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天住在黃河飯店，后知后覺的李曉曼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br> 她知道下班時間阮天浩會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所以，中午從不回家的李曉曼決定回家瞧個究竟。到底基于什么原因，阮天浩會帶她‘躲’在外面。</br> 打開家門的那剎那，李曉曼意識到不對，家里太亂了。衣帽間地上橫七豎八的都是鞋子。</br> “阿姨。”</br> 沒有人答應。</br> 李曉曼穿過客廳，繼續叫人，“阿姨。”</br> 她話音未落，阮母從臥室走出來，“她走了。”</br> “走了？！”李曉曼沒明白走了的意思。是外出了，還是不干了？</br> 阮母看看客廳后小聲嘀咕著，“這丫頭又去哪了？”</br> “媽。阿姨出去了？”李曉曼想把這個問題搞清楚。</br> “不干了。”</br> 李曉曼吃驚，“為什么？”</br> “家里三個女人，用不著請保姆。”</br> 心底怒直竄大腦，李曉曼盡力忍下去，“我要上班，你的腿又不方便。你請保姆走，誰來搞家務買菜和做飯。”</br> “讓小潔做。她正好沒事干。天浩這孩子也是，說是讓小潔去他公司，這都多少天了還不讓去。”阮母顯然沒有意識到辭退保姆意味著什么，她也根本體會不到找一個合適放心的保姆有多困難。</br> 李曉曼心里叫囂著，理智卻還在，她在心中對一遍又一遍對自己說：老妖婆是天浩的媽媽，不要生氣不要生氣。</br> 雖然這么安慰著自己，極度憤怒的李曉曼的手仍然直顫，以至于一個電話拔了數遍，她希望阿姨能回來，即便是每個月再加點錢也行。可是，很遺憾的，那阿姨告訴李曉曼已經有了新雇工。</br> 阮母不理解李曉曼的做法，“走了就走了，干嗎讓她再回來。先讓小潔做著，等小潔走了咱再找。”</br> 李曉曼先做個深呼吸，然后問，“小潔呢？”</br> 阮母再次掃視客廳餐廳，沒見小潔蹤影，老太太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朝樓上嚷一噪子，“小潔。”</br> 李曉曼心中一警，拔腿就往二樓走。剛上樓就見小潔從她臥室慌忙跑出來，目光和她對視后更顯慌張。</br> 推開門，李曉曼有點傻，床上剛買的緞質床罩亂糟糟的，床邊放著原先放在樓下的果皮簍，里面各種果皮堆得滿滿的......。</br> 李曉曼崩潰了。</br> 這是她沒有預料到的狀況。不說那套上萬元的緞質床罩，單說那張夫妻倆溫存的床，居然被他們夫妻之外的第三人睡過，那感覺就像吃完飯后突然發現碗里有半截蟲子一樣。很惡心。</br> 尾隨著跟上來的阮母也傻眼了，老太太反應得挺快，急忙上前收拾。</br> “不要收拾。”李曉曼大喝一聲。</br> 阮母嚇得一哆嗦，但仍沒有住手。</br> “你馬上、即刻給我下樓。”李曉曼的聲調已變得異常。</br> 阮母看看凌亂的房間，又看看兒媳氣極敗壞的臉，然后，走出臥室下樓收拾孫女去了。</br> 李曉曼給阮天浩打了個電話，她只說四個字，“馬上回家。”</br> 然后，她走進衣櫥間準備換身家居服。只是，進去之后，她又愣了。</br> 很顯然的，衣服幾乎都不在原來的位置。掛裙子的地方多了兩件長褲，掛褲子的地方摻雜兩件襯衫。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衣櫥間中央位置放內褲的格子里居然也有翻動痕跡。</br> 李曉曼又崩潰了。</br> 阮天浩趕到家的時候，李曉曼仍呆呆站在衣櫥間。腿邊地上有件睡袍。</br> 那是李曉曼準備換的衣服。她沒料到，睡袍后面居然多了一片淺褐色色。這是女人衣服上都會出現過的顏色，李曉曼當然知道是什么。</br> 等在樓下的阮母一見兒子出現，馬上迎上去解釋，“天浩，小潔年紀小不懂事，昨晚睡了你們的房間。”</br> 阮天浩一驚，李曉曼雖然懶惰但這不影響她有潔癖，她最不能容忍的是貼身的地方不潔凈。小潔居然睡了她的床，這比任何事都嚴重。這時候的阮天浩根本不知道更嚴重的還在后面呢。</br> 阮天浩點點頭算是對阮母表示聽見了。</br> 阮母仍跟在他后面，“別讓曼曼生氣了，我把床單給她洗洗就好了。”</br> 阮天浩略感煩躁，“媽，你給我下碗面。我等會還得走。”</br> 阮母一愣，“媽現在就去做。”</br> 看到母親眼里一閃而過的傷心，阮天浩心里升起絲難受。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推開門后阮天浩仍有點愣，特別看到床上甚至還有半袋沒吃完的小食品，他同樣有些氣憤。</br> 打開衛生間的門，沒發現李曉曼的影子。</br> “曼曼。”</br> “衣櫥間。”李曉曼聲音很冷。</br> 阮天浩拾起地上的衣服，翻看一圈后目光定在那片顏色上。</br> “阮天浩，我給你結婚就是為了過這種日子嗎？！我可以忍下去的我都忍了，你這次還要讓我忍嗎？是小潔走，還是我走，你選擇。”</br> 阮天浩把手中衣服扔進臟衣簍，“我今天就會把這事處理好。曼曼，你辛苦一點，把所有你認為自己不能再用的東西全部丟掉。我們再買新的。”</br> 李曉曼光著腳往外走，“二樓的東西全部丟掉。不過，我沒有時間，你處理好后我再回來。今天不用再接我下班，我回我媽家。”</br> “曼曼。家具你不過目嗎？”</br> “不用了。你的眼光我相信。還有，阮天浩，這個家只有一個女主人，那就是我李曉曼。我不希望家里有另外一個當家的人。”</br> 看到媳婦下樓，正在下面的阮母試了幾試，最后還是決定不出面打招呼。</br> 當然，李曉曼也沒有打招呼的心情。</br> 在家休息的莫菲發現家里有異平常。</br> 那就是家中電話不斷。而且，這些電話通常都是周母搶著接聽。剛開始，莫菲以為又是周琳琳打來的。可聽了幾次，覺得不像。</br> 這些電話似乎都跟房子有關。</br> 于是，莫菲上心了。</br> 這天中午，莫菲剛剛睡著便被電話吵醒。沒有例外，仍是周母接聽。</br> 莫菲猶豫再三，輕輕拿起了床頭電話。電話內容很清晰被她聽到。</br> ......</br> 周母說，“四十萬，不分不能少。”</br> 電話中的男人說，“老太太，你那是八八年的房子，已經是滿二十年的老房子了，三十六萬，已經很高了。”</br> 周母堅持，“這個價你能接受就繼續談，不能接受我們也不要耽誤彼此時間。”</br> 男人也堅持，“我最多給你再添一萬。”</br> 周母聲音有些不耐煩，“那你再考慮考慮？”</br> 男人說，“也行。我再想想。”</br> 莫菲很吃驚，周母正在聯系賣房，而她絲毫不知情。她心里有絲憤怒，她不知道周杰瑞是否知道，如果他知道，那就證明他們母子仍然事事瞞她一個人。而且，她敢肯定周母賣房是為了周琳琳買房。</br> 從不奢望從周母那里得來多少銀子，可是，如果周母賣掉自己用于防老的房子去支援周琳琳，她莫菲不會同意。</br> 瞬間沒了睡意。從枕頭上抽出電話打給周杰瑞。</br> 可是，周杰瑞一直不接。</br> 莫菲氣哼哼扔掉電話躺回到床上，心里正難受著，正好同樣心情不爽的李曉曼打電話過來，兩人一合計約了個茶舍，然后，兩個人快速趕了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