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是如此，那這個所謂的換命代價，也太大了些！
    咚咚！
    又是兩道錘墻聲。
    燕綏極少這般孩子氣，在蘇半夏的印象里他永遠都站在高處，只有此刻，他似乎也成了在這人世間被命運蹉跎的可憐人之一。
    “燕綏，別這樣傷害自己！”蘇半夏連忙阻止住他自殘的動作，心中連連嘆氣。
    燕綏仿佛不知道痛一般，盯著拳頭上已經溢出來的鮮紅，整個人都沉靜極了。
    他問，“夏兒，我此生是不是很失敗？”
    聽出他話中蕭條，蘇半夏嚴聲呵斥，“這是什么話？我從未覺得你失敗過！”
    “雖我不知道你幼時遇到了什么，但也才能猜到你是如何從地獄里一步一步爬起，一步步的臥薪嘗膽，隱忍十數年！”
    “若像你這般想，那我豈不是不配活了？”
    自己最在意的弟弟被奸人害死，摯友夙蠻沒了蹤影！到現在還不得不同曾經的敵人冷鷹合謀，甚至是依靠他幫忙！biquge.biz
    蘇半夏如此想來，還真覺得自己失敗至極。
    “還有軒轅復，他一事無成不說，最后連自己的王位也沒了，那他更應該盡早投胎得好。”
    燕綏側頭，看著她抱胸撇嘴，一副嫌棄樣兒，臉上的冷意稍緩，忍不住勾唇輕笑。
    “笑什么笑，怎么，就許你失敗，別人就不行？”蘇半夏還翻了個白眼。
    燕綏方才的不過是氣話，大局未平，敵人尤在，他又怎會在這自怨自艾。
    “穆公子！穆公子！”這時，前方傳來了秦俞的驚呼聲。
    燕綏和蘇半夏對視了一眼，連忙追了過去。
    一夜的喧囂，終于在次日的黎明來臨前塵埃落定。
    穆川回來之事很快傳遍了整個城主府，但是蘇半夏并沒有讓太多的人前來，即使連王二狗等人也擠破頭的想來探望。
    卻也被蘇半夏給轟了回去。
    穆川的自尊心比誰都強，他如今的這副樣子，又怎能隨意見人呢？
    “穆公子，來，這是表姐吩咐的藥，你身子不方便，我來喂你。”床榻邊，秦俞端著藥碗聲音溫和地道。
    秦俞的性子是真的好，即便如今穆川淪落成了這般，卻也沒有離開，反而還在他身側事無巨細的照顧著。
    這樣的情，實屬難得。
    然而，穆川似乎并非這樣想。
    “你怎么還在這？”看到出現的秦俞，正背脊佝僂蜷縮在床角的穆川，蒼老的神色無比冷凝。
    這樣的話語實在不給秦俞面子，甚至是不帶一點感情。
    但是秦俞不過是眸光微閃，隨后便繼續道，“穆公子想一個人靜靜我知道，我把碗給你喂了就走，來，我喂你。”
    見秦俞朝著自己靠近而來，穆川下意識的慌了神，也不管其他，避開她的伸手觸碰，言辭故意諷刺道。
    “喂藥？呵，我瘸的是腿，不是手，用不著你們來可憐。”
    秦俞一聽就著急了，連忙擺手解釋，“穆公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幫你而已。”
    穆川的話語依舊是這般的不留情面，“幫我？我不需要，你走吧，我現在誰也不想見。”
    穆川越是這樣，秦俞便越發的心疼，她眼眸微紅，不顧穆川的言辭阻攔，繼續靠近他。
    “穆公子，沒關系的，我不會嫌棄你……”
    這句話，仿佛刺中了穆川此刻最柔的內心，他瞳孔微縮，突然就抬手打翻了秦俞手中藥碗！
    “走開！我讓你走開，你聽不到嗎！”
    藥碗碎地，飛濺了秦俞一身，還驚得她退后了數步。
    見此的穆川雖有幾絲不忍，卻還是道。
    “這么不小心，連藥都拿不穩，還想照顧他人？哼，還不如我一個人在這。”
    “穆公子……”秦俞的心性再堅韌，到了此刻話語中竟也帶了幾許哭腔。
    穆川指著門外。
    “別在我面前哭，我穆川此生最厭惡旁人哭哭啼啼，讓人惡心！出去！你給我出去！”
    “出去啊——！”
    屋外長廊。
    正打算過來看看人的蘇半夏和燕綏，剛剛走到了廊口，便見秦俞抹著眼角淚水。從屋中傷心至極的跑開。
    從門口那散落一地的碎碗片，蘇半夏就已經猜到了里面發生了什么。
    “這是今日第幾次了？”蘇半夏問燕綏，“之前是你我，現在連秦俞也被氣走了，這個穆川啊……哎！”
    燕綏負手緊盯著前方半掩的屋門，“他在避。”
    蘇半夏一愣，隨后又是嘆息。
    “我知道，以前就同我說過，如今的他已經配不上表妹，更不想耽擱表妹的一生，所以才這般狠心地將人趕走。”
    但是這又是何苦呢？
    “穆川其實沒必要這么的喪氣，我覺得此事不一定沒有轉圜的余地。”蘇半夏認真地道。
    燕綏轉頭看向她，“夏兒還有辦法？”
    其實之前他就想問了，穆川現在這樣子，是否還能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