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馳仔細地打量著武則天,這個中國歷史上唯一的一位女皇帝,有手段、有魄力、有才智、既聰明又狠毒的一個女人?!緹o彈窗.】從外表上看,五十來歲的年紀,體態較為豐腴,眼神頗為銳利,不怒自威,確實是高端大氣上檔次。
武則天也死盯著徐馳,心想,這傻小子,怎么破得了臺州府的案子?怎么就殺了括州刺史?袁客師憑什么斷定他將來“位極人臣”?
高延福扯了扯徐馳,低聲道:“還不叩見皇上?”
徐馳用手指著武則天,大聲道:“你說她就是皇上?那怎么可能?”
一言既出,舉座皆驚,這不是當面質疑皇上的皇位來得不正當嗎?這可是犯了武則天的大忌呀!
群臣交頭接耳,紛紛搖頭,看來這小子真的是活膩歪了?;噬媳緛磉€不想殺你的,你倒好,自己找死!
狄仁杰暗罵,甚么話不好說,非要扯出這一句,這不是作死的節奏么?狄仁杰偷偷瞄了一眼武則天,看她會如何反應。
武則天直視著徐馳,森然道:“朕不可能是皇上,那么何人可能是皇上?”
高延福急得冷汗直冒,低聲惡狠狠的道:“快叩見皇上!”
徐馳將目光收回來,對高延福道:“高哥你不是說皇上七十三歲了嗎?怎么看上去和我娘的年紀差不多?你不會弄錯了吧?”
武則天一下子多云轉晴,敢情這混蛋是認為自己太年輕了,不像七十三歲的人,馬上和聲悅色地問道:“你娘是甚么年紀?”
“我娘今年三十四歲,屬豬的。你應該是皇上的女兒或者孫女,對吧?”徐馳一臉的誠懇,好似武則天真的只看得三十幾歲似的。
群臣愕然,包括狄仁杰武三思在內,心想,原來以為他在找死,哪想到是個拍馬屁的高手,拍得煞有介事,一本正經。
武則天雖然是個女強人,但女人就是女人,誰都希望自己年輕一點,漂亮一點,最好青春永駐。武則天“噗嗤”一笑:“朕真的有那么年輕么?”
“你真的是皇上?”徐馳還是大搖其頭,依然一臉的不相信。
徐馳越是不相信,武則天越是樂呵,當下臉上笑開了花:“如假包換!你若是不信,可近前看看。”
徐馳心里那個樂呀,看來老子要時來運轉了。聽武則天說要他近前看看,他哪有不依的道理?
徐馳幾步跨上臺階,正要接近武則天,高延福急忙阻攔,橫在武則天身前,斥責道:“大膽,還不下去,以免驚擾了圣駕。”
武則天擺手道:“無妨無妨,讓他近前罷?!?br/>
高延福無奈,只得讓開身子,但眼睛死死地盯著徐馳,一旦徐馳有不軌之舉,他可以及時阻止。
徐馳不相信地看著武則天,一邊口中念念有詞:“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呢?”一邊就伸出手,朝武則天的臉上摸去。
高延福大驚,怒喝道:“大膽!還不退后!”
高延福的聲音確實很高,以致徐馳嚇得一哆嗦,怒視著高延福道:“你吵什么呀,我就是想摸一摸?!?br/>
高延福護主心切,他才不管你摸不摸呢,說時遲那時快,已顯老態的高延福,此時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就鎖住了徐馳的喉管。
徐馳噎得直翻白眼。碰到這種忠心耿耿的奴仆,徐馳也沒奈何。
武則天見年老體弱的高延福尚且能輕而易舉的制服徐馳,更感放心,笑道:“公公快松手,再不松手,他就沒命了?!?br/>
高延福答了聲“是”,這才不放心地緩緩地松開手。
徐馳一陣咳嗽,怒視著高延福,罵道:“你個老不死的,你瞎緊張個吊呀,我就是想摸一摸皇上,你犯的著嗎?”
高延??扌Σ坏?,正色道:“豈有此理!皇上的龍體豈是你能摸得的?快下去禁衛何在?將這殺才拖下去!”
武則天擺了擺手,笑道:“你若是還不相信朕是皇上,你且摸一下又有何妨你摸罷,免得世人說朕是個摸不得的假皇上。”武則天言罷,竟哈哈大笑起來。
“真的?”徐馳驚喜地道。
武則天哈哈笑道:“甚么真的假的,朕讓你摸,你便摸,君無戲言!”
徐馳真的再次伸出手去,輕輕的觸到了武則天的臉上,眼睛卻看著高延福,防止他再搞偷襲。
徐馳輕撫在武則天的臉上,觸手溫潤細膩,完全不似七十歲老齡人的皮膚。
大殿之中,寂然無聲,群臣無不側目。鑾殿之上,眾目之下,徐馳敢以一介平民之身,觸碰龍體,確實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武則天不是單綾柳絮兒之流,徐馳摸是摸了,卻見好就收,不敢稍有輕慢之心。
徐馳縮回手來,依然搖著頭:“怎么可能?好像才三十歲,怎么可能呢?”
武則天不由莞爾道:“罷了罷了,摸也讓你摸過了,你若再不相信,朕也無法讓你相信了陳卿且下去,好生聽臣工們議政,長長能耐,可好?”
徐馳又在高延福的引領下,一直走到鑾殿的另一頭,排到了文官的最末尾。
古代文武大臣上朝站班,都是按品級排序,品級越高的,越靠近皇帝,品級越低的,就離皇帝越遠。徐馳就算沒革職,也不過是七品的朝散郎,自然得排在最末尾了。
徐馳目測了一下,自己距離武則天少說也有二三十米的距離。如果皇帝年老體衰,中氣不足,離得這么遠,皇帝說話都不一定聽得見。
果然,皇帝老眼昏花,隔得這么遠,都看不清徐馳的眉目了,便吩咐高延福道:“將那混小子領到前邊來?!?br/>
于是,徐馳在眾目睽睽之下,又一次被領到了御駕跟前,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極人臣”了。
宋璟出班諫道:“稟陛下,陳秦無官無品,理當置厝末位。臣懇請陛下遵循祖制,切莫壞了規矩?!彼苇Z作為監察御史,作為言官,還是挺盡責的。
武則天笑道:“若依祖制,陳秦尚不夠參與朝議的資格。今日乃是朕有些話要問他,隔遠了朕聽不真切,偶爾破例一回,也不算禮崩樂壞,宋御史不必憂心。”
宋璟只得諾諾而退。規矩在皇權面前,狗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