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是四爺沒見過真正不正經的舞蹈吧？
    怎么說站在殿中央的也是他的表妹，居然這么不留情面。
    其實，四爺一開始還是給太后留了點面子的。
    他沒有像對待別的秀女那樣，在秀女跳舞后就毒舌到把人罵哭。
    而是在太后不依不饒地追問和咄咄逼人的態度下，這才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這時，那名秀女一副要哭卻又因為周圍人多，要顧著大家閨秀的體面，強忍著眼眶里的眼淚，一副面上掛不住的樣子。
    事情發展到現在，不止是她，太后的面子更掛不住。
    只見太后面上青一陣紅一陣的。
    她哪里不知道，皇帝不光是在打烏雅氏一族的臉，更是在打她作為太后的臉。
    還把她包衣三旗的身份拿出來說，在她傷口上撒鹽！
    可她最能在人前裝和善了，是不會和四爺當眾撕破臉皮的。
    只是心氣不順地道：“行了，哀家知道皇帝的意思了，皇帝不喜歡她，不留牌子便是了，何必雞蛋里挑骨頭。”
    她只想早點結束這一切，省得丟烏雅氏一族的臉，丟她作為太后的臉。
    四爺淡淡的“嗯”了一聲，朝蘇培盛示意一眼。
    蘇培盛再朝領隊的內監示意一眼，那內監就把這一排秀女給帶下去，通通撂牌子賜花。
    本來八旗女子和三旗包衣女子身份就有所不同。
    怎能因為太后的身份，就把三旗包衣女子與八旗子女相提并論。
    而且，聽太后話里的意思，好像她從包衣三旗里出來的親侄女，還比八旗女子身份更高貴了似得。
    明明這些包衣三旗，都是在紫禁城里當宮女。
    甚至給妃嬪們做奴才的命。
    稍有不如意，妃嬪都可以隨意鞭打懲罰，或者賜死的。
    像太后這樣的包衣奴才，在后宮中手段是有的。
    否則當年也不能從宮女混到了妃位。
    可她要不是碰上皇上這樣的兒子，未必能有今日這樣的風光。
    這要換成旁人，那簡直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哪里會像太后這般，一點都不知足。
    一方面享受著兒子作為皇帝帶來的無上榮耀。
    另一方面，卻處處和皇上作對，簡直是自私自利！
    以前在潛邸的時候，太后就沒少往皇上的后宮塞人。
    從前的郭氏，現在的莊貴人，不都是出自太后的手比么？
    皇上本就孝順，又顧念著母子情誼。
    加之那時候身份不比現在。
    現如今，皇上是大清的帝王。
    倘若太后顧念著母子情誼，少和皇上抬杠，興許今兒這烏雅氏就被納進后宮了。
    可是太后自打皇上登基后，不是說皇上不是她心中的繼嗣皇帝人選。
    就說皇上搶了十四爺的皇位。
    再者就是動不動說不想當太后，要去見先帝，去死。
    不然就是在后宮里瞎攪合。
    當然，他認為這些可能都不是重點。
    最重要的，是太后拎不清，多次冤枉了皇后娘娘。
    否則怎么從皇后娘娘禁足太廟一事后，皇上就開始不給太后留情面了。
    接下來，不知道四爺是為了氣太后。
    還是因為別的。
    又或者是秀女出身本就符合保送的資格。
    于是，他留了一個出自佟佳一族秀女的牌子。
    不過，以他剛正不阿，現實到幾近苛刻的性子，應該是看在對方的家室，以及滿洲八大姓貴族的身份。
    因為這名佟佳氏姿色平平，長得并不如何。
    只是在太后看來，覺得四爺在打她的臉，拂她的面子。
    她這輩子最討厭佟佳氏的女人了。
    不管是和她一屆的妃嬪，還是新一屆的秀女。
    氣得她尋了個身子不適的由頭，就帶著奴才回了寧壽宮。
    臨離開前，還狠狠地看了皇太妃一眼。
    太后離開后，四爺又一連留了幾個牌子。
    全都是滿洲八大姓貴族里的。
    早先留牌子的秀女里，鈕鈷祿氏、烏拉那拉氏、富察氏、佟佳氏是有了。
    所以他這會留的，分別是瓜爾佳氏，馬佳氏，索綽羅氏，赫舍里氏。
    如此一來，八大姓貴族就集齊了。
    只不過，他留牌子的時候神色淡漠，看不出誰合他眼緣。
    反而更像是完成任務，頗為敷衍的樣子。
    而他把八大姓都敷衍完后，就沒再留過牌子。
    就這樣，一直到黃昏時分，體元殿外的秀女逐漸減少。
    最后，內監尖聲道：“最后一排秀女進殿閱選！”
    等到最后二十個秀女進殿后。
    四爺頭都沒抬，更別說看那些秀女的姿色或者身材了。
    他只是低頭看著手上的秀女排單。
    然后擺擺手，做了個手勢。
    這最后一排秀女，就被他全部撂了牌子，賜花。
    “是不是沒有了？”他淡淡問內監。
    只見內監訕訕一笑，道：“回皇上的話，按理說所有秀女都已經閱選完了，只不過，還有兩名秀女，是從蒙古趕來的，因為最近天降暴雪，路上耽擱了，估計還在路上呢。”
    “蒙古？”四爺蹙眉。
    “皇上，您不記得啦，科爾沁部落的那兩位格格。”蘇培盛提醒。
    然而，四爺還是一副不明白的樣子。
    蘇培盛便小聲道：“蒙古科爾沁部落右翼中旗一等公巴雅爾親王家的兩位嫡親格格啊。”
    聞言，四爺這才想起來是誰。
    他微微頜首，起身道：“這事讓禮部跟著。”
    “嗻。”蘇培盛應了。
    既然秀女都閱選完，天也快黑了，四爺自然率先離開了體元殿。
    蘇培盛跟在四爺身后。
    心說本來秀女大選，起碼要留五十人牌子的。
    因為這些秀女還要留宮住宿，觀其性情，言辭等。
    只有通過考察后，她們才能獲得與身份相對應的封號，否則一切都是空的。
    如此一來，最后就沒剩下多少人了。
    可他掐指一數，皇上統共才留了九個，連最起碼的零頭都不到。
    即便加上那兩個還在路上的，也才十一人。
    屆時考察完后，興許還得少幾個。
    那么最后留下的寥寥無幾啊。
    四爺都走了，若音自然也起身，打算隨意囑咐后宮妃嬪幾句，就回永壽宮。
    誰知道齊妃卻主動上前問她：“皇后，你可知道蘇培盛口中的兩個格格是什么人物啊？”
    要說是兩個隨隨便便的人物，她倒是不會放在心上。
    可這又是一等公，又是親王的，只怕是來頭不小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