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景見她身子微微搖晃，“酒杯給我，別喝了。”</br> 叢蕓非但沒有把杯子交給他，人撐著桌沿緩緩站起，走到宣景身側，昂頭一飲而盡，放下高腳杯提起宣景的下巴吻下去。</br> 突來的吻讓宣景愣了下，但很快將人拉到懷里反客為主。</br> 舌尖糾纏，醇香的酒液交融在一起，縈繞在唇齒間。</br> 細密的輕吟從餐廳到臥室，窗簾擋住了滿室春色……</br> 事后，房間歸于平靜，叢蕓歪著頭看窗外的月，宣景從背后抱著她，結實的手臂圈上纖細的腰，他沉在叢蕓的發絲間，問：</br> “如果以后我要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怎么樣？”</br> 叢蕓意識里有關對不起的事等于劈腿，如果他只是旁敲側擊的試探，她必須給宣景一個明確的答案。</br> “分開。”</br> “……”宣景睜開眼，“不給我一點機會？”</br> 叢蕓說：“沒得談，我不能原諒我的另一半做對不起我的事。”</br> 背后人好一陣沒說話，叢蕓心沒底，總覺得像宣景這種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問無聊的問題，肯定事出有因。</br> “你做什么對不起我的事了？”</br> 宣景當即否認，“當然沒有。”</br> “聽著不像。”</br> “真沒有。”宣景解釋，“誰做壞事還提前說，我就是想看看你對趙嘉裕的態度。”</br> 提及趙嘉裕，叢蕓露出厭惡的表情。</br> “我態度很明確，嫉惡如仇！”</br> “呵呵……”</br> 這次，叢蕓感受到背后男人胸腔的振動，她握著搭在腰上的手，輕輕摩挲著。</br> “你擔心我會被再被他花言巧語給騙了？”</br> “嗯。”</br> 叢蕓說：“多慮了，有句話叫好馬不吃回頭草，這點我是能做到的。”</br> 宣景認真思考后，決定還是不講去相親的事告訴她，反正是去拒絕的。</br> ……</br> 周五下班前，宣景給叢蕓打電話，告訴她晚上約個客戶談事情，別等他吃飯了。</br> 叢蕓剛回完消息，馬夢佳從門前經過，又折返回來，問：“叢主管，客戶給我兩張法萊西餐廳的優惠券，有沒有興趣？”</br> 宣景不回來吃飯，叢蕓正好缺個飯搭子，爽快答應：</br> “必須有興趣。”</br> 馬夢佳挑眉，“趕緊收拾東西，等你。”</br> 叢蕓麻利的整理桌上的文件，“電梯口等你。”</br> 兩人為了美食配美人，還特地補了妝，到餐廳后，叢蕓和馬夢佳選了視線絕佳的位置。</br> 法萊餐廳在大廈的28層，從這里可以俯瞰江城醉人的夜景。</br> 兩人點好餐，叢蕓起身說：“我去趟衛生間。”</br> 人剛離席，電梯門打開，一男一女走出來。</br> 馬夢佳拿著手機拍餐廳拍夜景，又擺好姿勢來了幾張自拍。正低頭專心的修圖時，那一男一女從身邊經過，坐在隔壁的卡座。</br> 卡座間有水晶柱隔板，宣景的座位正好坐在叢蕓背后。</br> 返回座位的叢蕓絲毫沒注意到隔壁的情況，餐廳的背景音樂也剛巧蓋住了談話聲，叢蕓看到馬夢佳拍的照片也拿出手機自拍，兩人還互相交流哪個角度拍起來漂亮。</br> 說話間，服務生端來兩份牛排，叢蕓剛拿起刀叉準備切牛排，就聽到背后傳來男人熟悉的聲音。</br> “何小姐，你對我們這次相親有什么想法？”</br> 叢蕓一怔，“……”</br> 剛才是沒注意，現在聽得一清二楚。</br> 馬夢佳一抬眼，看到叢蕓一動不動的僵在那，剛要問怎么了，叢蕓先一步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她不準出聲。</br> “……”什么情況？</br> 叢蕓向后靠著椅背，豎起耳朵聽，也在同時響起那晚宣景曾問她的問題。</br> ——如果以后我要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怎么樣？</br> 原來如此。</br> 叢蕓心口憋悶，更察覺隱隱作痛。</br> 此時，馬夢佳也注意到隔壁包廂里的人好像是宣景，她瞪大眼睛看向叢蕓，指了指她背后，口型在說：</br> 宣總？</br> 叢蕓冷漠的表情點頭。</br> 馬夢佳把刀叉舉起來就要沖過去撕了這對狗男女，卻被叢蕓死死按住手腕，壓低聲音說：“你小聲點。”</br> “他背著你約別的女人，抓現行了，你不過去抽他？”</br> 叢蕓也很想現在就沖過去，但她更怕撕破臉皮后宣景讓她立刻還錢，就算她再爭氣努力，也不可能在短期內還上那筆錢。</br> 馬夢佳憋得深吸口氣，用力切著牛排，放進嘴里盯著對面人咬牙切齒的嚼著。</br> 叢蕓始終沒動，繼續聽著那邊的動靜。</br> 雖然不恥現在行為，但叢蕓更想看清他的真面目。</br> 何淑儀說：“我父親跟我說起過你的一些事，我也上網查了有關你的新聞，你的確是個商界奇才，成功人士。”</br> 宣景無聲的彎唇，笑得很淡。</br> “你有什么要求？”</br> 何淑儀說：“我沒什么要求，我選擇另一半主要看對方的人品，互相吸引靠的外在，但能和睦的共處一生就需要人品為上。”</br> 宣景倒是很贊同她這點，“我在你那人品打幾分？”</br> 何淑儀莞爾一笑，“……十分的話，給你五分。”</br> 聞言，宣景饒有興致的點了點頭，“我能問問五分扣在哪嗎？”</br> 叢蕓臉色越來越難看，想想這個昨晚還在她床上溫柔嘶磨的男人，現在又跟另一個女人打情罵俏的相親，胃里一股翻江倒海的惡心感瞬間升起。</br> 甚至聯想起趙嘉裕來，他在酒吧跟那些女人是不是也如此油嘴滑舌，毫無底線。</br> 何淑儀目光在宣景臉上停留幾秒，輕聲軟語的說：</br> “你長得太帥，我喜歡的，必然也吸引別的女人；你又太有錢，喜歡你的女人肯定不少，我沒精力去那些女人撕扯；還有一點，你太精明，我習慣了跟病人打交道，我跟他們說的都是實話，但你看起來就不一樣，你好像很會說謊。”</br> 宣景微妙的挑眉，端起面前的酒杯輕嘬口放下。</br> “呵呵……謝謝何小姐夸獎。”</br> “……”</br> 何淑儀瞳仁微怔，她明明在數落他的缺點，可這人非但不生氣反而笑了。</br> “何小姐，那你對我是滿意，還是不滿意？”</br> 叢蕓眼里冒火。</br> 馬夢佳更是眉皺成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