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三封信函，臉色陰沉，久久不語。
沐云澈是他一天天看著長大的，這孩子曾經很喜歡粘著他。他雖然覺得是方嬪存心利用孩子邀寵，沒有刻意抽出時間去陪過，但是沐云澈奶聲奶氣喊父皇的模樣，皇上卻不會忘記。
即便當初沐云澈和燕國趙家勾結在西南投放疫病，皇上也只是囚禁他罷了。一切都在掌控中，沐云澈對他沒有威脅，他著實狠不下心殺了這個孩子。
可是現在……
不過，皇上很快將思緒收回，目光落在顧爇霆身上：“顧侯，你是一開始就知道谷關將領有問題，故此才安排人盯著他？”
皇上的話里透著一股戒備的味道，顧爇霆作揖：“回皇上，這些事情是公主安排的。”
如果他沒有娶沐云初，皇上興許還能坦然將他作為臣子重用。但他成為皇上的女婿，他為人如何直接影響了沐云初往后的日子，皇上自然會慎重。
所以顧爇霆理解皇上的戒備，沒有因此生出不滿。
“云初？”皇上聞言很是意外，自從女兒和方天成和離之后，給他的驚喜一次比一次大：“云初何時做的安排？”
顧爇霆道：“微臣也不知，這是公主的秘密，泄露出去恐會威脅到她線人的安全，微臣便沒有多問。”
皇上點點頭，也就沒去問傳遞消息的人是誰：“此事雖然和大皇子有關，但想貿然去查恐怕會打草驚蛇。顧侯，這些商鋪背后的東家是誰，此事朕交給你秘密調查。”
事關睿王，皇上必須謹慎。
顧爇霆緘默的看著皇上，沉吟片刻開口：“皇上，微臣知道這些商鋪背后的東家是誰。”
皇上瞬間瞇起眸子：“是誰？”
“微生氏！”
顧爇霆解釋道：“當初鬼醫藥物拍賣之時，趙家拍價嚴重透支。這些鋪子中有三家都曾經給趙家提供過金錢，那三家商鋪便是來自微生氏。”
這下子立即就明白了，原來是微生氏在暗中搞鬼！
皇上想到一些事情，眼神越發陰沉：“云初從北齊回程的路上遭遇的暗殺，是不是也是微生氏動的手？”
之前他們一直沒有頭緒，是因為沐云初和微生氏的恩怨還不至于讓他們大費周章的暗殺。
但是現在看來就不一定了。
當時的局面也只有微生氏動手能那么干凈利落，連讓人順藤摸瓜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皇上等人在中立之地作戰的時候，微生氏的手已經悄悄伸到了京都之中，一邊又對沐云初發起暗殺。
沐云初當真死了，皇上就算回來怕也沒有心力處理這些爛攤子。
但是，就算他們現在發現了微生氏也動不了手，畢竟背后還有個下蠱毒之人還不知道是誰。只是皇上他們的局面不像之前那么被動了。
……
將軍府里。
鎮國大將軍就算不樂意，還是又帶著笑意到了沐云初面前。
兩句話之后沐云初明白他的意思了。
“父親是希望我為兩位姑娘準備嫁妝？”沐云初覺得好笑：“青青還小，父親有的是時間為她準備嫁妝。至于若蘭……”
“若蘭已經十六了，該嫁人了。林氏給若蘭挑選了幾門婚事，不過我想著公主眼光獨到，想讓公主給若蘭把把關。因此這嫁妝也該準備了。”
大將軍端著公家父親的威嚴，卻依舊顯得底氣不足：“將軍府的賬房情況公主想必也清楚，我當初沒能照顧好若蘭他們，若不能將她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心里著實有愧。”
“爇霆怎么說也是若蘭的二哥，這嫁妝方便只能請作為兄嫂的爇霆和公主操心操心。”
沐云初也算是看清楚大將軍的性子了，對誰有愧他向來只會讓旁人去為他彌補，自己卻不愿意去付出。
別說什么他現在沒錢才不給若蘭準備嫁妝，就算他有錢也真不一定就會為女兒考慮。
就像當初他對自己的夫人，死去的將軍夫人不需要他花錢彌補，只需要他多花花時間來陪伴罷了，可他呢？
養外室去了。
這就是個沒臉沒皮的人，沐云初怎么可能讓他如愿。
她優雅的品了口茶：“父親既然這么說，若蘭可是有了心儀之人？”
“兒女嫁娶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公主是若蘭的嫂子，你挑選的夫家定然不會有差。”大將軍話里話外的都捧著沐云初。
沐云初不接這話：“如今家中情況不好，本公主作為嫂子為若蘭的婚事操持一番倒是沒什么。只是，本公主現在操持了若蘭的婚事，往后青青的婚事若不操持，難免讓青青心生怨懟。”
“再者，大哥和三弟的為人父親也知曉，按照他們那樣的花費，恐怕給四弟娶媳婦的彩禮錢都會被他們花費出去。”
沐云初看得出大將軍不喜歡聽這話，不過她沒有放在心上，繼續道：
“彩月同本公主提過，四弟讀書用功，騎射在同齡人中也不遜色。操持若蘭的婚事是小，父親為四弟的將來好好打算才是真的。你瞧大哥和三弟那樣子，有這樣的兄長，往后哪里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給四弟？”
沐云初語重心長的：“父親，四弟再過兩年都到了該給他準備通房的年紀，你該放在心上的是四弟的事情。”
大將軍一想，還真是這么個道理，深以為意的點點頭，下意識就問道：“公主以為該如何？”
“父親怎么還問起兒媳了，兒媳本就身為公主，說的太多有些左右父親意愿的嫌疑，叫人知道父親一言一行要聽兒媳的，傳出去多影響父親顏面？”
沐云初淡淡看著大將軍，面上掛著不冷不熱的笑：“之前父親就拿了三千兩給大哥三弟還債，當真這么過著，家里的銀錢哪里夠他們揮霍？”
見大將軍深以為意的點頭，沐云初道：“父親回去和姨娘商量一番吧，至于若蘭，去將她叫來陪本公主說說話。”
沐云初愿意和顧若蘭拉近關系，大將軍求之不得，立刻就下去了。
走出沐云初院子的時候，他心中已經有了分家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