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承軒看著她一次一次被推下,又一次一次被拉起,心里竟然有些快意,就好像這樣他就可以看到她的求饒。</br> 可是她除了呼救一言不發,甚至都沒有剛開始的哭聲,在這樣寂靜的夜里呼嘯的風聲越加明顯,他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br> 直到最后一次,宋離被拉上來以后,就直接的坐在了那里,整個人動也不動的低著頭,他聽不到她小聲的啜泣更聽不到她嘴里呢喃的聲音,甚至連她的神情他也看不見。</br> 她的整個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自己的臉上,原本只濕了一半的病號服也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全部濕透,整個人看著就想一個破爛的娃娃,毫無生氣。</br> “宋離你知道錯了嗎?”付承軒終究心里有一些不忍,出聲說道。只要她認錯,他就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那些過錯便一筆勾銷。</br> 可是他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她的回應,臉上又浮現了不悅的神情,大步走到她的跟前。“宋離,我跟你說話呢,你聽沒聽見?”伸出的手才剛剛一觸碰到她的肩膀,她整個人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下。</br> 她的臉還是被頭發遮蓋著,這時他才發現她的手上早都被她掐出了血印。他蹲下來撩開她的頭發,臉上沒有絲毫的血色襯得那被咬破的嘴唇是那樣的鮮紅,就像上次她身上的鮮紅。</br> “宋離?宋離?”他叫了幾聲,宋離始終沒有回應。她的眼睛緊緊的閉著,連她的睫毛都沒有細微的顫動,她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毫無反應。</br> 他顫抖的伸出手放在她的鼻息,可只一瞬他便觸電般的閃開,滿臉的不可置信,不!他不相信!她怎么可能沒有了呼吸。</br> 可是當他再一次的伸出手得到的卻是相同的結果。沒有一點溫熱的鼻息證明著她的存在,她的四肢冰涼就像是剛從冰里挖出來一樣。</br>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措,他將她抱在懷里。只是她根本不能環抱住他,就那樣直挺挺的任由她抱著。“阿離別怕,我帶你去找醫生。”</br> 他的聲音鮮少的出現了難以察覺的哭腔,可是宋離有怎么能回應他。她的四肢是那樣的冰冷幾乎要將他每一寸肌膚都凍住。</br> 夜是那樣的靜,他只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br> 他抱著她跑的那么快,一直在喊著醫生。只是這樣的深夜又哪里會有人應答他。他的手心里都是汗,他仿佛感覺到她的生命在一點一點的消逝。</br> “宋離你不許死。你還沒有看辰逸呢,你也還沒有抱抱他,你說了要陪他長大的,你說過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絕望。</br> 他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看到躺在床上的母親被鮮血所染紅般安詳的睡著。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有一塊漸漸的崩塌連帶著他隱藏起來的那一部分。</br> “我只是想讓你道歉,想讓你求求我。宋離你不能死,不能死。沒有我的準許你那也不許去,大不了我把辰逸還給你只要你能起來。”</br> 終于院長帶著醫生過來,他看著她進了手術室。</br> 他這才轉過身一把拽起院長的衣襟,死死的逼著他的眼睛,“我不允許有任何問題,如果有你就買好墓地,我送你一程。”</br> 他的眼里全是殷紅,滿身的煞氣。說完他癱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一點也沒有平時的樣子。他已經要過一次她的命了,怎么能有這樣!他真是一個混蛋。</br> 他抱著自己的頭,恐慌充滿了他全部的心。宋歡明明告訴她怕高了,他怎么還一次又一次的讓她從高處墜落,得到她的道歉真的那么有用嗎?</br> 可是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br> “承軒哥哥。”宋歡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她蹲在他的面前,握住了他放在頭上的手,“發生什么事了,承軒哥哥?”</br> “我...我殺了她..她沒有呼吸了,她就那樣一動不動的躺在我懷里,任由我叫她,動她她都沒有反應。”他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恐懼,只要回憶起剛剛發生的一切,他就覺得心痛到無法呼吸。</br> “沒事沒事,阿離現在不就在搶救,她不會有事的你不要自責。”她抱著他安慰道,只是那眼里到底是看不出一絲的擔憂反而是深深的恨意。</br> 她沒有想到宋離就這么輕輕松松將她好不容易拿走的付承軒的心又原封不動的拿了回去,她就這樣奪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和他的在意。</br> 聽到了她的話,他才好了一點。強撐著做起身子,顫抖的拿出一支煙點上,只是還沒放到嘴邊,便被一旁的護士打斷,“先生,這里不能抽煙。”</br> “shit!”他大罵一句,將煙頭扔在地上走來走去,“怎么還沒有人出來,她的情況到底怎么樣了。”</br> 宋歡拉住了他的手臂,溫聲細語的說,“承軒哥哥你別著急,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我們現在著急也沒有用。”</br> “你不懂,這是她第二次被我弄成這樣了,我都做了什么?”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根本聽不進去宋歡說的話。</br> 宋歡壓著自己臉上的不悅,沒一會低著頭便擠出了幾滴眼淚。付承軒看著她半天低著頭不說話,上前才看到她臉上的淚水,溫柔的幫她擦掉,“歡歡,你怎么了?”</br> 她這才埋到他的懷里抽搭的說著,“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沒了孩子你也不會想要把辰逸給我。阿離也不會受刺激變成現在這個模樣,我對不起她呀。”</br> ”不如我們把辰逸還給她,我可以沒有小孩的,我想要的自始至終也只有你呀。這樣阿離的病說不定也能好,你也不會像現在這么自責,說起來罪魁禍首還是我。”她不停的哭著,不一會好像胸口的氣都要上不來了。</br> 急的付承軒團團轉,不停的安慰著她沒有不要想太多了,可她的眼淚就是止不住,不停的往下掉。</br> “你說的沒錯,罪魁禍首就是你。”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讓在付承軒懷里還在哭泣的她,打了一個冷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