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羽林衛(wèi),當(dāng)然,確切地說,應(yīng)該是徐馳的羽林衛(wèi),都是跟徐馳上過戰(zhàn)場的,并且是打過大勝仗的,現(xiàn)在看任何人都是斜著眼睛看,唯獨對他們的上司徐馳,那是打心眼兒里佩服。【風(fēng)云閱讀網(wǎng).】聽到高延福說,要來迎接徐馳,自然是欣喜之至。
因為要趕時間,兩百羽林衛(wèi)連上高延福,都是清一色戰(zhàn)馬,所過之處,塵土飛揚。
戰(zhàn)騎一到,整個臺州城都驚動了。臺州不像洛陽,老百姓哪里看見過這么整齊劃一的軍隊呢,于是蜂擁而來看熱鬧。
戰(zhàn)騎來到陳府門外,便停下來,高延福讓門房去通報陳秦出來接旨。
陳尚出來一看,只嚇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啰嗦不止,趕緊趴伏在地上,顫聲道:“草民恭迎欽差大人!”
愛屋及烏,高延福因為和徐馳是忘年之交,所以沒有托大,下得馬來,將陳尚扶了扶,說道:“陳公不必多禮,高某奉皇上的旨意,要帶令郎進京面圣他人呢?怎么不出來接旨?”
陳尚抬起頭來,這才現(xiàn)面前的欽差大臣,就是去年來過一次的高公公,遂重新施禮道:“不知高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望乞恕罪先請高大人進內(nèi)歇息,待草民把他喚回來。”
這時,陳府上下,都出來了。高延福來過一次,都認得,并且看這架勢,便知道是欽差大人來了。無可否認的是,無論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心里直打鼓。三郎是犯了事兒才回來的,說不定朝廷認為處罰得太輕,要重新處罰。一人犯法,株連九族,在古代,一個人犯了死罪,全族人都殺光的例子,比比皆是。如果真是這樣,那么一家人都得跟著徐馳這個野種遭殃。
陳府門外的大街上,兩百個羽林衛(wèi),鮮衣怒馬,殺氣凜然,那種殺人于無形的威勢,更是壓迫得陳家人喘不過氣來。陳越母子二人,對著蕓娘怒目而視,正是這個女人,帶來的這個野種,才致今日的滅門之禍,叫他們?nèi)绾尾缓薜醚乐卑W癢。
陳府中,有膽小的,當(dāng)場就嚇得腳軟手酸,幾欲摔倒在地。
蕓娘就是幾欲摔倒在地的人當(dāng)中的一個,她倒不是因為膽小,而是擔(dān)心愛子的安危。此時若是要她拿自己的命,換取陳秦的命,她也會毫不猶豫。可憐天下父母心!
心計甚高的柳絮兒,此時也有點疑惑:如果皇帝要重新啟用陳秦,至少也得等個一年半載的罷。從陳秦被驅(qū)逐出京,到今日為止,僅僅只過了一個月,隔的時間太短不說,她沒必要派這么多的羽林衛(wèi)呀!難道真的是皇帝醒悟過來,反悔了,要重新追究陳秦的“謀逆”之罪?
“不必不必,高某皇命在身,還是不進去打攪陳公了令郎去了何處?遠么?”高延福倒不是因為客氣,怕打攪到陳尚,而是實在是人馬太多了,陳府雖大,也容納不下兩百戰(zhàn)騎是不!
陳尚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道:“稟大人,犬子在此之前半個月,被拘押去了刺史府,至今未歸您且稍等片刻,待草民去與刺史大人通融通融。”
“甚么?去了刺史府?”高延福其驚非小:“他又犯了甚么事?”
“稟大人,那還是去年犯的事,犬子回來之后,眾富戶聯(lián)名狀告犬子騙贓之罪,以致被刺史府的差役大人拘押了去。”陳尚邊擦汗邊解釋,高延福一句“又犯了甚么事”,更是讓這個地主老財嚇得魂飛魄散,感情是陳秦那廝在京城里不知捅了多大個窟窿。
“混賬東西!”高延福一吼:“請陳公家小都隨老夫去刺史府走一趟!”
別看高延福在武則天面前老是彎著腰走路,其實他還是蠻魁梧的,幼年時曾跟隨李世民上陣殺敵,自有一股軍人的威勢。高延福的一吼,更是嚇破了陳尚的膽:天呀!這不是要滅門的前奏么?家小都要去刺史府呢。
天可憐見,陳尚確實是理解錯了。因為陳尚開始就認為,高延福是來捉拿徐馳進京重新問罪的,在先入為主的情況下,所以高延福的每一句話,都似乎應(yīng)證著他的判斷。
其實,高延福罵“混賬東西”,那是罵的臺州刺史,去年早就結(jié)案了的東西,高延福認為不應(yīng)該再翻案。至于后一句,請陳家大小都去刺史府,那純粹是出于高延福的好意。高延福打算當(dāng)著刺史大人,陳家大小,以及臺州富戶三方的面,把這件事擺平,免除徐馳的后顧之憂。弦外之意,還有替徐馳長臉,替陳家大小長臉的意思在里面。
高延福翻身上馬,示意陳尚一起同行。
陳尚無奈,臉上堆滿了笑容,腳下卻打著趔趄,顧不得要下人套馬車,徒步跟在高延福馬后,亦步亦趨。
陳家大小二三十口人,更是在心里大罵徐馳,大罵蕓娘,恨不得生啖這母子二人的肉。偏偏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因為兩百人的羽林衛(wèi),太讓人膽顫心驚了,呼一口氣,都怕驚動了這些閻王爺。提心吊膽,噤若寒蟬,用在陳府大小人等身上,最是恰當(dāng)不過。
最可氣的是,高延福讓他們都去刺史府,他們竟然連逃命的勇氣都沒有,竟然都乖乖地跟在陳尚的屁股后頭,往刺史府方向挪動。試想一下,當(dāng)時若有某個人膽子大一點,唿哨一聲,領(lǐng)著全家人逃命,誤會不就消除了嗎?大可不必擔(dān)驚受怕老半天。
徐馳的那幫子羽林衛(wèi),可不是人民子弟兵,會對著平頭百姓噓寒問暖,點頭微笑,他們是堂堂的大內(nèi)侍衛(wèi)呀,天之驕子,個個拽得像二五八萬似的。老百姓越怕他們,他們就裝得越來勁兒,如果老百姓和他們平起平坐,那還有什么意思?
殺氣凜然的羽林衛(wèi),加上如喪考妣的陳家大小,組成了臺州街頭一道奇妙的風(fēng)景線。臺州百姓心地善良,對陳家大小的遭遇,也是唏噓不已。感嘆陳家風(fēng)頭一時無兩的風(fēng)光時刻,維持得太短了,僅僅就那么半年的光景,便從天兵道大總管的高位,一下子淪落為刺史府的囚徒。并且皇上還沒有放棄的意思,還把陳家所有的人都帶去刺史府呢,也不知道到底落個甚么樣的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