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洋我看你小子再瞎說八道, 還說人家是小丫鬟，你那樣兒倒是像個小太監(jiān)。”
    王叔叔狠狠拍了兒子背一巴掌。
    拍得王君洋齜牙咧嘴，趕忙求饒, “啊啊啊, 錯了錯了，知道錯了老爸......”
    王爸爸壓著王君洋的脖子, “人家楚盡是不和你計較, 就你這小身板, 楚盡一個過肩摔就給你放倒在地了。”
    “王叔叔，沒事。”
    楚盡把紙巾遞給宋喬曦, 沖王叔叔搖搖頭。
    他知道王君洋嘴巴碎，又沒什么惡意。
    王叔叔這才放開吱哇亂叫的王君洋，“淘氣包”洋洋小朋友吐吐舌頭跑著去追丁一。
    宋喬曦接過紙巾, 胡亂擦了兩下嘴巴, 抬眸望著他的眼睛說道：“我也覺得那張獎狀不好，扔就扔了吧，咱們才不稀罕那個破獎狀。”
    這句話說完, 小糯團(tuán)發(fā)現(xiàn)楚盡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有點(diǎn)捉摸不透。
    看不清楚盡的情緒，只見他眉梢一揚(yáng)，似笑非笑發(fā)出“嗯”的一聲。
    “走吧, 回家。”
    冬日夜晚，男孩對她輕輕揚(yáng)揚(yáng)下巴，唇間呼出一點(diǎn)熱氣兒。
    小糯團(tuán)點(diǎn)點(diǎn)頭, 手里捧著熱乎乎的地瓜和楚盡一起, 追上伙伴們的腳步。
    一行人進(jìn)了報社大院兒，王君洋新家住在一號樓，幾個孩子最先和他還有王叔叔告別。
    宋爸爸去送丁淼和丁一回家, 囑咐宋喬曦和楚盡先上樓。
    五號樓一單元五樓的燈亮著，從樓下看窗前一團(tuán)黃瑩瑩的燈火，估計媽媽已經(jīng)做好飯了。
    宋喬曦想到了一件事，趁著楚盡前腳邁進(jìn)樓道時，轉(zhuǎn)身追上丁一和丁淼，在兩個小伙伴耳邊小聲囑咐了幾句。
    得到丁一一個“ok”的手勢，“這還不簡單嘛，包在我身上，明天你早起來找我拿。”
    丁淼也贊同地點(diǎn)頭。
    宋家今天的晚餐很簡單，吃的是打鹵面。
    面條喬琴來不及自己搟，下班去市場買了機(jī)器壓的雞蛋鮮面條，口感也很勁道，面香雞蛋香十足。
    大冬天的，喝一碗面條熱乎乎的，胃里舒服。
    “媽媽！好香好香！”
    宋喬曦推開門，邊換鞋邊在空氣中使勁兒嗅嗅。
    “孩子們，快去洗手，馬上開飯了。”
    宋媽媽的聲音從廚房飄到玄關(guān)。
    “來啦！”
    糯團(tuán)子連聲答應(yīng)著，換好拖鞋，和楚盡一起去衛(wèi)生間洗手。
    對著衛(wèi)生間的鏡子一看，才發(fā)現(xiàn)嘴角和臉頰都粘著黏黏的紅薯，手上也是。
    新裝修的衛(wèi)生間有兩個盥洗盆，宋喬曦進(jìn)來的晚，楚盡占了靠近門口的水池。
    走到里面，用溫水沖著手，細(xì)細(xì)把手指上沾的紅薯瓤搓掉，再打肥皂。
    右邊的楚盡應(yīng)該已經(jīng)洗完手了，可水龍頭還有水聲。
    他還沒走？
    正想著，水聲停了，只聽見擰毛巾的聲音。
    “抬頭。”
    楚盡聲音低沉。
    小糯團(tuán)聽話地抬起腦袋，見楚盡手里拿著她平時擦臉的粉色小兔子毛巾，微微彎腰湊近。
    衛(wèi)生間水龍頭開著熱水，很快霧氣騰騰，鏡面也浮起一層霧水。
    恍惚間像是看不清楚眼前的男孩了，只察覺到一只手輕輕拖著她的下巴，溫溫?zé)釤岬拿碓谀樕蠝厝岬夭吝^。
    “好了。”
    楚盡仔細(xì)端詳了一下宋喬曦的臉，洗干凈毛巾掛在毛巾架上，轉(zhuǎn)身出去。
    宋喬曦把手上泡沫沖掉，用手抹掉鏡子上一小片霧氣，望著鏡子中自己干干凈凈的一張圓臉蛋，拿濕濕的食指戳了戳剛剛楚盡指尖碰過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室內(nèi)溫度太高，白白凈凈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成粉紅色。
    好奇怪啊......
    媽媽和爸爸也會這樣幫她擦臉，甚至距離會離得更近，明明被人這么照顧，已經(jīng)很習(xí)慣了。
    可為什么，擦臉的人換了楚盡，臉會紅呢？
    難道是因?yàn)橥蹙蠛投∫徽f的那些話，可是小伙伴之間，不就應(yīng)該互相照顧嗎？
    怎么就和“丫鬟照顧小姐”，“伺候小祖宗”一樣了......
    倆小男生的腦回路，真的好奇怪喲。
    “咕嚕嚕......”
    小肚肚此刻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像是個信號一樣，這個動靜一出現(xiàn)，糯團(tuán)子就無法正常思考了，大腦和斷片兒了一樣。
    渾身上下只想著一件事兒。
    那就是......
    吃飯。
    打鹵面哇！
    今天媽媽可是做了打鹵面呢！
    被小肚肚里的饞蟲勾著，宋喬曦甩甩手上的水，拖拉著小兔子棉拖鞋往餐廳走。
    在吃飯這件“大事”面前，早就把“臉紅心跳”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飯桌上擺著兩只大海碗，一只放著西紅柿雞蛋鹵，一只放著肉絲、蝦仁兒、黃花菜、木耳、口蘑做成的三鮮鹵子。
    為啥媽媽做的打鹵面特別好吃呢，最講究的就是這個鹵子。
    別小看一碗簡簡單單的西紅柿雞蛋，宋家的西紅柿雞蛋鹵，雞蛋要用熱鍋花生油煎成型，不要攪碎，出鍋的時候是整塊的就行。
    西紅柿十字刀熱水燙掉皮，切丁，蔥姜蒜花椒爆香后挑出來，只留底油炒成西紅柿泥兒。
    這時候重新倒入雞蛋，加入鹽、白糖和幾滴味極鮮調(diào)味兒，媽媽會額外加兩勺番茄醬增香提味兒，最后倒入稀釋好的水淀粉關(guān)火攪拌均勻，可以掛糊就行了。
    宋喬曦在丁一、丁淼家吃過丁叔叔做的西紅柿炒雞蛋，是咸口的，雞蛋也不是成塊的，是絮絮狀的。
    雖然也好吃，但還是最愛媽媽做的甜口的西紅柿雞蛋鹵。
    不管是配飯還是配面都好吃，甚至空口拿勺子挖著吃，都好吃。
    另一碗鹵子是泰城姥姥家的經(jīng)典保留菜式，每年大年初二回姥姥家都會吃的肉絲、蝦仁兒、黃花菜三鮮打鹵面，是咸鮮口的，里面有好大好大的蝦仁兒。
    “曦曦，快來看看你要吃多少？”
    媽媽在廚房喊她。
    楚盡已經(jīng)端著自己的面碗出來，爸爸也上樓了，正蹲在廚房角落的垃圾桶旁剝蒜。
    宋爸爸吃面，一定要配大頭蒜。
    酸酸甜甜的糖蒜小糯團(tuán)還能吃兩顆，生蒜太辣了，她是不愛吃，爸爸看培養(yǎng)不起來自己，轉(zhuǎn)過頭就培養(yǎng)楚盡生吃大蒜。
    只不過在吃方面，楚盡不喜歡吃的東西，總是直接拒絕，可每次爸爸都會強(qiáng)行“安利”一波。
    比如今天，爸爸剝好幾瓣白胖胖的大蒜頭，吹吹表皮，撐著大腿站起來，大聲感慨道：“盡盡哇，咱們可是北方大老爺們，吃肉不吃蒜，營養(yǎng)減一半，吃面不吃蒜，一點(diǎn)不拉饞！你跟叔叔一樣，生吃大蒜就能長大高個！”
    宋喬曦捧著一碗，媽媽剛從鍋里撈起來的面條，瞅了自己老爸一眼，對他吐吐舌頭。
    “行了啊宋建國，咱家就你一個人吃大蒜，人家盡盡不愛吃，你甭天天攛掇著孩子吃，”媽媽白了爸爸一眼，又盛了一大碗面條往餐廳端，“我們小楚盡不吃大蒜，一樣能長大高個。”
    “哎呀，不試怎么知道呀？你娘倆都不吃，每次都我一個人吃，也沒人陪我......”
    爸爸把蒜頭往餐桌上一擱，搖搖頭。
    做出一副沒人理解，孤家寡人的樣子，宋爸爸拿起一顆大蒜像獻(xiàn)寶一樣雙手捧到楚盡面前，對他眨眨眼，“楚盡小王子殿下，這么好吃的大蒜，真不來一口哇？”
    “啊哈哈哈哈，爸爸太好笑了。”
    宋喬曦剛在每個人面前放了一雙筷子，坐到楚盡身邊，笑到頭靠在楚盡肩膀上。
    “一天天沒個整形......”
    媽媽笑著罵他。
    楚盡也沒憋住，抿嘴笑笑。
    “哎呀，和孩子開玩笑呢，盡盡笑了我目的就達(dá)到了，”宋爸爸放下蒜頭，拿胳膊肘輕輕頂了一下楚盡的肩頭，在他耳邊輕聲說，“吃完飯叔叔送你回去，咱爺倆談?wù)勑摹！?br/>     見楚盡笑得毫無負(fù)擔(dān)，宋建國心還沒放下來，想著晚上再給孩子疏導(dǎo)疏導(dǎo)。
    聯(lián)歡會上那幾個馬屁精搞的狗屁“表彰大會”，回頭非讓他查出來到底是誰的主意，惡心透了。
    這件事兒，多少讓宋建國對“體制內(nèi)”的某些人失望透頂，連個孩子都能被他們當(dāng)成溜須拍馬，博領(lǐng)導(dǎo)好感的工具，還他媽是個人嗎？
    “嗯，叔叔我沒事。”
    楚盡禮貌點(diǎn)點(diǎn)頭，大眼睛沉靜地看著宋建國。
    唉，這孩子也太懂事了。
    宋建國心疼的笑笑，故作輕松轉(zhuǎn)頭又進(jìn)了廚房，掩飾情緒地喊了一聲：“誰要喝面湯？”
    宋喬曦舉起手，“我們都要，爸爸盛三碗！”
    “好咧，為咱家的女王，小公主和小王子服務(wù)是本人的榮幸。”
    爸爸的聲音，是爽朗的。
    嚴(yán)寒的冬日，宋家的餐桌無疑是溫暖的。
    宋喬曦有自己的吃法，她喜歡把西紅柿雞蛋和肉絲、黃花菜、木耳的鹵子混合起來。
    這樣咸口的鹵子里混著酸甜的西紅柿醬汁，攪拌在一起最好吃了。
    暖黃色的燈光下，楚盡安靜地吃碗里的面條，沒像一旁的宋喬曦似的，吃起來完全不顧形象，下巴、臉頰都是醬。
    看她吃東西，真的很療愈，像是全天下什么煩惱都沒有了一樣。
    抿一口搪瓷碗里盛的面湯。
    溫溫?zé)釤岬臏露牵袷前盐迮K六腑都熨平順了似的。
    喬阿姨用一只干凈的勺子，在大海碗里挑出好幾只大大的蝦仁兒，舀到他碗里，“盡盡多吃蝦，不愛吃肉，吃蝦也能補(bǔ)充蛋白質(zhì)。”
    要不說母女連心呢，宋喬曦的碗邊兒上，也堆著四五只蝦仁兒。
    她這會兒特別餓，餓到手抖，猛扒了兩口面條才緩過來，不那么餓的心慌了，就開始從自己碗里的三鮮鹵子里扒拉著找蝦蝦。
    “小饞貓”不是為了自己嘴饞，挑出蝦肉，都是為了給楚盡。
    小小的一個細(xì)節(jié)，讓坐在一旁的楚盡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一股比面湯帶來的暖意更溫?zé)帷⒏鼭饬业臒嵋鈴母共恳恢甭拥叫乜冢瑹釤岬母杏X像沸水一樣，一層接著一層涌到耳根。
    楚盡知道，這一家人帶給他的，不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湯一飯，照料他的日常生活......
    而是真真切切，把一個溫暖的家送到他身邊，用愛一點(diǎn)點(diǎn)包圍住他，一點(diǎn)點(diǎn)溫暖他。
    今天在臺上，當(dāng)孫秘書講起自己兩三年前的經(jīng)歷時。
    楚盡當(dāng)下情緒很平靜，還竟生出一種旁觀者視角的奇妙感覺，仿佛孫叔叔說的那些事，并不是自己親身經(jīng)歷的一樣。
    一直以來，小男孩在心里，習(xí)慣性把“復(fù)仇”擺在首位，把變強(qiáng)大，毀滅那些傷害過他的人當(dāng)做活著的動力。
    可今天，再回想起那些幾年前發(fā)生的事情，許多他認(rèn)為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痛意，竟變得模糊起來。
    之前心里總覺得缺失的一塊大窟窿，像是被什么溫暖的東西，一點(diǎn)一點(diǎn)慢慢填補(bǔ)中。
    雖未完全補(bǔ)好，且施工緩慢，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從未停工......
    “啪嗒。”
    一聲輕響打斷了他的思路。
    在自己和宋喬曦面碗中間，掉落了一只蝦仁，而他面前的碗靠近她的一側(cè)，歪歪扭扭躺著四只多出來的蝦仁兒。
    小糯團(tuán)肉手手舉著的一雙筷子，楞在半空中。
    “唉......”
    沒等喬阿姨發(fā)話制止，只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快速伸出左手，從桌面上撿起蝦仁塞到嘴里，“一、二！媽媽，還不到三秒，可以吃......”
    “嘖，誰教她的？”
    宋爸爸咬了一口大蒜，吸溜一大口打鹵面。
    宋媽媽無奈地?fù)u搖頭，喝口面湯，“我還以為你教的......”
    “丁一教我的......”
    宋喬曦把蝦仁咽下去，“甩鍋”給可憐的一一，悶頭繼續(xù)扒拉面條。
    楚盡夾起一顆蝦仁兒，放入口中，仔細(xì)咀嚼。
    唇角彎起一道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嗯，是甜的。
    --
    晚飯后，宋建國送楚盡回鍋爐房，替他打了洗腳水。
    就算面前是個小男孩，也是一場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對話，宋建國并沒有說多少安慰的話。
    只是讓楚盡放心，在禮堂發(fā)生的這種事兒，以后他絕對不會允許再發(fā)生第二次了。
    其余的話，不用多說，他覺得楚盡這么聰明的孩子肯定懂。
    等宋建國上樓，發(fā)現(xiàn)閨女屋里的燈還亮著。
    宋喬曦的房門是木質(zhì)的，門板上鑲嵌了一塊磨砂玻璃。
    看看客廳的掛鐘，已經(jīng)晚上九點(diǎn)半了，期末考試考完了，學(xué)校應(yīng)該也沒啥作業(yè)了才對。
    他敲敲宋喬曦小屋的玻璃，“曦曦，還不睡啊？”
    屋里一陣“兵荒馬亂”的收拾聲，接著聽到閨女慌慌張張地說：“我，我很快就睡了爸爸，我在寫日記呢......”
    “嗤，行嘞，寫完早點(diǎn)睡。”
    宋建國沒推門進(jìn)去，踱著步子走開。
    心里泛起一陣陣心酸。
    唉......
    閨女這是長大了呀，開始有小秘密了？
    之后的整個晚上，宋建國心情都不怎么好，就差在床上抱著喬琴潸然淚下了。
    縱使被媳婦一腳踹到床尾，還是討好地爬過來，厚著臉皮求安慰。
    “你說，曦曦還沒過九歲生日呢，咋就開始瞞著咱們寫日記了？”他看喬琴翻著第二天上課用的教案，把頭湊上去，“閨女不會是有心事了吧？媳婦，你知道曦曦在哪個本子上記日記嗎？我看她前一段時間一直在看《簡·愛》，那在六、七十年代，可是‘封資修’和‘毒草’，愛情故事這么早讓閨女看，是不是不大合適你說......艾瑪，痛痛痛......”
    教案“啪”一下拍到宋建國腦門上。
    “虧你還是個搞文字工作的‘讀書人’，正兒八經(jīng)大學(xué)畢業(yè)的‘文化人’！宋建國，我之前咋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古板啊？”
    喬琴壓低聲音，狠狠白了他一眼。
    宋建國捂著腦袋往一邊躲，“哎呀，我就這一個閨女，天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你也理解理解我啊，還不是擔(dān)心咱閨女嗎......”
    “有心事怎么了，九歲的孩子有愛慕喜歡的對象不是很正常嗎？咱們給孩子樹立起健康的三觀更重要。不要什么事情都緊張兮兮的，你越是緊張，天天問東問西的，閨女才不愿意搭理你呢。”
    “我錯了，媳婦，我認(rèn)錯，別生氣，”宋建國替她合上教案，往床頭柜一扔，主動上前給媳婦按摩肩膀，“你說，咱家要是個兒子，我就不這么擔(dān)心了，誰讓是個閨女呢？”
    “行了，關(guān)燈睡覺，別瞎操心，我可警告你，不許去偷偷翻曦曦的抽屜。”
    “好嘞，關(guān)燈關(guān)燈......”
    宋喬曦剛從衛(wèi)生間出來，看到爸爸媽媽房間的燈熄滅了，拍拍小胸口松口氣兒，這才放心地回到臥室，擰開臺燈。
    她從抽屜里拿出剛才慌忙藏起來的硬卡紙，找出西瓜太郎72歲水彩筆，繼續(xù)剛才沒做完的“大作”。
    在畫畫這方面，雖然糯團(tuán)子畫人物不在行，但是每次她做的手抄報都能在班里收到老師的表揚(yáng)，還經(jīng)常被班主任馮老師拿到全級部去巡回展示。
    這兩年和秋夢姐姐學(xué)攝影，長進(jìn)很大，構(gòu)圖、配色、審美水平都在線。
    小糯團(tuán)做的手抄報布局清晰，配色明快，搭配的花紋線條很有美感，看起來一點(diǎn)兒不像是小學(xué)三年級小朋友的作品。
    上樓之前，宋喬曦和丁一商量好了一件事。
    因?yàn)閳笊缏?lián)歡會上發(fā)給楚盡的獎狀，他不喜歡，還丟到垃圾桶里了。
    所以宋喬曦想要給楚盡重新做一張獎狀，做一張他們“小五人幫”頒發(fā)給楚盡的獎狀，希望丁一可以幫她畫一張“小五人幫”的卡通小像。
    她做好獎狀模板之后，把丁一畫的卡通人物貼上去，就大功告成啦。
    宋喬曦拿出自己寫字的最高境界，異常認(rèn)真地握緊手中的水彩筆，穩(wěn)住手腕，一筆一劃地寫著。
    “楚盡同學(xué)，在1998-199□□年第一學(xué)期中表現(xiàn)優(yōu)異，被評為‘最可愛的崽’。特發(fā)此獎，以資鼓勵！”
    “大院兒小五人幫頒發(fā)，一九九九年一月十八日......”
    --
    第二天一早，宋喬曦不到五點(diǎn)半就爬起來，披頭散發(fā)，輕手輕腳的出門。
    和地下工作接頭似的，在平房門口接過丁一打著哈欠遞來的一卷畫紙，“我這次畫的可好了，楚盡肯定會喜歡的。”
    “酷斃了丁一！你真是天才，你咋畫的這么好？！”
    在清晨的寒風(fēng)中展開那副畫，宋喬曦發(fā)出驚呼。
    a4一半大小的畫紙上畫著五個卡通小人兒，手拉手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是他們“小五人幫”的成員。
    每個人的人物特點(diǎn)，神態(tài)都活靈活現(xiàn)的展現(xiàn)出來。
    “一一，你將來肯定能成為超級棒的漫畫家，這樣未來的小朋友們就會看著你畫的漫畫長大了，不像我們，都是看國外的動畫片長大的。”
    對丁一豎起大拇指，小糯團(tuán)覺得丁一真的太厲害了，自學(xué)就可以畫這么好。
    哈著氣兒，丁一推推眼鏡，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地說：“曦曦，你真覺得......我畫的好嗎？”
    “當(dāng)然啦，你沒有系統(tǒng)的學(xué)過漫畫都可以畫這么好，證明你有天賦呀，而且還這么努力，我聽丁叔叔說你晚上熬夜畫漫畫？”
    宋喬曦瞪大眼睛問。
    “嗨......被我爸打了好幾次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們都不理解我，覺得畫漫畫是不務(wù)正業(yè)......我爸爸媽媽，要是有你爸爸媽媽一半開明就好了，他們就是覺得，只有像丁淼那樣學(xué)習(xí)好，才有出路。”
    丁一不踢著地面上的小石子兒，垂拉著腦袋。
    宋喬曦陪他來回踢小石子兒，耐心勸導(dǎo)，“那你就把學(xué)習(xí)成績搞上去嘛，這樣他們不就沒得說了？而且淼淼和我說過，你這么喜歡畫漫畫，將來要上美術(shù)學(xué)院的，還是要考試呀，而且你身邊還有一個這么好的老師，可以隨時請教。”
    “唔......”丁一停住腳，撓撓頭，“好像，是有點(diǎn)道理？”
    “你乖乖聽你姐姐的話，跟著淼姐的腳步走，準(zhǔn)沒錯！”小糯團(tuán)拍拍丁一的肩膀，轉(zhuǎn)頭看看自家的窗戶，“我先回去了，爸爸媽媽要起來啦，楚盡六點(diǎn)半到我家吃早飯，我快要來不及啦。”
    “我爸媽最近忙著裝修店面，也快起來了，我去給他們買早餐。”
    丁一摸摸褲兜，確認(rèn)拿錢了，和宋喬曦?fù)]揮手，朝大院兒門口跑。
    宋喬曦和丁一告別，記起來丁家的小飯館已經(jīng)在裝修了，丁叔叔他們效率真高哇！
    小心翼翼把手里那副畫卷成小紙筒，晃悠著一頭海藻般的長發(fā)，哼著小曲兒往五號樓溜達(dá)。
    從丁一家回家的路，必須經(jīng)過楚盡的鍋爐房。
    快走到的時候，她像做賊一樣貓著腰，秉著呼吸準(zhǔn)備一鼓作氣沖進(jìn)五號樓一單元的樓道。
    剛一助跑，就聽到“吱呦”一聲門響。
    “宋喬曦，大清早你干嘛去了？”
    似是剛睡醒，楚盡的聲音帶著嗡嗡的鼻音，莫名聽得人心里癢癢的。
    宋喬曦慌慌張張把手中的畫卷藏到身后，硬著頭皮直起腰，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嚶嚶嚶！
    這可咋辦？
    說好要給他一個驚喜的！
    作者有話要說：　　西紅柿炒雞蛋，小可愛們是咸口黨還是甜口黨？
    作者君堅定的站甜口黨！
    甜口的西紅柿炒雞蛋才是墜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