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川和白蝙蝠身后，妖魔修士已經鬧成一團，出手的那幾名妖魔修士在同伴們的指責下百口莫辯，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們收到消息后，偽裝成廣天普圣的飛舟來此，正是為了兵不血刃的擒下這群帝君后裔。眼下非但沒有擒獲，反而殺了兩名帝君后。
    虛空亂流，光怪陸離。
    妖魔修士們誰也沒有發現，在冉風君和陸姓帝君后裔被殺墜落的區域，虛空流波仿佛一層被抖起的布匹，緩緩波蕩著，顯然不符合它本身的自然規律。
    很快，虛空流波停止了波蕩，一切恢復如常。
    虛空之地，無法水鏡成像，就算帝君級的至強者也無法重現之前發生的一幕。
    腳踩白蝙蝠，羅川的左手再度一撥，挑中虛空一點，虛空之力量無形之中受到牽引，從這一點向四面八方層層堆疊開，瞬間抖蕩起一層虛空流波，托起白蝙蝠，加快飛行速度。
    “羅川！你騙我！”
    從羅川身下響起小王八憤怒的聲音。
    “哪里騙你了？”
    “你說要去救那兩個人，結果……結果你居然用技巧之道殺了他們！”小王八委屈道。
    羅川臉色平靜，輕輕撫摸著白蝙蝠的脊背，小王八和他呆了這么久，自然也很熟悉技巧之道。適才羅川用來操控妖魔修士們法力的技法，正是技巧之道中最基礎的一道，以點破面。
    “小王八，我沒有騙你，你也沒有違背誓言。”
    羅川微微一笑，慢條斯理道：“冉風君他二人，若是落入妖魔教宮，萬一說出什么，讓妖魔教宮察覺到我和天海的聯手。炮灰營、虛海舟行……整個邊荒都會完蛋。而要是救他……開什么玩笑，我怎么會救他？小王八，我殺他，也是為救命。救我、救天海、救炮灰營。所以你非但沒有錯，而且還功德無量。”
    小王八沒有被羅川繞住：“哼，說的好聽！羅川，你休想再忽悠我了！”
    “別鬧了，你若真違背了什么血脈誓言，你應該感覺得到才是。殺人的是我又不是你，回去！”
    羅川重重一拍小王八的后腦勺。
    小王八哼了一聲，察覺到身體并無異樣，也不再糾纏，嘀咕了兩聲猛地一振雙翅。轉眼來到丑師號上空。
    丑師號在遷躍劇烈震顫下，模糊得就好像漣漪中的殘影，即將崩散。
    小王八變小身形爬上羅川肩頭，羅川身體一晃，瞬移向艙頂的風門。
    下一刻。丑師號和羅川同時消失不見。
    丑師號操控艙，隨著羅川的身影緩緩浮現出來，一道道熾烈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帝君后裔們神色復雜，有驚艷，也有難以置信，其中以尤野勛五人最為復雜。
    羅川抬起頭。看向尤野勛。
    尤野勛也在打量羅川，沉默片刻，尤野勛深吸口氣，朝向羅川一拜到底：“大恩不言謝，羅兄的救命之恩，尤某永不會忘。日后在廣天普圣道院。但凡有什么用得著本道的地方，羅兄盡管說，尤某要是推辭，那就是孫子！”
    “沒錯，羅兄只要有吩咐。本道定當赴會！”
    “羅兄以德報怨，出手相救，實令在下無地自容，請受在下一拜。”
    其余四名帝君后裔也都紛紛拜向羅川，一臉感動。
    羅川笑了笑，和尤野勛等人閑聊了兩句，余光中就見袁世天朝他望來，兩人相視一笑。
    在燕小乙和尤野勛的聯合駕馭下，丑師號全速向外域廣天普圣道院駛去。
    羅川看向不遠處低著頭眼圈泛紅、一臉悵然的小柔，拍了拍紫云的后背，隨后走到操控艙左側的一面外視水鏡前。
    小云，我也只能幫你到這了。
    羅川瞥向小柔，就見紫云已經走到小柔身旁，摸了摸頭，似乎還沒想好怎么開口。
    而在羅川身旁，齊心月仰頭望向虛空世界，神情專注。
    兩人并肩而立，誰也沒有開口。
    “距離廣天普圣已經沒多遠了。希望不要再出什么波折。”齊心月淡淡道。
    “妖魔教宮失手，殺了冉風君他們，想必已經亂成一團，自顧不暇，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找我們的麻煩。”羅川道。
    “妖魔教宮原本是想以我們為質，以便從帝君世家獲得好處，如今卻弄巧成拙。”齊心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羅川，淡淡道：“冉風君的東極帝家和陸浩虛的月淵帝家都不是好惹的，就算一個尋常的家族子弟在外受到欺辱，這兩家都不會忍氣吞聲，更何況冉風君和陸浩虛都是重點培養的少主。因此，那個行兇者得要小心了。”
    “聽起來，妖魔教宮似乎要倒霉了。”羅川微微一笑。
    齊心月看著一臉從容的羅川，觀察半晌，終于散去了心中的懷疑，嫣然一笑：“沒錯，他們要倒霉了。外域的局面說不定也會因此發生改變呢。”
    就在這時，飛舟遇到疾風漩渦，猛地一晃。
    艙內眾人身體一晃，紛紛懸空飛起來。
    齊心月想也沒想，飛快地拉住羅川的手，懸飛半空，余光中就見少年面露笑容，齊心月心頭升起異樣的感覺，沒有立即松開手。
    操控艙外，二十多雙眼睛正直勾勾盯著羅川和齊心月的手，二十多雙眼睛里似乎都燃燒著熊熊烈火。
    “這樣……不太好吧。”
    陰影中，琴魔老祖一臉古怪，低聲道。
    “有什么不好的。小琴啊，你們的主人，我們的老大，可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吶。”一名炮灰營兄弟嘿嘿笑道。
    “可是……我們在這里偷窺……看道主的笑話……萬一被道主知道……”琴魔扭扭捏捏道。
    “哎！這哪是什么笑話，明明是好事啊。”李笑塵大手一揮，忽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著琴魔，眼睛發亮：“不錯不錯，倒忘了琴魔首領也是一個大美人。原來如此，小琴可是吃醋了，哈哈哈……”
    秘密艙室中。五名炮灰營兄弟連同另外十五道兵大笑起哄，高舉酒盞，酒水濺灑。
    “血劍大人可別亂說。”琴魔光滑白皙的臉蛋上浮起淺淺紅暈，抬起頭。看向水鏡中懸浮半空、一臉淡漠的少年，美目微微迷茫。
    從天南域大夏天啟京起跟隨道主，可謂是同甘苦共患難，直至今日，她終于要和道主分別了，一種異樣的情愫終于不受控制地從她心底升起。
    她懷中的白骨魔豬似乎才反應過來，前腿猛地一撐，昂首挺胸，一臉憤怒：“好！好！好！”
    “好你個頭！”
    琴魔老祖輕輕一拍白骨魔豬，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水鏡中。
    水鏡中。懸浮在半空的少年猛地轉過頭，冰冷的目光仿佛一口利劍，穿破水鏡射入秘艙。
    眾人眼中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瞬間熄滅，紛紛撤回目光，正兒八經地圍桌喝酒。
    “來來來。喝酒！”李笑塵打著哈哈，舉起酒盞。
    十五道兵無法做到像炮灰營兄弟那樣自如，尷尬地舉起酒盞。
    琴魔紅著臉正要收回目光，耳邊響起羅川的心語傳音。
    “到了外域亂土，找到落腳點，你們就抓緊時間突破吧。不過一定要看好那頭豬，外域亂土高人無數。說不定會看出端倪。”
    “小琴遵命。”琴魔道。
    “還有……”羅川沉吟道：“月圓七日你們都會變身混血麒麟，同時也會喪失一部分本性，這是換取力量的代價，我一時半會也找不到解決之法。琴魔，你自己也要小心，計算好變身的日期。”
    琴魔眼中閃過一絲感動：“道主放心。琴魔會保護好自己，道主也是……道主的手段越來越了得了，救下五名帝君后裔，再除去冉風君。眼下這群帝君后裔都視道主為恩人，進入廣天普圣。道主也能多出一群得力臂助。”
    頓了頓，琴魔又道：“聽說血劍大人也快突破諸天境了，有他們在，想必能為道主在外域妖魔之地，打下一片大大的地盤！”
    “這些都是其次，先保全好自己，在九天界，還是提升實力最重要。一旦有機會離開廣天普圣，我會去找你們。”
    操控艙中，羅川說完最后一句話后，睜開雙眼。
    廣天普圣道院有禁制法陣，妖魔修士近則必亡！
    炮灰營兄弟們受到魔羅仙煙養煉，名為仙煙，卻是魔氣的一種。十六道兵在天南域時便是一群兇魔，修的也都是魔心境。白骨魔豬更不必說。
    羅川前往廣天普圣，勢必不會冒險把他們也帶進去，能和他一同前往外域凈土的，也就只有紫云和四小，外加那頭肉胖。
    “羅川，你在想什么呢。”齊心月悄悄松開手。
    “我在想，又要和許多老朋友告別了。”羅川道。
    “他們嗎。”齊心月只當是炮灰營，笑了笑，低聲傳音：“沒想到威震邊荒的羅大都督也是個性情中人。分別只是暫時，你不是說過，你去廣天普圣只為了找一個人。對了，你還沒告我那人是誰呢，也是你和紫云的同門嗎？”
    “不算吧。”羅川微微一笑：“不過算是和我同門。”
    齊心月面露了然，就聽羅川又加了一句。
    “也是我的女人。”
    齊心月愣了愣，看著只有她肩膀高的少年，啞然失笑。
    一轉眼間，半天時間過去。
    在虛空下方，終于出現了一片廣闊的土地，土地仿佛一個巨大的圓圈，周圍散發著沖天白光。
    從虛空外望去雖然不大，可在虛空中都能望見，它的實際面積自然是大得驚人。
    “外域凈土到了。”
    寂靜無聲的操控艙中，袁世天長舒口氣，咧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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