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納蘭夢喝了口茶，她點了點頭說道：“果然是好茶。”
    “門外的那位，是您和他的……孩子？”王心悅坐在了納蘭夢的對面說道。
    納蘭夢不失風度，雖然先前對王心悅的鎮定有了些許的贊賞，但對于她來說，有些事情還是得講清楚的。
    納蘭夢點了點頭，很快就看向了遠處的靈位，那是一塊無字靈位，顯然是新雕刻的：“這是鄭之昊的靈位？”
    “嗯……”
    王心悅攥緊了拳頭，她不敢直視納蘭夢那鋒利的雙眼。
    僅僅是從氣勢上，納蘭夢已經占據了上風了。
    “如今你選擇他，對于鄭之昊來說，這是公平嗎？”納蘭夢毫不猶豫說出了這個問題，這也是王心悅最不想面對的問題。
    沉吟了許久，王心悅才說道：“之昊為了我們母子倆才被獸人抓住，我對不起他……我等了他八年，如果不是遇到李雨果，也許我會一直等下去，當我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后，我想殺他，但當我拿起刀的時候，我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內心。”
    “內心？”納蘭夢看著她。
    王心悅點頭：“我是一個亂世中的女人，在這個沉浮不定的年代里，人想要或者已經很困難了，男人困難，女人更困難，當初我剛誕下了虎子時，那段日子最為艱辛，每天要面對最大的問題，就是下一頓的米飯……我那時候想要追求一個安定。”
    “后來虎子還在哺乳期，我給一個大戶人家做了奶娘，那幾年生活還算過得去，不過那大戶人家的男主人卻想要讓我留在他家里，讓我給他生個兒子，他的妻子在逃難的時候死了，而且留給他是一個女兒……”
    “我拒絕了，幸好我是武修五品，他的那些護院也攔不住我，我用攢下來的錢開了這個飯莊，但我每時每刻都想要一個安定的家，夫人……你知道當我看到我兒子抱著李雨果的腿時，我心里的那種感覺么？”
    王心悅說著，她的眼睛就紅了，她聲音也開始沙啞了起來，因為她哭了：“虎子以為是之昊回家了，開心的纏著他，我也以為是他回來了，而那一小段的日子里，我感覺到了安定，我這人命賤……只求一日三餐，家人在其就足夠了，我不是做大事的人。”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后來他也發現我明白了他的身份，他打算悄悄離開，走的時候還給我留了一些金子，我那時候忽然就明白了，若是他走了，也許我未來再也找不到一個能讓我感受到安定的男人了，我的余生……就是他了，我拼了命的想要找到他，后來他回來了。”
    “當然我知道，他是得知了有人要對付我們娘倆，是不想牽連我們才出手的，但是……但是我不想讓他走了……”
    王心悅說的很真摯，而且一字一句也都是心里話。
    包括她為何突然相同，還有內心對鄭之昊的愧疚。
    但這就是她心靈深處的真實話語。
    納蘭夢喝了口茶水，她似乎也想起了那段時光：“我與他很早就認識了，當初他還是我們的上門女婿。”
    “能跟我說一說當初他的……事情嗎？”王心悅卑微的，用幾乎懇切的聲音說道。
    納蘭夢也將思緒轉回了三千年前。
    納蘭夢可以說是李雨果第一個有名分的女人，雖然是有名無實，而李雨果第一個靈肉上的女人并不是她，這也是納蘭夢的遺憾。
    那時候的李雨果很狼狽，一個人千里迢迢的從京城出現，渾身衣服破爛不堪。
    那是一個大雨磅礴的完善，納蘭夢還在屋內查閱納蘭城的建設，相當于加班。
    聽到了外面的敲門聲之后，納蘭夢有些惱怒，打開門才發現是一個面色蒼白，且消瘦的年輕公子。
    那公子長得很好看，納蘭夢問他是誰。
    但公子拿出了一張被油紙包裹的婚約就混到了，納蘭夢這才知道，原來這是自己從小指腹為婚的男人。
    這就是那時候的李雨果。
    不過李雨果的身上一直有著紈绔的脾氣，桀驁不馴，很讓人討厭。
    當時的李雨果才十六歲，而納蘭夢要大他兩歲。
    名義上是夫妻，但他們也沒有舉辦過婚禮，就按照婚約住在了同一個屋檐下，當然是分房睡的，有時候納蘭夢的兄弟姐妹過來，就住一間房，但也是上鋪和地鋪，納蘭夢一根手指都不肯給他碰一下。
    因為納蘭夢是郡主，是皇帝的侄女，是權傾一方三王爺的小女兒，從小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她身上有中驕傲，那是區別于一般大家閨秀的驕傲，所以對于這個落魄的婚約對象，雖然納蘭夢討厭，但因為道義，納蘭夢也沒有趕他走，自然也沒有羞辱他。
    只是將李雨果當做了弟弟。
    李雨果經常會給她惹麻煩，每次惹了麻煩還是她去擦屁股，后來是李雨果的義兄李玉堂來了，不過李玉堂那時候也落魄。
    在三千年前，李雨果的父親是大將軍，但在朝其間，他父親剛正不阿的性格，得罪了太多人，所以樹倒猢猻散，當大將軍戰死沙場，清算的日子就到了，李雨果被趕出了府門。
    若不是納蘭夢收留他，留李雨果也許早就已經餓死在街頭了吧。
    “他過去竟然是這般悲慘。”王心悅的嘴唇微微發抖，她眼睛里面藏著眼淚。
    “后來他變了。”納蘭夢說道，她表情漸漸的精彩，“他開始上進，他開始知分寸，懂大局……”
    “變了？”
    “或者不是變了，只有過去的李雨果死了，真正的李雨果才能出現。”納蘭夢說道。
    這段話讓王心悅聽得云里霧里，不過她也沒去追問。
    納蘭夢起了身，她說道：“這趟來，我也是想要告知你一件事情。”
    聽到了納蘭夢的話，王心悅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手巾，她用力的攪·弄著，顯然內心是十分煎熬：“是……讓我離開……他嗎？”
    “你是為了你的孩子才選擇這一步的，而這孩子……并不是他的孩子，你是知道的。”納蘭夢說道。
    王心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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