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將自己的左臉伸到了人影面前。
    “唔……”
    “看來情況屬實呢……”
    聚光燈之下，史密斯留在馬克臉上的拳隱清晰可見。
    “史密斯船長，你也在我黑鷹幫呆了十余年。”
    “我們黑鷹幫的規矩是怎么樣的，你應該很清楚吧？”
    “是！”
    史密斯低頭，眼神異常平靜。
    他早就猜到馬克船長會拿之前的事情，做手腳。
    雖然葉辰曾經和他們說可以幫助他們。
    但史密斯自己也清楚，葉辰即便在華夏有再大的影響力，出了國，也就是一個普通人。
    除非他愿意為了自己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京城韓家的產業分布全球各地，這種大型世家的公子哥。
    即便是黑鷹幫，恐怕也得考慮給上幾分薄面。
    不過史密斯很清楚，葉辰此次既然隱瞞了自己的身份，那就肯定是有什么不得不隱藏身份的理由。
    他和他不過只是萍水相逢，甚至于，史密斯到現在還欠著葉辰人情沒有還干凈。
    他還能要求葉辰為他再繼續做些什么呢？
    “咳咳！”
    “好了好了……念在史密斯船長此次是初犯，這次就口頭警告一遍，下次不可再出現這種情況！”
    但出乎史密斯意料的是，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傳到他的耳中。
    他抬起頭看向黑影旁一道干瘦的身影。
    他當然認得出這道聲音的主人，黑鷹幫大總管——衛斯理。
    當初就是這道聲音宣判馬克無罪，并且將第一船長的頭銜授予了馬克，將第一艦隊的榮耀交付給了馬克的黑鷹傭兵團。
    黑鷹幫大總管——衛斯理。
    馬克的親舅舅……
    “舅……”
    馬克顯然和史密斯同樣納悶，明明現在正是能夠將史密斯鏟除的大好時機，他可是等了十年，好不容易才抓到這么一個機會讓史密斯熱血上頭給了自己一拳。
    可現在衛斯理倒好，居然親自放任這個機會從自己手中流失？
    “可是……”
    馬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以為剛才是自己的幻覺，連忙想要繼續開口之時。
    衛斯理的聲音便再度堵住了馬克的話頭。
    “馬克船長！我可是知道的，碼頭上的槍聲，是你干的沒錯吧？”
    馬克內心頓時一陣不安。
    自己的舅舅今天表現的非常不一般。
    按理來說，好不容易抓到史密斯的尾巴，他應該和自己一樣迫不及待將對方送上斷頭臺才對。
    可是……
    馬克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了坐在他們中間的那道黑影。
    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他低下了頭。
    “是！十分抱歉……”
    隨后，馬克便再次坐到了屬于自己的位置之上。
    “衛斯理總管，真的就這么算了？”
    “沒問題嗎？”
    黑影輕輕轉頭看了一眼老人，語氣之中似乎有些試探之意。
    “自然自然，這二位以前有些小誤會，所以在幫內一直有些不太對付。”
    “這種小摩擦，我覺得還是留給二位船長自己去解決比較好一些。”
    “你說呢？馬克船長！”
    衛斯理瞪了眼坐在一旁的馬克，語氣中似有慍怒。
    “是是是！我相信史密斯船長也只是一時失手……”
    “那就沒問題了！”
    黑影微微點了點頭，隨后繼續面向史密斯。
    “史密斯船長，關于這件事情，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史密斯依舊還是低著頭。
    “不，我沒有問題。”
    “很好！”
    黑影輕輕拍了拍巴掌。
    “其實，按照資歷輩分來說，我也算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來。”
    “所以不是很熟悉你們的人員組成。”
    “不過呢……黑鷹幫自組建之初大哥……”
    黑影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么一般，輕輕嘆了口氣后繼續開口。
    “我便說過，團結才是黑鷹幫立足的根本，所有因為自身利益而妄圖破壞黑鷹幫團結的人，我絕不輕饒。”
    “現如今黑鷹幫正處于風雨飄搖之時，我更希望諸位船長能夠精誠合作。”
    “爭取為黑鷹幫帶來更大的利益。”
    “這樣，你們的生活和性命也才能夠得到更好的保障。”
    “您說的是！”
    衛斯理第一個開口附和著黑影的話。
    “是是是！您說得太對了！”
    馬克見狀也立馬在旁鼓掌了起來。
    “小人，一直將黑鷹幫，一直將大人的教導謹記于心，今后，黑鴉號，黑鴉傭兵團必定會用更好的成績呈現在大人面前，以報答大人的敦敦教誨。”
    可就在二人輪流不斷的馬屁聲中，史密斯和安倍石五卻始終一言不發。
    “史密斯船長，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黑影看著史密斯，語氣中多出了幾分不快。
    “不！在下對大人的話并沒有什么不滿，只是有些感概。”
    “感概？”
    跪倒在史密斯腳邊的安倍石五突然冷笑了起來。
    “史密斯，你也終于學會了說假話啊！”
    “放肆！”
    衛斯理見狀不妙連忙拍案而起瞪著跪倒在地上的安倍石五。
    “你可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哪輪得到你這個罪人說話！”
    “來人，給我掌嘴！”
    說完，兩名黑衣嘍啰從大廳門旁來到了史密斯二人身后。
    “衛斯理總管。”
    黑影伸出手輕輕抓了抓自己的鬢間。
    “是！小的在。”
    “這里，什么時候輪到你來發號施令了？”
    黑影的話語平靜到了極點，甚至連他的語氣都沒有什么情感波動。
    冷若冰霜。
    對！冷若冰霜的一句話。
    卻讓老人臉色蒼白，迎面而來的壓力讓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連忙跪倒在了黑影腳下，不斷磕頭謝罪。
    “大人饒命！小的只是想要維護大人的威儀和黑鷹幫的秩序。”
    “砰！”
    “砰！”
    “砰！”
    空蕩蕩的大廳之中，老人頭顱敲擊在地板上的聲音不斷回蕩。
    漸漸的，漆黑的地板上多出了一片血印，坐在一旁的馬克瞪大著自己的雙眼。
    他被驚呆了。
    毫不客氣的說，身為黑鷹幫的大總管，衛斯理是連鎂國總統見了都必須鞠躬禮讓的身份。
    這樣的人物，何時會如此狼狽？
    黑影坐在椅子上，單手撐著腦袋，靜靜的看著眼前的老人用力將自己的頭顱砸在地板之上。
    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