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南越的雪，約莫快有三尺厚吧。我記得，幾乎是掩蓋了整個冷宮階梯，因著出生時我就受了寒意，所以身子一直不好，到了冬雪之時更是加劇。”
    “風一吹，就止不住的一直咳一直咳……”
    燕綏已經坐了下來，一邊擺弄著匣子上的機關暗扣，一邊道著那些旁人從未涉足過的他的曾經。
    冷宮的黑暗幽光盡數打在了他身上。
    一半在陰影，一半鍍在光芒中。
    有那么一刻。
    旁邊的蘇半夏，好似都能感覺到他字句里的寒冬冷意。
    “夏兒，你是不知道啊，咱們南越中宮那位娘娘的心，可是比寒冬還要冷，早早就將后宮里所有的碳拿了去，連諸位嬪妃都沒有，更別說是這冷宮了。”
    聽到這的蘇半夏眸光微動。
    雖然燕綏并沒有明說，但是這些字里行間已經表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幼時。
    有大半時間都是待在南越。
    但這又是為什么？
    蘇半夏一直以為他南越國師的身份，是他羽翼漸豐后漸漸得手的，可現在看來，這其中應該藏著秘密，而這個秘密，恐怕還是和他的身世有關。
    心中困惑萬千。
    蘇半夏也沒有開口打斷，繼續聽著他的啞聲敘述。
    “猶記得那一夜我病了，病得很重很重，北周接應我的人還沒有來，是他偷偷去了中宮主殿，偷來了新碳，我才沒有真的死在這個地方。”
    他？
    蘇半夏原本是不想打斷的，但聽到這個，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是誰？”
    話才一問出，蘇半夏就恍惚有了什么猜測。
    抬眸時再對上燕綏笑意深深的眼時。
    更加讓她確定了心里的想法！
    “怎么可能是他？”
    是那個白衣人！
    蘇半夏激動的站起身，神情里都是錯愕和不敢相信。
    在她看來，燕綏和白衣人就是宿敵。
    從出生起就注定的仇人。
    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事實并非如此，至少在幼時的時候，他們還是朋友？
    難怪，難怪穆川會說他們曾經是故友！
    “那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燕綏抬頭繼續輕笑，忽略這個冷宮，他和蘇半夏這副相望著聊天的樣子，像極了尋常家里聊著家長里短的普通夫妻。???.BIQUGE.biz
    “若我說，他最初的身份是南越太子，夏兒你信嗎？”
    太……太子！
    這個身份，的確讓蘇半夏有些沒有想到，一時間當真有些驚訝。
    “那他和莫非雪是……”
    “同父同母，親兄妹。”
    所以，這也能說通，為什么莫非雪小時候會見過燕綏了，應該就是在他于南越冷宮中待的這段時間相熟的吧。
    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得知莫非雪和白衣人之間的關系后，蘇半夏竟只覺得一陣惋惜。
    對莫非雪的惋惜。
    她本不應該回來的，在那個鄉野，哪怕再窮再苦，也比落入這看似光鮮亮麗的無盡深淵好一千倍。
    “等等，太子？”
    蘇半夏突然來了勁兒。
    “我聽說過的，南越原本的東宮太子在三歲就不幸夭折了？后來也一直沒有新立東宮，這又是怎么一回事？”
    “還有，你呢？”
    本是北周燕小郡王的你，在南越的真正身份呢。
    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