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怎么不說話？”
    “我想靜靜。”
    “……”
    就這樣，一大一小兩人邊走邊聊，約莫過了二十分鐘，走到了一棵巨樹下。
    巨樹根部有一丈粗細，高聳挺拔的樹干直插云霄，雖然它早枯死，但從巨大的枝干依舊能想象出曾經的枝繁葉茂。
    昨天晚上楚歡遇見的老人正坐在樹下。
    見到老人，小鈴鐺直接撲到了他的懷里，隨后就把手里的食物遞了過去。
    老人吃了一小口餅干，一臉寵溺的捏了一下小鈴鐺的臉：“你自己玩會兒，我和這個叔叔聊會天。”
    小鈴鐺乖巧的點了點頭，把手里吃的喝的放在一旁，然后手腳并用的向巨樹上爬去。
    望著小鈴鐺矯健的身手，楚歡有些自嘆不如，小的時候他也爬樹掏過鳥窩，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小鈴鐺爬了十來米，然后在一個腰粗的樹杈處停下，見楚歡正看著自己，她笑著招了招手，然后站起來向樹干中走去。
    那里有一個不易被人發覺的樹洞，如果不是小鈴鐺走進樹洞，楚歡還真沒發現。
    忍著上去一探究竟的念頭，楚歡看向老人。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冷血殘忍？”見楚歡看向自己，老人迎著楚歡的目光問道。
    昨晚上的一幕楚歡盡收眼底，他明白老人應該有苦衷，但是人生在世……誰沒有難言的苦衷與遺憾？
    特別是這個人命本就不值錢的時代。
    “為什么要那樣做？”楚歡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之前我們反抗過，可是失敗了。”
    老人并沒有直接回答楚歡的問題，而是望向了枯樹：“我在古城出生，已經在這里生活了六十多年。”
    “我比誰都想離開這個地方。”
    “走不掉的。”
    “我們是被神拋棄的人。”
    廢話真多……楚歡在心里吐槽了一聲。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老人繼續說。
    “半年前，那個變異蝙蝠來到了這里，他讓我們搬出古城，并且每個月都要提供食物給他，不然的話，他就把我們趕盡殺絕。”
    “我們和他打了幾次，他除了會飛，并沒有什么厲害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我們快要勝利的時候，出現了一個人……”老人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不，或許他不是人，他……我們敗了。”
    “然后我們全部搬到了這棵巨樹下。”
    “巨樹曾經枝繁葉茂，樹下的樹根遍布這周圍，正好給了我們穴居的條件。”
    他說著伸手摸了摸樹干，仿佛看見了多年的老友。
    “和變異蝙蝠在一起的是誰？”楚歡問了一個自己比較關心的話題。
    老人搖頭：“不像是一個人，更像是一只巨蜥。”
    “也不全是巨蜥，應該還有其他變異基因。”
    老人陷入了沉思中，神情有些驚恐：“那一戰我們死傷將近二十人。”
    “為了活下去，我們只好每個月準備一個人給變異人。”
    “現在我的族人已經不足百人。”
    “或許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全死了。”
    “為什么不離開呢？”楚歡有些想不明白。
    “離開了能去哪呢？”老人一臉苦笑：“廢墟之城現在幾乎成了變異人的地盤，去了也是死路一條。”
    “去其他大洲？”
    “其他大洲……”老人的臉上露出一絲向往：“是啊，可以去其他大洲，去了做什么呢？”
    “大荒洲這三個字都會讓人避之不及吧？”
    楚歡有些懂了，這些年人們一提及大荒洲人們都會聯想到黑暗、骯臟之類，他在永安生活了那么久，沒有聽說過有大荒洲的人來，或者有大荒洲的人在永安生活只是故意不提出身罷了。
    想到出身，楚歡知道，望月大陸四個洲，每個洲戶籍制度都不一樣，就像永安戶籍是十戶一保，大荒洲的人想要獲得永安的新身份，不僅僅是需要錢的事，因為多一個人，也就意味著多一張選票。
    十個八個沒事，要是成千上萬的移民呢，所以永安對落戶永安的要求非常多。
    “你們平時吃喝怎么辦？”楚歡問了一個關鍵問題，像大荒洲這一片荒蕪的世界，平時最尋常的吃喝在這里成了最要命的問題。
    “望月古城是望月大陸最早的城市……這里有許多秘密。”
    “成為廢墟前，這里地下儲存了許多糧食，雖然有些發霉，但是吃不死人。”
    “就是沒水，平時用水都是去廢墟之城買或者搶。”
    “聽小鈴鐺說你們在等救世主？”
    聽到楚歡的問話，老人轉頭看向了他：“我們這里流傳著一個古老的寓言。”
    “當河水斷流，當大地沒有生機，當黑夜來臨時，于是大火開始蔓延不熄，洪水猛獸開始層出不窮。”
    “當海洋呼嘯著沖向高峰，當大地開始四分五裂，兇猛的野獸就會蠶食人類。”
    “天地一片黑暗，人間猶如地獄，然后救世主從東方而來。”
    “救世主一身金光，金光照亮黑夜。”
    “他趕走惡靈，驅散黑暗，拯救蒼生。”xしēωēй.coΜ
    “兇猛的野獸不再出現，善良的人們活了下來，救世主讓春天變得溫暖，夏天變得熾熱，秋天變得蕭瑟，冬天變得寒冷。”
    “他引領人類走向未來，創建了一個只有愛和善良的世界。”
    “人們在星河里穿越，在大海里漫步，在時間的盡頭永生。”
    “這是每個大荒洲人從小都會聽到的故事，只是現在再也沒有人提起。”
    “我給小鈴鐺說這些，只是想讓她心存希望。”
    說到最后老人聲不可聞，一臉的羞愧，時至今日，恐怕他也知道所謂的寓言，只是人們對美好生活的一種希冀。
    這那是寓言，這簡直是神話故事，這是楚歡聽完老人的話心里冒出的想法。
    與其說是身處黑暗世界人們對未來的期待，倒不如說是人們對現在生存環境的一種安慰。
    不過想到腦中依舊沉睡的小星星，楚歡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還有多少未知。
    就像這座沉睡了近千年的古城一樣。
    到底埋葬著多少秘密？
    楚歡正想著，老人忽然看向楚歡問道：“你從哪里來？”
    “大江洲，沛國。”
    “沛國……”老人聽說過這個東方的國度，就在他還想再問什么的時候，樹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哭聲。
    聽見哭聲，老人神色黯然。
    楚歡立刻明白。
    他不由的在心里對這個地方生出一絲反感來。
    為什么這個世界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到底是誰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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