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回頭，她看到了明淮那張冷臉。M.
    原本是清晰的，突然就變成了重影了。
    她揉了一下眼睛，越揉重影越重。
    “她喝的什么？”明淮看到江柚走路都是歪歪扭扭的，皺著眉頭問明漾。
    明漾指了指她沒喝完的酒，“你的女人長大了。”
    明淮看了眼那酒，眉頭緊蹙，回頭見女人把著吧臺，艱難地往外走，兩只手什么都想抓著扶一下。
    眼看她的手就要抓到剛進來的男人時，他趕緊伸手把女人一把摟進懷里，讓她靠著他。
    聞著她呼吸出來的酒味，他臉色很難看，回頭看向明漾，“還喝？”
    “你不用管我，自己送她回去。”明漾沖他擺手，“不過，你別亂來。”
    明淮感受著懷里女人的磨蹭，冷著臉說：“我對別人的女人沒興趣。”
    明漾非常不給面子地說出了真話，“沒興趣還摟在懷里？”
    明淮臉色又沉了幾分，最后給姚星月打了個電話，讓她來這里接明漾。
    姚星月正好在附近，她一出現就看到明淮抱著江柚，暗想他們又和好了？
    不過作為助理，她不會多問一句老板的私事。
    “你一會兒把她送回去。”明淮交代了姚星月，他就扶著江柚出去了。
    江柚一直在明淮的懷里動，她不想跟別的男人有任何親密的接觸，哪怕這個男人是她的前任。
    她腦子里還是記得清事兒的，她跟明淮分手了，韓唯才是她的男朋友。
    “別亂動！”明淮扶著她走出去，在她耳邊一聲低吼。
    江柚一出門就感覺到一股冷風吹來，她整個人一激靈，越發的清醒了。
    只是酒的后勁太大，她渾身都不舒服。
    腦子清醒歸清醒，可人還是渾渾噩噩的。
    江柚用力地推開他，“請自重。”
    明淮順勢松開了，她用力太猛，整個人就往外面倒。
    江柚下意識地又伸手去找救命稻草，男人沒有伸手，就站在那里，眼看著她把手伸到自己的胸前，揪住了衣服。
    她站穩后，狠狠地呼出一口氣，這會兒更清醒了。
    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明淮的胸口，動作和腦子根本就不在同一條線上，她也很無語。
    “對不起。”江柚打開手臂，舉起手來，意思是她不會再碰他了。
    明淮就靜靜地看她表演，她轉身，然后試探性地下了一步臺階，上半身都是晃動的，搖晃了好一會兒，才定住了。
    她又下一步，同樣是搖搖晃晃的。
    江柚很堅持，她哪怕是從這里滾下去，也不可能讓明淮扶她的。
    她太清楚明漾說的那句話了，她陷進去，都還沒有出來過。
    再這么下去，她只會越陷越深。
    最后一步了，只要下去了，她就沒事了。
    只是太過于急切，步子邁得太大，腳底一滑，她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就往前面撲去。
    腰間沒有手臂將她攬起，也沒有人拉她一把，直接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下巴擱在石板上，疼得她眼淚瞬間出來，完全是生理反應。
    她趴在地上，路人側目回頭，沒有一個人去扶她。
    有人想去的，但是看到那個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凝視著女人的男人時，就慫了。
    江柚下巴疼，手掌疼，膝蓋也疼。
    她這會兒好像全身哪哪都疼。
    想起來，仿佛斷了腿似的硬是動不了。
    “逞能？沒有那個能力，順從點不好嗎？”明淮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面冷冰冰地響起。
    江柚被他這么一激，那股子倔強勁就上來了。
    她還沒有用力，整個人已經被提了起來。
    明淮彎腰就將她抱在懷里，無視她反抗的眼神，冷聲問她，“痛？”
    江柚咬著牙，不想搭理他的話。
    “痛就對了。”明淮走向他的車，泊車小弟很有眼力勁，趕緊上來幫忙打開車門。
    明淮把她放到副駕駛，系好安全帶，看她想跟他唱反調的嘴臉，他友好提醒，“你要是想跳車我不攔你，摔斷了胳膊或腿，你覺得哪個男人會娶你回家當老婆？”
    他的話讓江柚徹底安靜下來，不再有那些小動作。
    明淮開車，他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夾著煙，沒說話。
    江柚渾身不自在，這會兒身上的每一寸皮膚好像都很疼，她躁動不起來。
    車窗開著，冷風倒是能夠減輕她這些傷的疼痛感。
    她看著車窗外，路過的風景轉瞬即逝。
    包包里的手機唱起了歌，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磨破了皮，浸出了點點的血絲。
    抽出了紙巾隨便擦了一下，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是韓唯。
    每天晚上不是太晚都會給她打電話或者視頻聊天，要是他太晚了，就會發信息說晚安，第二天她醒過來看見就行了。
    其實韓唯對她真的很上心，要不是分開兩地，她相信他們會更好。
    如今她坐在明淮的車上，總覺得自己對不起韓唯。
    她想從明淮的那個泥潭里爬出來。
    接聽了電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一些，“你忙完了？”
    “嗯。你睡了嗎？”韓唯的聲音里也透著疲憊。
    “沒有。”江柚知道他每次說這句話之后，都會問方不方便開視頻，“我在外面。”
    “這么晚還沒有回去？”
    “嗯，去爸媽家里吃飯了。”
    “今天吃的什么？我都想吃阿姨做的粉蒸肉了，還有紅燒帶魚。”
    “我爸做的啤酒鴨，我媽燉了烏雞湯，還有一些家常菜。今天帶了個學生去家里吃飯了，他也挺喜歡的。”江柚完全無視了明淮，跟韓唯嘮著家常話。
    明淮聽著女人那輕言細語地跟電話那頭的人分享著日常，每一句話都是他曾經從來沒有吃到過的，就算是現在身上有傷，她都能這么溫柔地陪著那個男人。
    為什么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沒有這么跟他說過話？
    那種神態，言語，仿佛他們已經相戀了很多年，更像是生活里的夫妻，就算是毫無營養的話，也讓人覺得溫馨，恩愛。
    去他媽的恩愛！
    明淮很煩她那溫柔細語的模樣，伸手就把音樂打開，非常躁動的車載音樂，一下子就把她的聲音給蓋住了。
    “柚柚，你在哪里？怎么這么吵？”韓唯終于覺得不太對勁了。
    江柚現在聽不太清他在說什么，只能快速地掛了電話。
    看了眼罪魁禍首的男人，她快速地編輯了信息發給了韓唯。
    明淮煩躁地把車開到了醫院，下車的時候把車門甩得很用力，打開副駕駛車門的時候那張臉看起來像是要把江柚弄去埋了。
    他眼神陰冷地盯著她。
    江柚有點害怕，她抓緊了手機和包包，和他的眼神對視著。
    明淮探頭進去，把她的手機和包包都搶來丟到了后座，然后將她從車子里抱出來。
    “你……”
    “閉嘴！”明淮抬腳把車門關上，冷著臉將她抱進了急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