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敬之前還在和周公子的電話中稍微抱怨了一句，國內沒有那種具備名氣、實力的男演員留意自己的新戲，可是轉眼之間就接到了胡戈自己打來的電話。
他是真的蠻詫異的。
胡戈在國內算是頗有名氣的演員了，早在零幾年就以《仙劍奇俠傳》成名，不過，他多是混在電視圈，電影方面始終沒有扛過票房的表現。
甘敬對于票房表現不在意，他知道胡戈的經歷，對于曾經車禍對于胡戈演藝道路的影響也是頗為惋惜。
如果……如果是換成一位帥哥來和周咚雨對戲呢？
甘敬在腦海中勾畫了下場景，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味。
他這邊不作聲，電話另一端的胡戈卻是轉換了心態。
“臉是可以化妝的，這一點，我相信甘老師最有體會。”胡戈笑了一聲，繼續說道，“這樣，等你回國，我來試試鏡怎么樣？合不合適總是當面看最能清楚。”
話已至此，甘敬也沒什么可拒絕的了，人家姿態已經很低了。
“那沒問題。”
電話掛掉，甘敬有些感慨，胡戈按照自己的印象來看應該是個好演員，可惜資源不夠多，車禍事件之后他就像是重頭開始一樣，演藝公司也沒有足夠的力量推動他在競爭激烈的影視圈內上升。
男演員的事業周期是很長的，胡戈上需要和有演技有顏值的前輩競爭，下需要和有顏值有流量的后輩競爭，更何況他從來沒有在電影票房上證明過自己。
不過甘敬仍然挺看好這位帥哥。
人生很長，演戲很久，單單看他對于工作的態度，未來尚有可期，也許碰到一部適合的電影就能起飛。
這天晚上，甘敬沒有再琢磨戛納的電影，而是研究、對比了一番胡戈和朱亞文的資料，他盡管是覺得后者更適合一些，但既然已經答應了胡戈的試鏡，他也就會認真思考這一位的適用性。
一直到了凌晨，甘敬方才仔仔細細的審閱完畢，他穩了穩心神，在筆記本上找了個經典影片打開播放，隨后躺在床上關了燈默默聽著臺詞，不知不覺的沉沉睡去。
待到醒來之后又是精神抖擻的一天。
戛納評委要做的工作其實不多，通俗來說，就是看電影、選出好看的電影、給個獎杯。
甘敬定下來的流程是五部五部的評論挑選，基本是在閉幕前的三天就能確定下來大概獎項。
計劃的很好，變化的也很妙。
等到最后五部電影被放在桌上討論的時候，原本因為自己國家電影被斃的河瀨直美爆發了——阿甘強烈推薦《天注定》作為本年度的最佳劇本獎。
“我不認為《天注定》的劇本有哪里好，強烈反對它獲得這個獎項。”河瀨直美在那天摔門而去之后就一直默默無聞的充當人數，也不怎么提出意見，就是跟著大家意見走，可沒想到，她在這個時候出聲了。
甘敬瞧出她是為了反對而反對，沒好氣的說道：“河同志，請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是很認真的闡述我的意見，作為戛納主競賽單元的九位評委之一，我有這個權利做出我的判斷。”河瀨直美微微冷笑，“并且，我將會向媒體聲明我的這一決定。”
“你啥決定啊？”甘敬沒咋生氣，“你只是評委之一，又不是評審團主席，你有什么決定？你那不叫決定，叫看法，明白么？”
河瀨直美不為所動，堅持道：“我反對。”
甘敬直視她，河瀨直美眼神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成。”甘敬點頭，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首先，我尊重河瀨直美評委的反對。其次，我要闡述下理由。”
“作為一部以現實事件為題材的作品，這一部華夏電影不可謂不大膽，賈導演試圖描繪的不只是這四個案件，而是一個社會全景。盡管我不太認可他的這種語調描述，但我仍然敬佩他的勇氣和實踐。可能大家不知道，我有注意到我們國內對于這部電影的評價，說它消費了苦難。”
“我不同意這樣的說法。《天注定》是一部正視苦難的作品，導演用四位演員呈現出來的是他感受社會中的痛感。這是極其難能可貴的，是電影藝術中不可或缺的一面，而能有這樣的表現力，它的劇本完完全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好了，我說完了。”甘敬最后敲了下桌子，眼睛對了下李安導演，神色之中閃過一抹狡猾。
李安還不待仔細琢磨阿甘的用意，旋即就聽到了這位評審團主席的下一句話，他差點沒笑出聲來。
“我提議把華夏電影《天注定》評為最佳劇本獎。”
“那么，誰反對，請舉手。”
甘敬眼睛一眨不眨，看到河瀨直美毫不猶豫的舉手，隨即又敏銳的瞧見另一位女性評委薇迪雅——這位是來自寶萊塢的演員，似乎也是想舉手。
可是，這句話是——誰反對，請舉手！
誰反對啊，請舉手啊！
沉默未必是一個人贊同的方式，但此刻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不舉手毫無疑問就是甘敬的幫兇——這也正是他想要達成的結果。
講民主，也要講手段。
于是乎，戛納主競賽單元評委們的閉門會議上，河瀨直美孤伶伶的舉起了她的右手。
“河瀨直美導演，結果已經出來了，只有你反對。”甘敬不客氣的說道，“如果沒問題的話，這個結果就通過了。”
他又補充一句：“對了，麻煩你和媒體說你看法的時候順便說上全場只有你一位來自霓虹國的女性導演不同意來自全球各地評委們的看法。如果到時你沒說的話，我會替你說的。”
這句話有點毒辣，霓虹國里的女性地位嘛……
河瀨直美一下子思維就飄散開了，她隱約想起十來年前去華夏交流時曾經聽過華夏歌神張學友的一首歌曲。
時光荏苒，此刻，那歌聲杳杳冥冥的竟是格外清晰。
——卯上你只好自認倒霉活該，拽拽的樣子你真的心太壞。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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