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演員都想拿到小金人，入圍的尤是，而比之更甚的則是兩次入圍的家伙。
    嗯，甘敬已經(jīng)是第三次，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可以算是老油條了。
    這些天的所見所聞是有很大壓力的，這種壓力不能在訪談上表現(xiàn)，不能在脫口秀里表現(xiàn)，不能在采訪中表現(xiàn)，最終他是在團隊和周咚雨面前表現(xiàn)了出來。
    大家都很驚愕，不過很快就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xù)各忙各的，倒不是漠不關(guān)心，而是手頭上的工作正是在幫阿甘實現(xiàn)他的目標。
    唯獨周咚雨，這一刻忽然有點憐惜，這是甘叔在光環(huán)之下承受壓力的樣子吧。
    甘敬在放飛自我一下之后迅速收斂了心中涌動的情緒，對著仍舊發(fā)愣的周咚雨說道：“坐下吧，影帝這個事到目前為止我都挺盡力的，最后結(jié)果順其自然吧。”
    回過神來的周咚雨看到甘叔不自覺的搓了下手，知道他仍舊是在意的，仍舊不似表面那樣放松，不覺就是溫柔一笑，迥異于平時的鬼馬。
    “甘叔，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女孩微微抬頭，極其認真。
    洛杉磯冬末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輕輕顫動的睫毛上，一時間顯得既溫暖又虔誠。
    甘敬心中一動，嗓子眼里想要敷衍這個姑娘的話沒有脫口而出，最終化成了一個微笑：“嗯。”夢想還是要有的，畢竟一直為之付出努力。
    “過來，我給你講講這個劇本。”甘敬招了招手，示意周咚雨坐到旁邊，他拿出了工作室收到的劇本，翻開了自己標注的頁面，打算講一講自己對于這個故事的理解。
    這是老陳收到邀請自己出演的國內(nèi)劇本，故事還算不錯，甘敬這兩天趁著空閑時間研究了一下，正好周咚雨在就可以給她開開小灶。
    雖然這個角色不太適合她，但私底下對對戲、聊聊故事也可以對其他劇本有觸類旁通的效果。
    周咚雨用鼻音“嗡”了一聲，坐在了一邊，瞥過頁面上劃出來的句子。
    ——他也許不會帶我去做游艇，吃法餐。但是他可以每天早晨都為我跑幾條街，去買我最愛吃的豆?jié){油條。
    ……
    距離第85屆奧斯卡2月24號頒獎的日子越來越近了，美國的輿論媒體基本上認為這一次將會是丹尼爾三度問鼎影帝，也將會是阿甘三度淚灑奧斯卡舞臺——當然了，不管你阿甘到底灑不灑，寫起來都得是灑。
    雖然整體情況如此，但安迪卻安慰了這位已經(jīng)是史無前例的東方演員。
    “這種情況已經(jīng)證明，你和丹尼爾占據(jù)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老大和老二爭，老三和老四是已經(jīng)死了。根據(jù)我們估算，還是有一戰(zhàn)之力的，最起碼不會被一拳頭打死。”
    對于安迪的安慰，甘敬向來是照單全收的。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邊按照既定劇本來完成自己的活動，也同時有注意到華納方面的努力。
    因為美國有《游說法》規(guī)定，每次游說的對象不能超過兩個人，所以他有幸目睹過公關(guān)團隊列出的一連串名單，簡直是令人眩暈。
    奧斯卡一共有6000多名評委，去掉肯定喜歡/不喜歡少年派的人，態(tài)度曖昧的搖擺派會接受包場電影、酒會派對、電話郵件……
    這些當然都是要錢的，不過這些資金是由華納來支付，這一點倒還真讓甘敬挺滿意的，動輒千萬美元在自己名字下燃燒的感覺——如果不去預測結(jié)果，那還真的是蠻爽。
    截止到甘敬認真去了解公關(guān)內(nèi)幕的這一天，《好萊塢報道》這份權(quán)威雜志一頁的廣告費已經(jīng)高達7萬多美元，折合華夏幣就是45萬，而華納一次性刊登阿甘的廣告遠不止是一頁的事，常常一次就是花費數(shù)十萬美元。
    這樣的情況隨著時間的臨近愈發(fā)瘋狂，甘敬盡管自己就不缺錢，仍舊在了解之后咂舌不已。
    這奧斯卡影帝簡直不是演出來的，而是燒錢燒出來的！
    他有時候會想，如果自己前兩次也這樣花錢，會不會一不小心已經(jīng)成為了影帝？
    對于阿甘忍不住問出的問題，安迪給予了正面回答。
    ——“即便花錢，也不容易花到刀刃上。像《好萊塢報道》《紐約時報》這種雜志已經(jīng)不單純是錢的問題了，競爭對手自有資源在某段時間內(nèi)卡掉刊登，而且奧斯卡很多評委的喜好、傾向、背景是逐年累積起來的資料庫，它是秘而不宣的。每一家公關(guān)公司和影視巨頭都掌握這樣的資源。”
    至此，甘敬方才嘆服，方才知道華納和福克斯這樣的巨頭聯(lián)合游說不只意味著資金的付出，還有資源上的合縱連橫。
    得益于此，距離頒獎日還剩下一周時間的時候，公共團隊拿到了預估模擬的票數(shù)，安迪是第一個知道的，他很快就向阿甘宣布了好消息。
    “丹尼爾應(yīng)該是只領(lǐng)先我們一千票左右了。”
    甘敬在接電話之前正在給周咚雨開小灶，順帶著思考這部劇本的片約應(yīng)該怎么拒絕，他聽到電話里的“好消息”之后，一時間有點分不清安迪嚴肅的語氣到底是不是在反諷。
    評委一共是6000個，他領(lǐng)先1000票？
    這是一個什么樣的好消息？
    甘敬握著手機，往前走了兩步才忍住對話筒咆哮的沖動，低聲道：“你是不是多看了一個0？”
    安迪給出了肯定的答案：“1000！1000！1000！”
    這種連續(xù)三遍的數(shù)字必然是肯定無疑了，甘敬只能嘆氣道：“那它是怎么個好法？”
    “當然是因為這個票數(shù)差距是在縮小的。盡管還有點懸殊，但它是在縮小！”安迪強調(diào)道，“縮小就意味著曙光。”
    “票數(shù)不是說有普華永道審計保密么？”甘敬想起了這茬，按照規(guī)定，外人是不應(yīng)該知道票數(shù)的。
    安迪在電話彼端竊笑了一聲：“原則上是這樣，而且，我們也只是預估而已。”
    “還有別的好消息嗎？”甘敬無奈。
    “還有一個壞消息。”安迪聲音終于沉重了些，“留給你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甘敬聽到這種語氣，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這才應(yīng)該是正常的語氣：“那么，我還能做什么呢？”
    電話里沉默了一會。
    “祈禱吧，向上帝祈禱保佑。”安迪如此說道。
    甘敬搖搖頭，掛掉了電話。
    然而，很快……
    上帝顯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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