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敬所在的宴席還在繼續，大導演和大老總聊的事情多是一些平時聽不到的業內消息——最起碼對于甘敬來說就是如此。
    比如說對于國內獎項的爭奪，對于院線票房的評估，對于演員大咖的動向，這些東西讓甘敬聽的津津有味。
    偶爾，其他人會問一問安伯關于美國電影的事情，這個外國人回答的也挺專業，馮小剛和王中磊都聽的挺專心。
    甘敬不知道安伯說的到底對不對，但知道他有意捧了下自己，把自己和美國方面的聯系渲染的重了一些。
    這就能明顯感覺到桌上其他人看過來的目光有所變化了。
    誒，誰說外國人不懂關系的？誰說外國人不懂人情的？
    都是謠傳，都是謠傳！
    甘敬默默收下這份人情，盡量做出與之相匹配的動作——他說的倒也是自己客串時的領悟，對于人物標簽化和商業電影的些許思考，以及觀察美國演員的狀態。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興，大家都很滿意。
    安伯這一趟雖然沒有達到讓《宿醉》在華夏上映的目的，但結實華誼一眾高層也是一個不錯的收獲。
    “甘敬啊，等你從美國參加完首映就可以回來進組了，來給我客串個角色。”馮小剛在結束之后再次邀請了一次。
    “得嘞，一定一定，馮導，您電話多少，留個聯系方式吧。”甘敬摸出自己的電話，笑嘻嘻的湊到跟前。
    馮小剛點點頭，留了號碼，又把甘敬的號碼備注了姓名。
    “回去了啊。”
    兩人告辭，王中磊正和安伯在說著話，他們倆都想達成一些實質性的合作，這樣更能維系彼此的關系。
    這樣的一些話其他人不便于聽，甘敬也就和他們說了一聲就準備回去。
    此時的餐廳里有些小小的混亂，藝人們三三兩兩的或是聊天，或是并肩回去。
    甘敬沖著之前狗子所在的位置走去，剛走了幾步忽然被拍了下肩膀，他回頭一看，笑了笑說道：“勇哥。”
    黃勇露出微笑：“甘敬啊，這頓飯吃的滿意么？華誼的氣氛你感覺怎么樣？”這一趟是他帶甘敬過來的，目的在于考察下這個人品性。
    甘敬掃了一眼狗子，發現張珍珍背對著自己蹲在金毛面前逗它玩，于是便收回目光對黃勇說道：“嗯，還不錯。”
    黃勇拍了拍他，示意甘敬往旁邊借幾步說話。
    兩人稍微動了幾步走到了長廊旁邊，黃勇臉上的笑容愈發多了。
    “甘敬啊，我和老陳是朋友，你是他介紹來的，本身你自己也已經有一定的成績了。”黃勇說的頗為誠懇，“華誼的實力我覺得不用多說你也知道，你加入華誼是個雙贏的選擇。”
    嗯……之前的時候可沒提陳建國啊，也沒說自己有啥成績，更沒有什么雙贏不雙贏的。
    甘敬抽了抽鼻子，悶聲說道：“我沒什么成績啊，拍了部藝術片票房還是賠的。”
    “不不不。”黃勇用一種柔和的聲音說道，“藝術片本身就不是為商業而來，你拍的《梅蘭芳》本身為了表現這位藝術大師的某些片段，讓大家對他的精神有個認識。”他其實沒去看這部片子，但套話說的挺真誠。
    “噢？”甘敬哂笑一聲，剛才在飯桌上明里暗里各種話的時候他可沒見黃勇出頭。
    黃勇察覺到甘敬笑容里的情緒，穩了穩自己心神說道：“甘敬，我手下也有其他藝人，你加入華誼呢，我可以向你承諾，其他藝人的資源可以先借你用。等你名氣大了，再互通有無嘛。我相信你有這個潛力。”
    之前是論感情關系，現在則是拿出實質性的東西，黃勇繼續正色說道：“娛樂圈呢魚龍混雜，華誼也有些類似。像剛才的趙曉東，他和現在華誼捧著的一姐李冰冰就有點關系，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嘛。”黃勇這句話說的也很誠懇。
    問題在于……這和甘敬的人生哲學不合。
    他如果能留一線，中影那個小領導他就不會直接懟回去。
    他如果能留一線，那個奶粉事件處理的就不會那樣激烈。
    黃勇可能忽略了甘敬的年紀，他還可以被稱之為青年，他還是一個年輕人。
    “那為什么不是他留一線，不是他好相見？”甘敬其實很納悶這樣的說辭。
    剛才自己可是老老實實的，誰也沒想得罪，是那個趙曉東先嗆聲自己的。
    為什么那個時候黃勇不把趙曉東拉過去對他說這番話？讓他留一線？
    就是感覺自己好說話唄？就是感覺自己是個好人唄？
    黃勇無話可說，總不能說自己是覺得甘敬需要打磨、需要磨礪吧。
    甘敬笑了笑，隨即收斂了這個笑容，淡淡的說道：“陳大叔把我介紹來，我很感激，也感謝勇哥你帶我來這邊。嗯，我考慮考慮吧。”他這是留一線了，是委婉的拒絕了。
    黃勇怔住了一下，勉強說道：“你再認真考慮考慮，錯過了華誼，你會后悔的，你不知道華誼的資源有多雄厚！”
    甘敬點頭，沒有答話，徑自走向狗子的位置。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黃勇臉色變幻。
    ——“愚蠢的兩腳獸！”
    剛剛走近金毛，甘敬心里就浮現起狗子的念頭，現在他大概明白狗子不是在說自己了。
    “嗨，張珍珍，還沒回去呢？”甘敬打了聲招呼，伸手去揉了揉狗子的腦袋。
    “啊，甘大哥，我想回去呢，看到金毛在這邊睡覺就忍不住想和它玩一會。”張珍珍笑的很甜美。
    甘敬不置可否，看著狗子慢慢站起來。
    “我們要回去睡了，狗子看起來困得不行。”
    “嗯，走，我們一起走吧。”張珍珍眨著大眼睛。
    “不了，大概不順路。”甘敬的一個“大概”用的很有意思。
    張珍珍臉上恰當好處的浮現出一絲委屈，轉瞬即逝說道：“好吧，甘大哥，留個電話方便聯系，之前我去衛生間了，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出來了，沒來得及要你的號碼。”
    “汪！”金毛起身，叫了一聲，奔著出口就跑去了。
    甘敬見了立時起身追去，匆匆甩下一句：“狗子急了，再見啊。”
    張珍珍愕然，看著一人一狗跑出了餐廳。
    她咬了咬嘴唇，輕輕“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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