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沒有事先打電話。周家母子并不知道她返回醫院的具體時間。因此，莫菲走進病房時，周家母子正談論著周琳琳的事。</br> 見到莫菲的剎那周杰瑞心里有點悶，因此，他只是冷冷看她一眼又繼續與母親的談話，“四分之一是多少？”</br> 周母示意莫菲坐在床邊后才回答兒子的問話，“十萬。”</br> “不是房子花了三十多萬嗎？”</br> 周母嘆氣，“前天電話里你姐才說是四十萬。”</br> “像這種民事官司有時得打兩三年，還是讓我姐早點給她公婆吧。早給早了，她現在才三十多，不耽誤再談戀愛。”</br> 周母只是笑笑沒再繼續和兒子的話題，她看向莫菲，“我回去做飯。”</br> 莫菲看周杰瑞面色已恢復紅潤，便對周母說，“媽。別來回跑了。開飯了我下樓打點病號飯也就是了。你回家收拾收拾早點休息吧。司機在樓下，讓他送你。”</br> 聽莫菲體貼母親，周杰瑞心中的怨恨少了些，他順著妻子的話茬說，“回家吃完飯早點休息吧。這有菲菲呢。”</br> 周母這才放心離去。</br> 周母一離開，莫菲頓時失去說話的欲望，她一聲不吭拎著暖壺就準備出病房接水。</br> 周杰瑞冷冷說一句，“我媽接好了。”</br> 莫菲放下暖壺后拉開包包拉鏈拿了錢包就往外走。</br> “去哪？”</br> “打飯。”莫菲言簡意賅。</br> “我還不餓。”</br> “我餓了。”早上吃了個小面包外加一盒奶，中午壓根沒來得及吃，莫菲早已饑腸轆轆。</br> 周杰瑞很窩火地看著莫菲離開病房。這個女人都外面有人了還敢這么囂張，欺他老實嗎？</br> 電梯前面一堆人，心情郁悶的莫菲選擇了樓梯。下了三層，有些喘。于是，拐到電梯口，仍是人頭攢動，再去樓梯。下七層再上七層，回到病房后莫菲額頭都是汗。把周杰瑞的那份放在床頭柜，坐在椅子上吃自己那份。</br> 氣氛極其沉悶。</br> 周杰瑞一直盯著莫菲，“前天晚上你在哪住？”</br> 莫菲早就預料到周杰瑞有此一問，她也早想好了對策，“曉曼家。”</br> 聽她若無其事說謊，才壓下的憤怒又竄向周杰瑞的腦門，“在人家家住一個月，你不煩別人也不煩？！”</br> 莫菲翻眼看看他，“人家煩不煩關你什么事。”</br> 周杰瑞徹底惱了，他伸出胳膊把床頭柜上飯菜全掃在地上，“NTM的，知道我前天晚上為什么感冒嗎？”</br> 莫菲愣了下后也重重扔掉手中盒飯，“你罵誰呢？”</br> “就罵你了。”</br> “我現在全還給你。周杰瑞，不是只有你會罵我也會罵，但我不會罵別人，我覺得丟人。”</br> “丟人也比偷人強。”</br> 莫菲愣了，近期傅凱之對她說話是有點曖昧，但是她和他見面并不多，而且分寸她自覺掌握的特別好，偷人從何說起？</br> 看莫菲表情有異，周杰瑞鄙夷地冷笑，“心虛了？”</br> 莫菲心里的怒火漸漸平息了，她靜靜盯著他，“周杰瑞，一直以為你只是頭腦不清是非不分，不知道事該怎么樣辦。今天我發現你并不是，說你沒斷奶是好的，你根本就是思想齷齪心理不干凈。我心虛，我憑什么心虛。”</br> “我思想齷齪？我前晚在藍田外等到四點，然后在李曉曼家小區外等到八點四十，我親眼看到李曉曼身邊沒有你。”</br> 這個新情況出乎莫菲的意料之外，她沒料到周杰瑞會在李曉曼家外等待。看來他早就對她的住處有了懷疑。因此，接下來她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說。</br> “嫌我罵你。我還想打你呢。莫菲，沒想到你是這種人。”</br> “周杰瑞，我告訴你。我莫菲從結婚到現在沒有一丁點對不起你。不錯，我是沒在李曉曼家住，但是，我的的確確外面沒男人。”</br> 周杰瑞仍是冷笑，“傅凱之呢？！那天你不是跟他一起走的嗎。”</br> “傅凱之是我老板，我跟他走很正常。別說那天我會跟他走，以后有需要我還是會跟著他。我偷人？我想偷也得偷得著啊。人家是兩家企業的大老板，我是什么，我是結婚五年的婦女。”莫菲故意貶低自己借以撇清她與傅凱之的關系。如果讓周杰瑞得知她和傅凱之是同學關系，而且還是曾經深愛過的戀人，她莫菲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br> 周杰瑞氣得失去了理智，這方面他根本沒想過。莫菲這么一說，他也覺得有道理，說句實在的，即使多么漂亮的女人一接近三十歲這道坎，皮膚身材都會失色很多，是啊，算上藍田傅凱之手下有三家企業，這樣的男人能看得上莫菲嗎？！但是，狠話已經摞出去，再收回來有點沒臉，只是聲音還是不自覺低了很多，“萬一他好這口呢。”</br> 覺察到周杰瑞情緒的細微變化，莫菲很冷靜地接口，“你希望把屎盆子扣頭上，那就扣自己頭上，別牽扯別人。我還得指望在藍田吃飯呢。”</br> 看莫菲平靜了，周杰瑞心里閃過絲慌亂，他意識到他或許誤會了妻子。但是，他仍想知道妻子到底住在哪，“這一個月你到底住在哪？”</br> 莫菲只好含糊其詞，“一個公司經理連一個住的地方都解決不了，那這個經理就別當了。”</br> 周杰瑞心里仍有懷疑，但看到莫菲已經開始收拾地上飯菜，他只好住了口。不管怎么說，這次她沒有拂袖就走已是很大的讓步。</br> 周杰瑞沒睡意，莫菲卻有些困。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br> 周杰瑞往床邊挪挪，“菲菲，上床睡。”</br> 莫菲強撐精神搖頭，“你先睡。等會我去護士站租個躺椅。”</br> 周杰瑞拍拍身邊位置，“躺椅很硬。睡這吧。我是病號，不會怎么著你的。”</br> 莫菲心思被他猜到，她有點尷尬，正要開口解釋，李曉曼的信息卻倏然而至：菲菲，我去找你吧。好郁悶。</br> 知道李曉曼認為她現在住藍堡灣，莫菲趕緊回信：周杰瑞住院，我在醫院。</br> 李曉曼：他怎么了？</br> 莫菲：重感冒。</br> 李曉曼：裝得吧。</br> 莫菲：不是。你怎么了？</br> 李曉曼：天浩應酬未回，老妖霸著電視，電腦有輻射，我閑得發慌。</br> 周杰瑞看著莫菲手指如飛發信息，卻沒敢擅問。莫菲感受到周杰瑞目光灼灼，心里有點厭煩，于是，直接拔李曉曼手機，“你懷孕了，極品還不推卸應酬。”</br> 李曉曼聲音悶悶的，“肯定是推不掉唄。干嗎打來，發信息多消磨時間啊。難道你想和周杰瑞大眼瞪小眼。”</br> 莫菲失笑，“少奶奶。你是躺在床上發的吧。我可是坐在硬椅子上。再說了，我現在有點累。”</br> 李曉曼聽出了門道，“菲菲，你晚上怎么睡？不要說你們倆擠一個床啊。”</br> 聽她聲音曖昧，莫菲決定結束這個電話，“改天再給你詳細匯報。我累了想休息了。”</br> “菲菲......。”</br> 莫菲很干脆地掛斷電話。</br> 周杰瑞等她放好電話，“極品是誰？阮天浩？”</br> 莫菲淡淡掃周杰瑞一眼，“是啊。所謂極品就是在外能力強在家疼媳婦。是我們女人公認的比標準好老公還要優秀的好男人。”</br> 周杰瑞訕訕一笑，心里有點后悔自己自找沒趣。</br> 莫菲起身往病房外走。她準備租個躺椅回來睡覺，這時候她已經肯定周杰瑞就是普通的感冒，沒有了擔憂，她當然不想整夜干坐著。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一事，“你朋友上午給你發信息說到鄭州了。號碼我不熟，不知道是誰。”</br> 頓時，周杰瑞冷汁淋漓，紫今天從北京飛回來，說是回來后給他電話。不知道莫菲懷疑了沒有。趁莫菲去護士站他慌亂開機察看信息。看完收件箱檢查發生的信息，還好，看字面意思莫菲應該沒有懷疑什么。快速醞釀情緒，莫菲進門時他揚揚手機，“一個同學。來鄭州出差。”</br> 莫菲根本不關心，她自顧拉開躺椅鋪好護士站借來的被子就躺下了。工作繁忙，她已經習慣早睡。周杰瑞狀態很好，心中沒有了顧慮后莫菲很快熟睡。</br> 周杰瑞盯著莫菲睡顏陷入沉思。五年時間莫菲已由一個羞澀小姑娘變成干練成熟的公司總經理。具體什么時候變化的，他想不出具體時間。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以后的道路會比他更精彩。這情況顯然與兩人新婚時他所說的豪言壯語截然相反。那時候他摟著小巧的妻子拍著胸脯說，以后的生活由他來負責，至于她，就安心做他身后的女人吧。多可笑，僅是五年，事實就證明了當年他的這番話說得多么愚蠢。從她任職到現在想起這些事他心理就酸溜溜的，他覺得他的內心不知不覺中有了變化。這種變化是細小的卻也是尖銳的，每次看到她因為繁忙而顯出不耐煩的樣子，他就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氣。他不是不求上進，也不是對工作沒有盡心盡責，而是他這種單位機會很少，近幾年，考公務員有點像前些年考大學，萬人齊沖獨木橋，考上了面試過了可以上班了，就已經很不錯了，以后的前途發展他就當不了家了，即便你再努力上面沒有關系也是枉然，雖說這么說稍稍絕對了些，但并沒有絲毫夸張。</br> 以后，就這么仰望著妻子過日子嗎？</br> 周杰瑞很郁悶。</br> 還有，升職是妻子執意離婚的動力嗎？</br> 周杰瑞相當苦惱。</br> 因此，雖然已是凌晨，他仍沒有一絲睡意。他想，或許砸點銀子疏疏通通關系謀求個一官半職是正確的選擇。只是，砸給誰呢？誰又能接受他的銀子呢？這又是一個新問題。</br> 感覺前途一片灰暗的周杰瑞心里正難受著，枕邊手機突然震動，是紫的，信息用語很官方：聽說你病了？</br> 紫很聰明，這種信息即便莫菲發現也說不出什么來。</br> 周杰瑞很仔細地觀察了下莫菲，然后快速發信息：我重感冒，現在醫院里，聯系不太方便。不要再發，等我聯系你。</br> 紫很快回復：好的。很想你。</br> 周杰瑞急忙刪掉剛發了幾條。關了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