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敬和呂克接洽的第二面是在這位導演的家中。
    很多時候，家中的布置能看出一個人的喜好和品味，不過甘敬沒想到自己在呂克導演家中居然是瞧到頗具哥特式風格的家居。
    哥特式……甘敬真的一點都不理解這位心底的電影審美觀。
    當然，一些時候，這也是不靠譜的，有人心中的懶惰小人總是能擊敗一切風格，什么歐式、中式、日式裝修，都能在懶惰小人的指揮下被掩蓋，尤以單身男人為甚。
    “阿甘，華夏文化真的挺深奧的，昨天我的一位好朋友為我解釋了你們國家一個名為莊子哲學家的思想。”呂克為今晚前來的阿甘和安迪倒了茶。
    這是地道的用華夏茶葉泡的茶，呂克在這些細節上很細心，或者說，很有禮儀。
    “莊子么？”甘敬點點頭，“這是我們古代的一位大賢。他和古希臘那位蘇格拉底面對生死的態度都很有趣。”
    呂克從昨晚聽到朋友分說之后就有些對華夏文化著迷，此刻不禁問道：“怎么個有趣法？”
    甘敬抿了一口茶，思索了一會，更正自己的用詞：“或許不應該用有趣來形容，他們兩位都有些超然于生死。蘇格拉底之死就不說了，莊子曾在妻子去世時鼓盆而歌，雜乎芒芴之間，變而有氣，氣變而有形，形變而有生，今又變而之死，是相與為春秋冬夏四時行也。”
    這一段話本就有些晦澀，甘敬用英文很不好原汁原味的翻譯，他只能盡量把大概意思表達出來，同時有些意思還不得不用法語來概述。
    呂克聽的很認真，時不時還打斷阿甘的論述，詢問一些自己沒聽懂的句子。
    等到如此一段說完，甘敬忍不住建議道：“呂克導演，你閑暇的時候可以去華夏走一走，或者，學習下中文。”
    呂克嚴肅的點點頭。
    甘敬見狀，很欣慰，這也算是自己為傳播華夏文化做出的小小貢獻吧。
    過了一會，呂克端了一杯茶，像是敬酒似得碰了碰阿甘的茶杯，虔誠的問道：“阿甘，請問分封眾神的榜單在你們國度的地位怎么樣？”
    分封眾神的榜單？
    甘敬有些茫然，這是什么？
    他苦苦思索了一會，孔、孟、老、莊？剛才呂克就有提到莊子，難道這是某一部莊子的著述？
    甘敬自覺畢竟不是專業做這個的，只好羞赧的說道：“我不太熟悉這一塊，是莊子寫的么？我知道他的逍遙游。”
    “不，我的好朋友說這一部在你們國家很有名，并不是莊子所寫。”呂克回憶了一會，沒想起來作者名字，只好說了個印象深刻的描述，“里面描寫了一個很厲害的東西，一條打神的鞭子，就像是達摩克利斯之劍。”
    達摩克利斯之劍？打神的鞭子？
    甘敬一怔，打神鞭？分封眾神的榜單？封神榜！打神鞭！
    糙！
    剛才聊的不是哲學么，怎么忽然轉到神話上面去了，甘敬喉嚨卡著一口槽愣是吐不出來，只能連喝兩口茶水才把氣息給順了下去。
    “呂克導演，你朋友為什么會向你說這個？”甘敬哭笑不得，“那是在我們國家頗為流行的，嗯，設定頗為宏大，但要說地位嘛……”
    甘敬不太好描述這個，地位應該是只哪方面的地位呢？
    呂克見狀，把話題引向影視從業者的范疇：“比如改編拍攝的基礎？民眾的期望？你覺得它能改變成一部宏大的史詩電影么？”
    宏大的史詩電影？
    魔戒系列？
    甘敬有點驚住了，他雖然有些雄心勃勃的想要用一部自己當主角的劇本去沖擊好萊塢的商業片秩序，可壓根不曾想過用華夏神話來改編打造史詩電影。
    這是自己被限制住了想象力，還是呂克導演的思維足夠跳躍呢？
    今天晚上的正事還沒聊，甘敬就有點被呂克導演的別出心裁給弄的有些迷糊，不過好在，他不是一個人前來，安迪同樣坐在旁邊全程圍觀這兩位的交流呢。
    “華夏神話的體系想讓全球觀眾接受大概還是需要時間的，而如果用一票西方演員去演繹東方神話，恐怕華夏影迷也不會太認可。”安迪旁觀者清，點評了一句，“但是從中吸收養分是沒問題的，目標一開始就放在史詩上有些大，只是一段的切入點或許可行。”
    甘敬喝了口水，回過神來，沖著呂克笑道：“導演啊，你如果有這方面的想法我自然是熱烈歡迎的，不過你對于華夏文化需要了解，市場狀況也需要調研，咱還是說說咱的劇本吧。”
    口口聲聲的咱，一點點小的話術。
    “我這邊的劇本還沒最終定稿，在故事架構這方面我相信導演比我有經驗。”甘敬放下茶杯誠懇的說道，“事實上，不僅僅是因為我特別喜歡《這個殺手不太冷》，也因為呂克導演在商業和文藝片的把握上面愈發純熟。”
    呂克漸漸從華夏醇重的韻味中擺脫出來，神情稍微正了正：“可是我想和斯嘉麗合作啊。”
    甘敬：“……”
    安迪：“……”
    短暫的奇怪沉默之后，甘敬打量了呂克一眼，老頭得五十來歲了吧，怎么還這么愛慕美色呢！
    “人家那個劇本能讓你隨便改嗎？”甘敬問道。
    老頭沉吟不語。
    “人家資金能像我這么充裕么？”甘敬大言不慚，又補了一句，“我優步的股份夠拍好幾部的！”
    老頭摸了摸下巴。
    “人家有華夏市場作為后盾嗎？”甘敬驕傲的說道，“我有。”
    老頭皺眉思索。
    “最最重要的一點……”甘敬嚴肅認真誠懇活潑可愛，“他們有奧斯卡影帝么？他們會請奧斯卡最佳男配角么？你想用誰，我拼著老臉不要也給你請過來。”
    老頭眼睛一亮，不要自己拼臉那是不錯的。
    “這個事，我會認真考慮的。”呂克正式的說了一句，不過仍舊沒定下來。
    “導演，你要相信我對于演戲的熱愛，這部戲我會盡全力去演的。”甘敬如此說道。
    “嗯，我沒懷疑過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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