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冰冷。
    虛空中的海水更是接近天地間最冷最寒的水。
    饒是王虎、李笑塵這等道輪四階的大高手，置身虛空大海之中，臉色也略顯蒼白。
    “天海妖王的浮宮擁有一個天然屏障，便是虛空大海。虛空大海越往下，海水越冰寒，并且充斥各種虛空亂流異力，越往深處重力越大，尋常真道境都不敢往深處潛。”王虎低聲道。
    “何止真道境，對我們道輪境也有限制。一旦陷入虛空大海，實力會飛快下降，越往深處，實力下降得越快。”李笑塵一笑道。
    “的確。”羅川深深有同感。
    一行十人沿著半島西南外側向下潛游，可直到距離海面千丈時，還未見到小王八描述的海底浮宮。
    王虎九人道輪四階，光憑道力，足夠承受千丈內的虛海。羅川仗著恐怖的肉身，在王虎和李笑塵的聯手保護下，倒也成功潛入千丈虛海。為防暴露，他們都沒有騎坐寶象。
    當潛入一千五百丈以內，羅川首先感覺到不適，海水冰冷徹骨，海水的寒意穿透肉身，進入羅川體內，影響著體內周天大循環，就連呼吸也變得有些困難。
    羅川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肉身實力下降了接近一半。
    當潛入兩千丈內時，開始有炮灰營兄弟臉上結出細密的冰紋，潛行的身法速度比之前慢上一半。
    很快就連王虎和李笑塵也都有些吃力。
    “這虛空大海，倒是一個修煉的好地方。”王虎淡淡一笑道。
    “從前一直沒進入過虛空大海，今日算是見識到了。天海妖王能成為邊荒血堡第一人，的確有能耐。”李笑塵也是故作輕松的一笑：“據說天海妖王本體是一頭誕生在天海的九頭蟲，千年得道，不懼天下任何異水，就連虛空大海也能游刃有余。只要有水的地方，他的實力都會暴漲。”
    王虎點了點頭：“傳言說他特意為十二夜叉煉制了十二顆虛海浮珠，能夠抵御虛海寒氣、異力。即便在虛空大海中也如履平地，甚至能還超品階發揮實力。”
    “只希望浮宮內沒有虛空海水。不然的話，怕是只能做最壞打算了。”
    說話間，一行十人已經下降到海底接近三千丈之處。羅川身體表面浮起厚厚一層冰甲，王虎、李笑塵幾人也都眉宇結冰，身體微微發抖。
    幸好這時，在半島下方，終于出現了一座倒懸如蜂窩的螺旋狀宮殿。
    “浮宮到了！”
    羅川輕舒口氣，只見浮宮四周有十隊修士來回巡邏，每隊二十人，修為都在道力境之上，守衛著浮宮的三個入口。
    十人隱蔽在一座海底珊瑚叢之后，隱匿氣息。遙望浮宮，尋找等待可趁之機。
    一柱香后，守衛修士已經巡邏了兩圈，依舊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邊荒血堡守衛最嚴密的妖王宮殿，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突破。”李笑塵輕嘆一聲。
    “實在不行就強闖吧。”一名炮灰營兄弟低聲道。
    “是啊。都已經到這，總不能回頭吧。老大，無需猶豫了！”另一名炮灰營兄弟目露兇光。
    “稍安勿躁。”
    羅川雙眼一閉一睜，天門法念聚攏成一股，沖破眉心冰層，探向海底浮宮。
    受到虛空大海的制約，羅川的天門法念雖然依舊鋒銳。可明顯遲緩了許多。
    當天門法念到達浮宮，足足花了一個彈指剎那。
    轉眼后，天門法念化作一張大網，緩緩籠罩向浮宮和十隊巡邏修士。
    很快羅川發現，在第三隊巡邏修士和第八隊巡邏修士交替輪回時，有五個剎那的間隙。這五個剎那的間隙原本不該存在。卻因為這一套守陣少了兩隊巡邏修士，方才產生。
    “一會這十隊巡邏修士的注意力會被分散，甚至會離崗，就趁那時隨著我潛入浮宮，五個彈指可夠？”
    羅川轉向炮灰營兄弟。問道。
    “三四彈指剎那就足夠了！五個彈指綽綽有余。”
    一名炮灰營兄弟低笑道，其余幾人也微微點。
    “如此，準備了。”
    羅川說話間，分出一道天門法念探入南海仙葫，同時心語傳音：“琴魔，吃飽喝足，也該動一動了。”
    從南海仙葫中響起一陣陣低吼，吼聲之中，充滿狂傲、蒼茫之息。
    天門法念掃過化身混血麒麟的十六道兵，羅川能夠清晰感應到，他們的氣息都已達到歸虛四階巔峰大圓滿，因為麒麟化身的特殊性，還都儲藏了不少本源，一旦領悟真道之義，甚至能夠直接突破到真道一階巔峰。
    除此之外，在吞服了葫蘆里的丹藥進行了一天一夜的養煉后，混血麒麟血統中的神通傳承也得到進一步開發，肉身堅硬程度也大幅攀升，光以麒麟化身而言，已經不輸給尋常真道四階的妖魔修士。
    在羅川一聲令下，十六頭混血麒麟從南海仙葫中躍出，按照羅川的指示，佯攻向浮宮。
    受到虛海的影響，十六混血麒麟的身法速度也就是在御龍號里的水準，可因天賦異稟，仍然極快，直到一半時巡邏的妖魔修士方才察覺。
    “什么人！”
    “嗯？那是……是麒麟！”
    “快快攔住！”
    十隊妖魔修士分出兩隊攔截向混血麒麟，陣型一變，足足露出十個彈指剎那的破綻。
    “跟我來！”
    羅川低喝一聲，率先向北邊一條入口通道掠去。
    九名炮灰營兄弟目光熾熱，緊隨羅川身后，王虎中途加速，拉起羅川，化作一道隱秘的神華射入通道。
    四個彈指剎那的時間，十人便已進入通道大門，巡邏的妖魔修士絲毫未覺。
    羅川轉身望去，十六混血麒麟已在他的指示之下兜了一個圈，向遠處逃去。羅川放下心來，帶著炮灰營兄弟潛入浮宮。
    直通浮宮深處的寬大甬道分成一格一格，依然充滿虛海之水，只不過再沒有遇到妖魔修士。
    “老大。不知岳飛云他們身在何處？”王虎問道。
    “就在浮宮七層深處的囚牢中。跟著我……”
    羅川話音未落，臉色突然一變，停下腳步。
    “老大怎么……”李笑塵話音未落，臉色也跟著一變。
    王虎等炮灰營兄弟也都停下腳步，神色凝重。
    感受著虛海海水的陣陣寒意，羅川抬起頭，淡淡說道：“既然來了，那就出來吧。”
    笑聲從甬道兩頭響起。
    “花了這么久才來，可讓我們兄弟幾個好等。”
    “可不是，一二三四五……十。才來個十個，白等了這么久。”
    “那小孩，你就是傳說中炮灰營一直隱于幕后的老大……嘖嘖，王虎，你竟然被一個毛還沒長全的小屁孩騎在頭上。難怪這次會被出賣。”
    從眾人前方緩緩浮現出兩條人影，而在眾人身后，則冒出三條人影。
    五名妖魔修士，身高都在兩丈許，黑袍白甲，雙頰隱生魚紋，氣息高絕。和王虎、李笑塵不分伯仲。
    “老大，他們就是剩下的五名虛海夜叉。”王虎臉色凝重。
    “聽他們的話，似乎我們之中，出了叛徒，走漏了風聲。”李笑塵目光冷寒，喃喃低語。
    “叛徒？說得這么難聽？呵呵。識時務者為俊杰而已。誰叫你們非要奉一個小毛孩為尊，并不是所有人都會信服。”一名生著團火紅虬髯的“夜叉”微微一笑。
    “正好，你們炮灰營仗著白龍帝君的名號，在邊荒血堡囂張了太久，是時候全部剪出了。”
    另一名額冒角瘤的夜叉笑著望向羅川。眼中透著玩味之色：“說起來，也是因為你的出現，才葬送了炮灰營的前途。若非是你，炮灰營或許還能在邊荒安安穩穩保存下去，不會被人出賣，不會有人通風報信……王虎、李笑塵，還差一個紅胡子，等剪除了你們這些首腦，曾經大鬧上江宗門的炮灰營也就徹底不復存在了。”
    羅川沒有說話，身旁的王虎等人眼神愈發冰寒，隱隱透著惱火和悲憤。
    “到底是誰出賣了炮灰營？”
    “他娘，難道忘了老大當年是如何將我們解救出去？若讓我知道是誰，必將那廝千刀萬剮！”
    漸漸的，王虎等人看向彼此的目光也變得不同起來，隱隱透著猜疑和提防。
    攻敵先攻心。
    羅川如何看不出五名虛海舟會的高手所使的手段。
    王虎等人也算久經沙場，心境堅毅，即便看出對方的手段，可因太重兄弟之情，反被了利用，心境開始動搖。
    “諸位兄弟，無需聽他們妖言惑眾。”羅川放聲大笑道。
    “妖言惑眾？沒有人通風報信，我等怎會知道你們今晚要來？哈哈哈……這么愚蠢看不清現實的小屁孩，竟能成為炮灰營老大。王道友，沒想到你竟犯下這等錯誤，炮灰營有今日，也不冤枉。”一名“夜叉”滿臉同情地看向王虎。
    “的確，是有人泄露了消息。不過絕不在我們之中，也不在今晚出動的兄弟們之中。我想，我已經知道是誰了。等救出五名兄弟，便回弱水街，斬殺那人以儆效尤！”
    羅川淡淡瞥了眼那名夜叉，聲音充滿自信，漸漸地也感染了王虎等炮灰營兄弟，眼神中的疑慮和警惕散去，心境重新恢復圓潤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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