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身份識別障礙
    海城醫院。
    顧暖坐在外面坐了一會兒，很安靜的跟著護士走進手術室。
    “暖暖......”凌沐陽喊了顧暖的名字，想讓她在考慮一下。
    他自己和很亂，一方面不希望顧暖留下這個孩子，另一方面又覺得對顧暖和孩子都不公平。
    顧暖說要來醫院打掉這個孩子的時候他的心情是很復雜的......
    顧暖沒有停留，也沒有回頭看凌沐陽。
    她不可能再讓自己和陸霆琛之間再有任何聯系。
    ......
    夜色漸漸濃郁。
    凌家別墅。
    顧暖跟凌沐陽回家的時候，一路沒有說一個字。
    凌沐陽開車的手一直都緊張的握著方向盤，手心莫名出汗。
    “沐陽......”車子停在院內，是顧暖先開口。
    凌沐陽沉默，有些害怕顧暖接下來要說的話。“先上去吧，我讓阿姨給你做些吃的，你想吃什么。”
    凌沐陽心慌的轉移話題。
    “沐陽，可我們不可能回到過去了。”顧暖小聲開口，聲音微微透著沙啞。“我不想要這個孩子，是因為我不信任陸霆琛，我的記憶有些混亂，我不相信自己會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答應和陸霆琛有了這個孩子......我很清楚，自己不會也不想和陸霆琛之間有任何的交集。”
    凌沐陽感覺呼吸有些灼熱，他已經猜到顧暖接下來要說些什么。
    “可是，有沒有一種可能......和陸霆琛沒有關系，不是他強迫，是我自愿的？”
    “顧暖......”凌沐陽的雙手緊緊的握著方向盤，骨節泛白。“一定要這么殘忍？”
    為什么一定要對他這么殘忍。
    “對不起......我很清楚我們已經回不去了，我現在這幅樣子，這幅身體，甚至是殘破的靈魂都配不上你！”顧暖的話語微微有些激動。
    “我不在乎！”凌沐陽低吼了一聲。
    “可我在乎！”顧暖也有些崩潰，她愛凌沐陽，所以她在乎。
    “對不起，我做不到......我也做不到看著你痛苦，可這個孩子......我也做不到，我做不到看著它離開我。”顧暖哭著搖頭，腦袋疼的厲害。“凌沐陽，我求你了，你們，你和陸霆琛，都放過我吧。”
    凌沐陽看著顧暖看了很久，是他的執著的想要留住她，給了她負擔吧......
    “暖暖，你知道，我已經失去你兩次，我不可能再失去你。”凌沐陽小聲開口，話語透著懇求。
    “我做不到打掉這個孩子，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再和你在一起。”顧暖哭著搖頭。
    凌沐陽慌張的抬手把顧暖抱在懷里，緊張的再次開口。“為什么不能放過你自己......你已經如愿，以前的顧暖已經死了，為什么不給自己一次機會。”
    “說來也很可笑，我放不下陸霆琛，也放不下你，你說......一個人可以同時愛著兩個人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顧暖笑了一下，眼神有些空洞。
    她在有記憶的時候放不下凌沐陽也從不否認自己不愛凌沐陽，因為她的所有記憶，所有青春和懵懂的愛情都是凌沐陽給她的。可她在失憶的時候卻曾經那么深愛過陸霆琛，這對她來說就像是一場玩笑......
    一個人，怎么可能會同時愛著兩個人。
    一個靈魂，怎么可能會有那么大的反差。
    一個深愛著陸霆琛的小傻子，一個記得和凌沐陽所有回憶的顧家大小姐顧暖。
    “我以為，自己死過一次就會獲得新生，可原來......沒有任何用處，這半年......我依舊睡不好，整夜整夜都在做夢，失眠。有時候我時常在想，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錯誤上帝一定要懲罰我？”
    “你沒錯......”凌沐陽緊緊的抱著顧暖，說什么也不肯松開。“顧暖......你愛我嗎？你還愛我嗎？”
    毋庸置疑，以前的顧暖是愛凌沐陽的，可現在，他沒有自信了。
    “我自己也有些不確定了......”顧暖搖了搖頭，她開始恍惚了，她甚至不覺得自己是自己......
    “留在我身邊......”凌沐陽沙啞著聲音開口，他不會放手。
    “放我走吧，凌沐陽，你知道我為什么去了手術室，下定決心要打掉這個孩子，卻莫名其較又自己走出來了嗎？”顧暖小聲問了一句，聲音透著驚恐。
    “是她，你相信嗎？”
    ......
    凌沐陽抱著顧暖的手再次收緊，沒有開口。
    “是失去記憶，只記得陸霆琛的那個我......她在拼命想要保護這個孩子！如果我無法用科學或者醫學來解釋這個現象，那就說明，從潛意識里，我還是想要留下這個孩子的，可......”顧暖頭疼的厲害，眼前有些發黑。
    可她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
    “暖暖？”感覺顧暖的呼吸漸漸變緩，凌沐陽緊張的輕聲喚了一句。
    “會沒事的......”小心翼翼的把顧暖抱下車，凌沐陽輕輕吻了下顧暖的額頭。
    客房臥室。
    夏晴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房間沒有開燈，黑暗的厲害。
    她能清楚的看見喬萌和凌沐陽在車內爭吵，然后看見凌沐陽把她抱下車，還親吻她的額頭。
    那明明就是愛一個人的表現。
    就算凌沐陽真的把喬萌當成了顧暖......
    不可能的，顧暖怎么可能還活著。
    她明明就是喬萌。
    “凌先生，您要有一定的心理準備，近一段時間內，如果一個人的精神沒有那么強大，受到太多的刺激不是什么好事。”醫生從臥室離開，站在門外小聲開口。“心因性失憶癥，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
    “什么......”凌沐陽搖頭。
    “患者對最近受過的刺激或者自己潛意識的害怕刺激時，就會產生部分性選擇性遺忘或暫時性將記憶解離，但這并不是記憶喪失，在某種刺激或者催眠的情況下還會再恢復記憶......”醫生試著解釋。
    “但顧暖的情況好像有些特殊，心因性失憶癥和因車禍造成的失憶是完全不同的，顧暖的大腦受過創傷，現在又因為什么刺激激發選擇性失憶，總的來說......應該要引起重視了。”
    “很危險嗎？”凌沐陽緊張開口。
    “這是病人的一種自我逃避，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但是，如果選擇性失憶前后的人格相差太大，你就要考慮是不是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醫生緊張的看了凌沐陽一眼。“她在很難抉擇一件事或者一個人的時候，很有可能會分離出兩個人格，這兩個人格性格和愛好甚至是性別年齡以及其他各個方面都是完全不同的......”
    凌沐陽微微蹙眉，回憶了下前段時間顧暖失憶的時候......
    如果只是單純的失憶，他不可能那么陌生，那個眼里只有陸霆琛的小傻子......和他愛的顧暖完全就是兩個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