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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突營二連全體都有……”
    宋柯在黑夜之中，望向身后的子彈山戰場。槍聲已經徹底沉寂了下來，只是偶爾還有殉爆的聲音傳來。
    山腰里幾個坑道的出口，正在源源不斷的向外噴射著火焰。那是子彈山山體內的雷達站主結構，被二排攜帶的炸藥從里到外炸了一遍。
    當二排引爆這些炸藥的時候，正在清繳防空連殘余戰力的宋柯，都感覺到了腳下忽然傳來的地震，讓所有人都差一點沒有站住。
    安南人的增援來的很快，然而他們沒有想到矮峰上竟然也有敵人的部隊，大搖大擺——沒有那么從容，更多的像是被點著了尾巴的老鼠一把，顧不上對周圍的偵察了。
    和老戰術差不多，兩發RPG打下來，增援隊伍的前后兩輛車就變成了兩朵火炬。和老戰術差別較大的，是一排用不上親自沖鋒，將幾個激光生存指示燈扔到了敵人的隊伍里，然后就是強五強擊機表演的時間了。
    知道子彈山這邊有表演的機會，如今空軍大半的強五強擊機都在子彈山周圍的空域里盤旋著呢。
    兩百千克的航彈和火箭彈全彈發射犁上那么幾輪地，基本上就沒有什么還能生存的哺乳動物了。
    不甘心就此退場的攻擊機們——往日里干對地支援的機種，哪有這么風光的時候！他們甚至在已經燒成一片火海的地方，反復將機炮也掃射光了為止。
    直到用光了所有的機載武器，強五們才不得不戀戀不舍的離去。
    代號天鵝的強五攻擊機團，無線電里充滿了陸軍老大哥們由衷的感謝。
    強五的空中支援，準確度和支援范圍可比陸軍自己的大炮要精確的多，射程更是長到不知哪里去了。
    就是不知道吃了這一發安利，陸軍老大哥們是不是會生出來自己搞對地支援飛機的主意來。
    至少在這次對安南的實戰以來，坐在合成旅指揮部里、沒坐在合成旅指揮部里的很多人，都感覺到了很有啟發的想法。
    這種震動和啟發，比歷史上海灣戰爭來的還更直觀，更有震撼性，更能體會到這其中的三昧。
    不過這距離二連長宋柯還遠了一些，他只來得及站在直升機上面稍稍為這個曾經戰斗過的戰場緬懷一番，
    子彈山半山腰的山壁上，四五個巨大的火坑仍然在燃燒著。那是防區外滑翔制導炸彈的戰果，殲八II戰斗機從兩萬米高空中扔下來的。
    這東西在夜晚和刺客相差無幾，沒有雷達根本發現不了。落在地上就是一發比155榴彈還大的火坑，毀傷力配合從天而降的勢能簡直驚人，共和國陸軍在戰爭中恐怕還是說第一次享受到這樣有力量感的火力支援。過去嘛，倒是經常被美國人把這種重量級的航彈扔到自己頭上了。
    何況，似乎美國人也沒在戰場上表現過，能把萬米高空投擲的航彈，落點控制的這么精確吧？
    過往的戰爭中，若想通過萬米高空的水平轟炸來摧毀這么小的目標，至少要準備范弗里特彈藥量級別的投放能力不可。
    那樣的代價，可是連美國都承受不起的支出。結果怎么樣？范弗里特在打了勝仗之后，卻不得不接受國會的質詢——彈藥消耗大到美國都受不了啦！
    可是現在，不過是五枚航彈就摧毀了安南戰略級的雷達站。武器的精度，正在深刻的改變戰爭的方式。
    幸好還不是所有的敵人都能被空軍所摧毀，山體里的雷達站主體仍然需要步兵去攻克，用炸藥送這些蘇聯支援的昂貴設備上天。
    “連長，我們得走了！”
    頂著直升機引擎的巨大噪音，始終跟在宋柯身邊的通訊員扯了扯他的衣服，然后指了指已經在催促的直升機駕駛員。
    是了，他們還沒離開戰場。
    宋柯這才回過神來，跳上了直升機的座艙，將安全帶幫在身上。
    “我們走！”
    在直升機升空之后，他連忙向著子彈山旁邊的矮峰望去。三架順利起飛的黑鷹直升機，機身上的飛行指示燈正像星星一樣眨著眼睛。
    “各班排長注意，清點人數，上報損失情況！”
    直升機剛剛飛離戰場，宋柯便迫不及待的下達了命令，戰斗結束傷亡情況總是指揮官最關心的問題。
    “一排兩人輕傷，無重傷，無犧牲！”
    “二排五人輕傷，一人昏迷，無犧牲。”
    “三排五人輕傷，三人重傷……一人犧牲。”
    傷亡情況讓宋柯略微一愣，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最終的結果，卻讓他有些始料不及。一人犧牲，四人重傷，十二人輕傷，這對消滅了至少四個連隊安南軍隊的二連來說，代價小的讓人不敢相信。
    一名戰士的犧牲，當然讓他感到悲傷和惋惜。但戰斗已經結束，己方獲得了無可置疑的勝利，勝利的時刻便是應該高興才對！
    犧牲既然無可避免，那么就應該讓犧牲付出的更有價值。
    只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安南軍隊的戰斗力弱成了這個樣子？
    安南軍隊的戰斗力這些年確實每況愈下，兩山輪戰前線被論戰部隊各種吊打，早就不是一天了。
    但駐守河內附近重要戰略節點的精銳安南部隊，戰斗力似乎沒有道理會這么弱吧？
    宋柯這可就是難為安南軍隊了。
    山腳下駐防連是在曠野地帶被航彈和火箭彈送上了天，二連不過是開始登陸的時候接敵，然后在轟炸之后再打掃一下戰場。
    子彈山內部的雷達操作員大多是文員和技術兵種，戰斗力雖然有，但距離空突營戰士受到的訓練，差距就太大了一些。
    后來增援的安南軍隊至少有一個連，可還沒摸到子彈山的邊，就已經被航彈統統送上了天。
    真正的苦戰只有山頂的防空連，是三排和連部的戰士一刀一槍拿下的。
    可防空連主要任務是防空，輕步兵技戰術如何與他們這些按照特種部隊水平訓練的傘兵能比？
    不說別的，光是每人一身凱夫拉陶瓷裝甲防彈衣，在戰場上就足夠讓安南士兵束手無策的了。
    何況火力上空突營更是嚇人，狙擊步槍和八一杠就不說了，RPG和榴彈發射器也是管夠。
    和陸軍歷史上的表現一樣，合成旅的RPG簡直泛濫成災。山諾這個日屁股神教信徒，讓每一名戰士背上都背著至少一發火箭彈。
    每個班還有從黑鷹直升機上順手拆下來的80通用機槍，打起來的火力只比防空連更強。
    以有心算無心，防空連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空突營這次行動，也算是差一點就體會到了零傷亡戰爭的效果了。
    整個行動，一排的戰士才是最悵然若失的。按說他們的任務是非常重要的，摧毀山壁上的雷達天線，這在過去肯定要經過重重危險才能實現。
    但換了這次的任務，一排簡直全程打醬油狀態。攻上矮峰并沒有什么挑戰，轟炸雷達天線也同樣沒什么難度。勉強最后阻擊敵人增援算個亮點，可也不過是扔了幾個指示燈而已。
    這什么空突營二連一排，干脆改名空軍轟炸引導排算啦！
    白展堂自打上了直升機，就不住的拍著自己的手背。
    “我怎么就沒管住這雙手，當初為什么要把激光指示器留在一班手里！”
    回程的二連戰士們為自己又一次活了下來而歡呼雀躍，再也不付來時的沉默。
    宋柯對此沒有什么意見，只命令各班長照顧好受傷的戰士，然后通過電臺向指揮部報告了任務執行情況和傷亡情況。在得知戰地醫院已經做好了準備，他便放心的撂下了電話。
    安南的國土實在是太小了些，從子彈山到諒山前線并沒有用了多少時間。
    隨著歸家的路程越來越近，直升機里的歡聲笑語反而有些安靜下來。
    一方面，或許是有些近鄉情怯，上級領導們會如何評價他們這次任務？原本以為這一去或許就回不來的戰士，也要想回去之后，是不是不要讓遠方的那個“她”再等下去……
    而另一方面，則是隨著距離諒山前線越來越近，大地上另一幅景象更讓人看的入迷。
    此時的諒山前線，群山之中到處是一片火海。
    空突營二連這一行直升機隊，甚至有時候轟炸的機群就在他們身邊掠過。爆炸的聲音不時響起，那是無人機掃描到的安南軍隊集結，緊接著就會引來空軍又快又準的轟炸。
    這樣的戰爭，安南人也已經很久沒有經歷了。上一次被人轟炸，那是什么時候來的？空地一體戰的滋味，和陸地上拉開戰線較量差別不小。
    “哎，我們當年打反擊戰的時候，如果也能這么輕松多好！”
    一個當年參加過反擊戰的戰士，看著下面不時閃過的火光有些感嘆的說道。
    “人總要往前看，這不是沒十年，咱們就做到了？看著吧，再有十年，咱們和安南的差距會比現在更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