。</br> “秋兒，你出去吧，我寫會兒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br> “小姐，你還沒有吃飯呢。”</br> “我不餓，出去吧。”</br> 秋兒只得答應一聲，退了出去，輕輕地關上了房門。</br> 秦微墨看了一眼關閉的房門，然后從枕頭下拿出了那卷宣紙，走到窗前的案臺下坐下，攤開宣紙，放在上面，又重新拿了一張空白的宣紙，放在了下面。</br> 接著，研墨握筆，開始謄寫起來。</br> “姐夫已經為我們秦家做了這么多，這一次，不能再讓他涉險了。反正我已時日不多，這一次，就讓我來出頭吧……”</br> 她素手持筆，揮墨謄寫，一個個娟秀清婉的小字，很快落滿了整面宣紙。</br> 看著紙上的文字，才情橫溢，她的心頭，越發為姐夫感到不值起來。</br> “姐夫的才華，不比以往那些狀元郎低……”</br> “可惜……姐夫若不是入贅到我們秦府，若是生在別人家，只怕早已名動文壇了……”</br> 少女暗暗嘆息。</br> 謄寫了一會兒，她便嬌喘吁吁，感到渾身無力。</br> 她放下筆墨，稍作歇息，目光在紙上的文字上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腦海中情不自禁地又浮現出姐夫那張清秀溫柔的面孔來。</br> 然后，她又想起了昨晚和前晚，兩人睡在一起的一幕幕場景。</br> “若是旁人，只怕會趁機欺負我，可是姐夫……”</br> “若是旁人，我也不會讓他進屋里來呢。姐夫是正人君子，又人好心好，又對我那般溫柔，還在船上救了我性命，我當然相信姐夫……”</br> “可是……姐夫也太正人君子了……”</br> “還是說，我對于姐夫來說，根本就沒有一點的吸引力呢？”</br> “是了，我哪里比的上姐姐，就算是百靈，也比我活潑可愛。我病懨懨的，身子又弱，姐夫才不想碰我，也不敢碰我呢。”</br> 少女坐在案臺前，胡思亂想著。</br> 等她回過神來時，已是晌午。</br> 秋兒敲門，在外面輕聲勸說道：“小姐，該吃點東西了，不然身子受不住的。”</br> 少女微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柔聲道：“秋兒，姐夫……今日還會來嗎？”</br> 秋兒在外面不知該如何回答。</br> 旁邊的珠兒立刻道：“小姐，姑爺今日會來的，奴婢這就去喊他。”</br> 少女連忙出聲道：“珠兒，別。姐夫現在可能還在睡覺，他昨晚……沒有睡好，讓他多睡會兒吧。這兩日姐夫一直在陪著我，都沒有休息好，也沒有時間看書，我不能再打擾他了。”</br> 珠兒道：“那小姐先吃飯，奴婢晚點再去。”</br> 少女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桌上的筆墨，低聲道：“哦，那先吃飯，等晚點……”</br> 她沒再說下去，心頭滿是矛盾。</br> 秋兒推開了門，端著飯菜走了進來，放在了桌子上。</br> 珠兒進來，攙扶著她，走到了桌前。</br> 兩名丫鬟一左一右伺候著她吃飯。</br> 可是她卻沒有任何胃口，心里，眼睛里，腦袋里，滿是姐夫的影子。</br> “秦微墨啊秦微墨，你真沒出息……姐夫都看不上伱呢，睡在一起都不碰你，不偷偷的親你……”</br> 少女心頭喃喃，有些酸楚和委屈。</br> 與此同時。</br> 另一座小院里，寂靜無聲。</br> 窗戶緊閉的房間里。</br> 洛青舟躺在床上，依舊睡的香甜，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幸福笑意。</br> 被子輕輕掀開。</br> 一只雪白纖秀的少女玉足先伸了出來。</br> 隨即，是一雙纖美筆直的少女玉腿。</br> 接著，一道少女的身影下了床，開始在床前穿上了衣裙，鞋襪。</br> 等所有衣物都穿好后，少女認真檢查了一下，床上床下，并無遺漏。</br> 她這才站在床前，安靜地看著床上正在熟睡的人兒。</br> 看了許久，她緩緩低下頭，湊到近處，輕輕親吻了一下他的嘴唇，鼻子，額頭。</br> 然后幫他壓緊了被子，悄然離去。</br> 在走到門口時，少女忽地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了地上。</br> 她扶著墻壁，緩緩打開了門，走了出去。</br> 房門悄然關上。</br> 房間里，再次恢復了寂靜。</br> 仿佛從未有人來過。</br> 少女從屋里走出，沐浴在晌午的陽光下，清麗的臉蛋上在陽光的照耀下，依舊殘留著剛結束后的誘人紅暈，如盛開的嬌花一般迷人。</br> 她在后院站了一會兒，恢復了一下體力，方從后門離開。</br> 她要回去補覺了。</br> 今晚，她還要去努力掙錢。</br> 剛剛她又欺負了他，還欺負了那么久，所以，她要補償他……</br> 她一定要努力掙多多的錢。</br> 到時候……都給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