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蔡望津現在說的話，很對。
    可是已經晚了。
    他甚至是可以說，自己已經猜到了劍持拓海在做什么，所以說他沒有問這件事情。
    這樣的解釋也能解釋通，可是還是晚了。
    因為他之前一直說，是余驚鵲偽造的證據，那么他為什么不用這一點反擊余驚鵲？
    余驚鵲偽造了證據，余驚鵲憑什么知道劍持拓海負責的任務是什么？
    這難道不是余驚鵲的命門所在了嗎？
    為什么蔡望津不利用呢？
    所以說晚了。
    蔡望津這么聰明的人，如果余驚鵲真的有這么大一個漏洞給他，他怎么可能不用呢。
    那就是因為，在蔡望津的心里，這就是不是漏洞，而是真的。
    百密一疏。
    百密一疏。
    蔡望津是聰明，可是他不是神，他也只是一個人罷了。
    今天的情況，對蔡望津來說，非常的不友好。
    在照片拿出來之后，蔡望津就已經是險象環生，可是蔡望津應對的不錯。
    之后的賬本，更是兇險，蔡望津卻也能應對。
    為什么余驚鵲上來，不直接說劍持拓海的問題呢？
    如果直接說，沒有現在的效果。
    他只能用照片，讓蔡望津解釋，用賬本，讓蔡望津解釋。
    之前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讓蔡望津不能去思考更多的東西，而是要不停的解釋。
    因為這些東西，蔡望津如果不解釋，那么就直接輸了。
    所以在那么緊張的情況下之下，蔡望津能做的，就是解釋。
    他做的很好，好到出乎余驚鵲的預料。
    但是呢？
    他沒有時間，再去考慮其他的問題了，單單是這些解釋，就要了蔡望津很多的思考時間。
    在蔡望津解釋完，已經沒有壓力，開始思考的時候。
    余驚鵲反而是不給蔡望津機會，一口氣，將問題說了出來。
    所以現在，余驚鵲占據上風。
    因為余驚鵲說，他將證據給了蔡望津，蔡望津說自己沒有看過。
    那么剛才，就是蔡望津第一次看到照片上的東西，雖然昨天晚上，羽生次郎和蔡望津大致說了一下，但是卻沒有說的太明白。
    而且也沒有看到照片。
    今天算是蔡望津第一次看。
    而且蔡望津也裝模作樣的看了一個真切，然后說自己沒有看過。
    既然是第一次看，你能注意不到這個問題嗎？
    余驚鵲帶著照片，來找羽生次郎的時候，還故意問了一下呢。
    一步錯，步步錯。
    一步慢，步步慢。
    余驚鵲從一開始，就開始算計蔡望津了。
    余驚鵲沒有去看蔡望津，他看著一旁的羽生次郎。
    羽生次郎看著蔡望津。
    蔡望津知道，自己剛才的解釋，沒有辦法讓大家信服。
    重大危機之下，蔡望津說道：“隊長，劍持拓海負責的事情，我之前確實有猜到，所以剛才看到這些證據，沒有覺得奇怪。”
    “并不是和余股長說的一樣。”
    “你怎么猜到的？”余驚鵲問道。
    “我怎么猜到的余股長不知道嗎？”
    “我們兩個好像在特務科里面，還談論過吧。”蔡望津一句話，將余驚鵲給拉了進來。
    談論過嗎？
    隱晦的點到即止罷了。
    “那也是猜測不是嗎？”余驚鵲說道。
    “可是這個猜測，我是在國際新聞出來之后，科長是嗎？”余驚鵲笑著問道。
    “我也是。”蔡望津說道。
    “既然科長也是，怎么殺了自己手下的人呢？”余驚鵲繼續問道。
    “我沒有。”蔡望津依然否認。
    但是這些話，現在已經有點沒有必要了。
    羽生次郎看著蔡望津嘆了口氣，蔡望津今天輸了。
    不是蔡望津的能力不行，而是蔡望津太聰明。
    聰明到蔡望津將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將余驚鵲拋過來的問題，都解釋清楚了，而且還說余驚鵲有問題。
    但是恰恰就是因為如此，反而是忘了最根本的東西，那就是這件事情的起因。
    蔡望津已經默認了起因，所以才會解釋后面的東西，如果蔡望津不承認這個起因，還需要解釋嗎？
    至于蔡望津現在說，之前猜到的，還是什么，力度就不夠了。
    而且如果蔡望津真的是國際新聞之前就猜到了，那么說明蔡望津確實是暗殺過劍持拓海。
    你不能說蔡望津是故意將平房區的事情告訴地下黨。
    因為蔡望津在暗殺劍持拓海失敗，猜到劍持拓海在做什么的時候，將自己的人立馬殺光。
    那就是在保護這件事情，不要被人知道，其實就是在保護蔡望津自己。
    可是就算是蔡望津不是故意的，無意就可以嗎？
    那不行，這件事情這么大，現在還鬧得沸沸揚揚，讓日本人在國際上可是非常理虧。
    就蔡望津一句無意的就算了嗎？
    羽生次郎看著蔡望津，緩緩開口說道：“憲兵隊還有幾間空房，蔡科長這段時間就住這里吧。”
    “隊長……”蔡望津張口還想要說什么。
    羽生次郎打斷說道：“配合調查。”
    之前說先住這里，是好聽的，其實就是讓你配合調查，你不想住都不行。
    蔡望津明智的選擇閉嘴，看了看一旁的余驚鵲說道：“余股長呢？”
    “特務科不能沒有人管理，余股長回去負責特務科的日常工作。”羽生次郎說道。
    聽到羽生次郎的話，余驚鵲心頭狂喜。
    他知道，這樣的決定，已經是能看出來羽生次郎的心里想法了。
    那就是余驚鵲沒事，蔡望津要接受調查。
    說是接受調查，難道調查不明白，還能將蔡望津放回去嗎？
    再者說了，就算是將蔡望津放回去能怎么樣？
    蔡望津被關在憲兵隊這段時間，余驚鵲還拿不下特務科嗎？
    只要蔡望津不在特務科，余驚鵲就有自信，短時內讓特務科換天。
    而且蔡望津是被憲兵隊給抓了，去配合調查，下面的警員心里也會擔心蔡望津永遠回不來了，所以會有很多人支持余驚鵲的。
    蔡望津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看著余驚鵲，覺得時間過的真快。
    是他當年，將余驚鵲從警署，弄來的特務科。
    不過是想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余驚鵲究竟是不是張平的同黨，是不是地下黨。
    誰知道一晃這么多年，特務科里面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余驚鵲是一步接一步的往上爬。
    沒有想到今天，居然是將自己都掀翻下馬了。
    只是蔡望津現在沒有空報復余驚鵲，他先要想想，自己怎么保命。
    “來人，帶蔡科長下去休息。”羽生次郎還是給了蔡望津一些面子的。
    蔡望津被帶出去之后，余驚鵲說道：“謝謝隊長，謝謝隊長。”
    “回去不要讓特務科亂了。”羽生次郎說道，特務科還是要工作的，不能出亂子。
    “隊長放棄，絕對不會出亂子。”余驚鵲拍著胸脯保證，這個保證他敢說。
    余驚鵲走了。
    憲兵隊今天，只能有一個人離開，那就是余驚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