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瀨倒也知道，笠松手機里關于阿嬋的照片，其實并不能說明什么——不過是普通的少年偶爾在網上看見了，然后覺得“這個女孩子長得很可愛啊”，于是隨手保存了而已。
    但是，一旦真的跟阿嬋認識了的話，黃瀨也不能確定他們之間會不會發生點什么。
    因為……如果是阿嬋的話，笠松前輩不知道該怎么跟女生相處的毛病，根本就不會是障礙，而他看起來也的確是阿嬋會注意到的類型。
    就在黃瀨想著這件事情的時候，誠凜突然暫停了比賽，換下了黑子。
    黑子那出神入化的傳球，依賴的是視線誤導，讓人無法注意到他，但秀德的高尾和成，卻是他的天敵——
    那是擁有著比誠凜的伊月俊的鷲之眼，還要強大一層的鷹之眼。
    如果能夠俯瞰整個球場的話，就能預判出每個人的走位，黑子的視線誤導也就毫無作用了。但黑子與火神，一個不在，對于誠凜的實力打擊都非常之大，這樣大的變故，令黃瀨和笠松都立刻將注意力再次放到了球場之上。
    “陷入了苦戰了啊。”觀看了一會兒之后，笠松輕輕的感嘆了一聲。
    但看似快要被逼入絕境的誠凜，卻一直沒有放棄過。黃瀨忍不住的將視線放在火神身上，不知道怎么的，他很清楚，這個少年一直都是誠凜逆轉困境的突破點。
    ——他果然沒有讓人失望。
    只見剛才還一直被壓制著的誠凜，比分突然拉了上來，而有那么一瞬間，黃瀨幾乎以為，自己在球場上看見了青峰——
    不，不對，那是火神大我。
    可是那個家伙……給人的感覺，變得越來越像是青峰了！那種獨斷，孤絕，只顧著一個人發飆，完全不管隊友，也不相信隊友的力量，一意孤行的感覺……
    早在一開始，黃瀨就覺得火神和青峰非常相似，其實想想，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相似，所以黑子才會選擇他作為自己的第二道光。可是……這也就意味著，火神說不定也會走上青峰曾經走過的道路。
    黃瀨皺起了眉頭，他盯著球場上那個深紅色頭發的少年與隊友幾乎毫無配合，仗著自己的身體素質硬碰硬的逞強模樣，回憶起了當初青峰那冷漠的表情。
    “啊啊，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他不滿的嘟囔了起來，“他現在可還沒有強到青峰那種地步啊，這樣下去，體力馬上就會跟不上了。”
    誠凜似乎也察覺到了這樣單靠火神一人與隊伍脫節的得分方式后患太多，進入中場休息后，黃瀨與笠松看見誠凜眾人圍在了火神的身邊，在跟他談話。但他們坐的有些距離，聽不清他們說了些什么，只能看見下場了的火神露出了激動的神色，發生了沖突。
    ——火神打了黑子一拳。
    這一舉動似乎把其他人都嚇到了，就連觀眾席上都發出了一陣不小的驚呼。原本就站在黑子身邊的阿嬋立刻做出了反應，她擔憂的蹲了下去，想要將他扶起來。可是，黑子卻按住了她的手。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黃瀨也能看見少年的神色，即便被人揍了一拳，卻也沒有任何動怒的樣子。
    他神色冷靜的對著火神說了些什么，然后剛才還一副頭腦發熱的樣子的紅發少年，愣了一愣后，看起來終于重新找回了理智。
    黃瀨聽不清那個藍色頭發的少年都說了什么，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卻覺得自己能猜到黑子的話——大概就是，比起一味地追求比分的數字，跟同伴一起并肩戰斗什么的，才更重要，更快樂吧？
    這時候，阿嬋終于將黑子扶了起來。黃瀨看見她挽著他的手臂，看向火神的時候，顯得有些不安的抓緊了黑子的衣袖，抿緊了嘴唇。
    少年突然想到，她有沒有與他一樣，也在火神的身上，看見了青峰的影子？
    而看見了阿嬋那有些緊張的神態后，火神頓了一下。在重新上場前，他在阿嬋的身邊停了一下，低聲的說了一句什么。
    “……抱歉。”
    在火神重新恢復了冷靜后，誠凜的整體氛圍都顯得踏實了許多。而且，原本因為秀德的高尾和成有著鷹之眼，所以視線誤導無效，便下場了的黑子，這次又重新的回到了賽場上。
    ——他找到了，擺脫鷹眼的方法。
    誠凜的雙核戰術，再次高效的運轉了起來。
    而秀德的戰術也做了相應的調整，黃瀨看的出，每個人都在盡最大的可能，將球傳給綠間。
    “……準備讓綠間不斷的三分拉開分差嗎……”笠松也看出了秀德的企圖，他下意識的皺起了那濃密的眉毛，“想要依靠一個人的力量決定勝負，該說是狂妄，還是該說太過傲慢了……”
    黃瀨卻并不意外：“因為小綠間不管怎么說……都是奇跡的世代啊。”
    “那時候……快要畢業的時候，很多學校的籃球教練都來找過我——想必其他人也一定被很多地方邀請過吧……”黃瀨道，“大家都覺得，得到奇跡的世代，就能得到高中三年的中流砥柱。如果不出意外，秀德以后的打法都會圍繞小綠間展開。這樣的話，也難怪現在就慣著他了。”
    笠松察覺到他的表情里有了些心不在焉的意味，他皺了皺眉頭，問道：“你在擔心你那個以前的隊友嗎？”
    “唔？笠松前輩是說，小黑子嗎？”黃瀨愣了一愣，然后笑了笑。“不哦，小黑子看起來好像沒什么脾氣，顯得很好欺負的樣子，但是啊，他其實很強大的。”
    “那么……”笠松頓了頓，“你的心情為什么突然變差了？”
    黃瀨卻沒有很快回答，他撇了撇嘴，撐起下巴，顯得不大高興的斂下了眼眸，“我不是說過了嗎……”
    “我討厭阿嬋看著的人，擔憂著的人，不是我。”
    而最后，秀德惜敗于誠凜。
    不知怎么的，黃瀨對于這個結果居然不怎么意外。他想起了誠凜的每一次勝利，起決定作用的，似乎都是火神與黑子——他們兩人哪怕少了一個，都絕對不行。
    少年忍不住瞇了瞇眼睛，在比賽結束后，從觀眾席上站了起來，“……光與影嗎……”
    但他起身之后，卻遲遲沒有離開。黃瀨注視著球場上，兩隊握手鞠躬道謝后，藍色頭發的少年轉身朝著場邊的少女走了過去。因為疲倦，他的腳步顯得有些遲緩，可是方向卻從未偏移過分毫。
    她在等他回來。然后為勝利者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我們贏了。”
    黑子站定在阿嬋的面前，那雙藍色的眼眸，澄清如秋日的天空。
    阿嬋溫柔的望著他，回答道：“我知道。”
    而他凝望著她，少年清秀的眉眼間，慢慢漾起了輕柔的笑意，“……打敗秀德，比隕石砸下來，似乎要容易那么一點。”
    黃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他只能看見他在對她微笑，而她看著他，一直一直，都只看著他一個人。
    笠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黃色頭發的少年這才慢慢的，慢慢的，將視線從少女的背影上收回來。
    回到更衣室里休整了一番后，一天之內連續擊敗了兩位王者的誠凜正選們，瞬間癱在了椅子和地上，肌肉僵硬酸痛的動彈不得。
    這其中耗力最大的就是火神，其他的隊員稍微休息一下，倒是還能走路，基本上已經體力超負荷透支的火神，就很難說要多久才能恢復行走能力了……
    最后大家猜拳決定，由黑子架著火神，先離開更衣室，去附近的店里坐一坐，吃些東西，補充體力。
    不過，和黑子相比，火神的體格實在有些太過沉重了。阿嬋搭手幫忙，少年撐著火神的左邊，少女便扶著他的右邊。
    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外面下起了大雨，還好有傘可以使用。黑子的意思是，阿嬋撐著傘，擋著她自己和火神就好，但少女卻皺著眉頭，不肯同意。
    最后黑子拗不過她，只好和火神一把傘，而伊月俊遲疑了一下，走在了阿嬋的身邊，將雨傘朝著她的方向略微傾斜，幫她擋住了風雨。半途，他覺得自己恢復了一些力氣后，便和阿嬋交換了位置。他和黑子架著火神，阿嬋幫他打傘。
    少女笑容很甜美的朝他道謝：“謝謝伊月前輩。”
    伊月俊搖了搖頭，只說：“……這并沒有什么值得道謝的地方。”
    不過，即使有傘，暴風也總能改變雨絲的方向，當誠凜抵達附近的料理店的時候，大家的身上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打濕了些許。而阿嬋的傘基本上完全傾斜在伊月俊的頭上，因此她一進店門，不用打傘了，便終于可以用雙手撩了撩有些濕漉漉的長發。
    當相田麗子歡快的跑去前臺對老板說12個人的時候，櫻井嬋一只手將長發抓在腦后，另一只手當做梳子，將自己的頭發理順。她一邊這么做著，一邊朝著黑子側了側身。“哲也，幫我拿一下發圈好不好？在裙子口袋里。”
    黑子哲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視線下意識的便落在了她話語中所說的地方——
    少女穿著誠凜的制服，白色的綠襟水手服，外面罩著略有些寬松的藏藍色針織衫，越發顯得少女嬌小玲瓏。而她的下身是與水手服同色的白色百褶裙，在裙擺處繡著與衣領相呼應的綠線，清爽又帶著青春的活力。
    這是一套非常非常標準的誠凜制服，在著裝方面，即便是風紀委員用最嚴苛的標準檢查，也檢查不出一點差錯。
    但只有一個問題是……因為雨水的關系，那裙擺此刻正貼在少女白皙圓潤的大腿之上。
    而百褶裙的口袋，一般都在貼近大腿的地方。
    黑子哲也：“……”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