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史密斯開口，就連衛斯理現在心中也開始暗道不妙起來。
    他忘記了這么一茬。
    沒錯，如果黑子將十年前馬克害死凱瑟琳的這段舊賬翻出來，那么他和馬克大可以抵賴，并且揚言對方憑空捏造。
    畢竟現在黑鷹幫剩下的老人幾乎已經寥寥無幾。
    根本沒人知道當初馬克是如何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史密斯他的妻子是被自己害死的。
    可如果是馬克自己當眾說出來……
    事情的結果便會完全不一樣。
    他衛斯理的形象將會在黑鷹幫成員的心中一落千丈。
    這樣一來，黑子戰勝他重新奪回黑鷹幫的控制權只會是時間問題。
    到了那時候，別說是馬克的性命，就連衛斯理他自己的性命都在劫難逃。
    “還是說，要我代勞播放錄音筆中的內容呢？”
    史密斯從口袋中拿出了這么一只黑色的錄音筆在眾人面前輕輕晃了晃。
    “史密斯！”
    “你……”
    馬克回頭看著史密斯，一陣氣極。
    “好了，趕緊說吧，如果播放這里面的內容，你只會更加沒有面子！”
    史密斯死死盯著馬克，心中開始逐漸升起了復仇的爽快感。
    “說啊！”
    “現在就告訴所有人，你當初究竟是怎么聯合衛斯理害死我的妻子。”
    “又是如何從我手中將第一船長的位置奪下來的！”
    “說啊！”
    “當初你不是囂張的很嗎？！”
    “你不是揚言十年后會連同我一起將整個黑牙傭兵團覆滅嗎？！”
    “啊！”
    “馬克！說啊！”
    “閉嘴！”
    史密斯的聲音在馬克腦海之中不斷回響，終于，他再也忍受不了眾人的議論和史密斯的聲音。
    他怒吼一聲猛地從位置之上站了起來。
    “你們所有人都給我聽好了！”
    “十年前！我設計殺掉了史密斯的妻子，隨后趁機從他的手上奪來了黑鷹幫第一船長的頭銜！”
    “怎么樣？你們都滿意了吧？”
    “等一下……馬克船長，你應該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沒有說吧？”
    聽馬克如此開口，黑子輕輕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
    這和他在史密斯那邊聽來的版本并不一樣。
    他之所以在現在逼迫馬克說出十年前的真相，目的是想要告訴所有人。
    衛斯理是即便知道外甥犯下滔天大罪的人卻依舊為其提供庇護的險惡小人。
    其目的是想要史密斯徹底失去黑鷹幫成員的信任。
    這樣一來，他就能夠輕松將黑鷹幫從衛斯理手上奪過來。”
    可馬克這種說辭確實是承認了當時的罪行沒有錯，但他卻省略了這件事情中最重要的一件事請。
    那就是在衛斯理的庇護下，他不僅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反而做了整整十年的黑鷹幫第一船長！
    “啊！”
    但衛斯理的動作要比黑子想象中快上不少。
    隨著馬克的慘叫聲響起，衛斯理已經出現在了馬克身后。
    并且將馬克的手臂狠狠折斷。
    “大人！是在下教導無方，在您不在的這段時間中，他居然做出了如此畜生不如的事情。”
    “但是……再怎么說，馬克畢竟是我唯一的血親！”
    “無論如何都好，只要您愿意饒過他一命，無論是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衛斯理，黑子輕輕咬牙。
    這只老狐貍，動作居然能這么快！
    黑子知道，這一次自己的突然出招看來只能以失敗告終了。
    衛斯理這手棄卒保車實在太過漂亮。
    和剛才說過的，現在的黑鷹幫成員大多已經不是十年前的那一批。
    也就是說，馬克省略那一段最重要的話沒說，自己頂多也只能給他治罪。
    可衛斯理卻先一步將自己外甥的手臂徹底折斷。
    這一舉動非但直接撇清了自己和馬克之間的關系。
    而且放在其他人眼中，任誰都會覺得衛斯理大義滅親。
    為了向史密斯謝罪居然毫不猶豫就將自己外甥的手臂折斷。
    這樣一來，想要削減他在黑鷹幫成員心目中地位的這一打算完全沒有辦法實現。
    非但如此，衛斯理反而利用這一點，再次給自己加了不少印象分。
    黑子在心中暗自自責。
    難得這么好一個機會，自己卻沒能夠好好把握住。
    真是可惜……
    而且……
    黑子看向了坐在自己身邊的史密斯。
    史密斯的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但黑子能夠從他的眼神中看出。
    錯過了這個將馬克殺死的絕佳機會，史密斯也感到很難過。
    于是心中的內疚便又多了幾分。
    可是和黑子想象中不同的是。
    當史密斯坐在位置上看著馬克因為疼痛而臉龐扭曲甚至在地上不停打滾的時候，他的內心并沒有因為沒能殺死馬克而感到可惜。
    相反，此刻馬克沒死他犯到感到安心。
    馬克必須死在他的手上！
    為了能夠為凱瑟琳報仇，馬克只能死在他的手上。
    除此以外，他不能死在任何人的手上！
    在黑子看不到的地方，史密斯看著馬克痛苦的神色。
    他輕輕彎起了自己的嘴角。
    而在人群之中看著臺上所發生的一切的安倍石五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當初史密斯和馬克剛剛開始打賭的時候，他還以為史密斯會不會因為這場賭局而死。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去請求葉辰的幫助。
    通常來說，史密斯做出決定以后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
    但葉辰卻不同，他是史密斯所尊敬的人。
    只要他能夠開口，即便是史密斯也肯定會重新思考自己的做法。
    但誰能夠想得到，最后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黑子和衛斯理反目成仇，葉辰和趙海龍必須進行生死決斗。
    馬克雖然沒有死，但也付出了一對手臂的代價。
    而最后葉辰卻反而死在了擂臺之上，死在了實力遠低于他的趙海龍手中。
    想到這里的安倍石五輕輕搖了搖頭。
    所以要說命運這種東西還真是奇妙。
    半個月之前自己還在想方設法將史密斯從船長之位上拖下來。
    可半個月之后，自己居然會為了他的事情而輾轉反側。
    久久無法入眠。
    但無論怎么說。
    他抬頭看著臺上史密斯嘴角的微笑。
    這個結果，應該算是最完美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