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剛才進廚房看了一下，妻子才剛剛煮飯。李輝不免有點著急，他晚上是一定要和白浪去一趟炫彩的。
    李輝看了看妻子，她真是忙個不停，一會兒在廚房一會兒又在衛生間，他湊近了跟她說：“曉冉，要不你就別給我倆做飯了，我和白浪出去吃得了，他還要見個朋友，以前混北京現在在枝城，我要帶他去。”
    “哦，我都買了好多菜回來了，就在家里吃了再出去好不好？”舒曉冉正在廚房摘菜。
    “呵呵，菜可以放一天明天做嘛，白浪明天就回北京了，他比較重要嘛。”
    “那你們剛才回來之前怎么不去見呢？”
    “對方沒時間啊，給他約的八點。”
    “唉，算了，我就做孩子們吃吧，你們愛去哪兒去哪兒。”舒曉冉說這話的時候，明顯不悅，但說話聲音挺小，她控制著不讓白浪聽見。
    李輝拉著白浪出去，一路下電梯，妻子今天究竟有沒有和別的男人亂來呢？他一直想著這個問題，下了電梯到了地下車庫望著眼前數百輛車中間的白車，他真希望有個法寶能驗出來——究竟是誰的車曾經讓舒曉冉坐過。
    兩人上車上路，白浪似乎還有點緊張，又開始搓手指了。
    “你們這兒的夜總會不會和酒吧一樣吧，一進去就亂哄哄的那種？”
    “我也不知道，我是第一次去。”李輝如實交代，他在白浪面前沒必要裝逼，真正的朋友都不裝逼。
    白浪那肥碩的臉裂開一笑，眼睛迷成了兩條縫，忽然讓李輝覺得他還挺羞澀的，作為一個大老爺們兒此時不得要逞能點兒嗎？
    “我就是想去看看你們這個小地方的夜總會什么樣兒，順便調戲一下美女，在北京混了那么多年，我也沒去過酒吧、夜總會，我都快忘了怎么勾搭女人了。我忽然很羨慕你的生活，李輝。有車有房，老婆賢惠漂亮，有個女兒……。”
    李輝聽這話，心里五味雜陳，如果白浪知道他李輝正戴著一頂綠帽子，還會這樣說？
    “羨慕個毛線球，我們這都是放棄了新聞理想的人，只求溫飽，沒有人生追求了。你在我眼里，還發著光呢，我已經死在這兒了。”
    “我是個不成功的記者，我還發著光，那是因為我快禿頂了，反光。”白浪說著摸摸他的離離原上草。
    “呵呵，我還記得第一次被都市報錄取之后，我們那一批人培訓的時候，老總的訓話。”
    “恩，我也記得，咱不同報紙但同一個老總，他說，咱們記者，有義務去改變這個世界，而絕不向丑惡的現實投降。”
    李輝悵然一笑，“你知道嗎？就我這水平，已經是枝城第一主筆了，當然是因為厲害的人一個都沒有，或者敢說真話的人只有我。”
    “沒有白吃的苦。”
    “恐怕以后我說的真話會越來越少。”
    白浪望著李輝，拍拍他的肩膀，“現實是錯綜復雜的，人首先要活著，再去談正義和善良，別對自己要求太高了。”
    兩人說著說著就到了炫彩夜總會門口，李輝看了看時間，才七點十五，“咱們先去填填肚子吧，待會兒萬一碰上了虎妞一樣女人，那也得要有力氣干吶！”
    白浪呵呵一笑，兩個人乘著月色走進了附近的一家湖南大碗菜，速速吃完，兩兄弟還喝了點小酒，今天準備撒歡一回。
    對于這兩個老實巴交的男人來說，去夜總會并不是很光彩的事兒，他們心里某個地方還是向往著崇高、嚴肅、微言大義的一些東西。
    但是回到現實，他們依然對未知的歡愉充滿渴望。
    薛老板說的八點，李輝和白浪很準時地終于在晚上八點鐘略帶醉意地去了炫彩。
    依然是直接上十八樓，他以為這時候應該是人多的時候，沒想到一路電梯上去，都只有他和白浪兩個人。
    兩個人心里都有點緊張，到了十八樓，李輝首先還是給薛經理打了電話，他剛一打對方就掛了，他正想這是為什么呢？
    忽然一個穿著黑衣制服的美女服務員走向他們倆。
    “您是李先生嗎？”
    李輝點頭，一個服務員都這么漂亮，看來枝城其實還算是美女如云。
    “歡迎您，您是金卡用戶，您請這邊走。”她領著李輝和白浪走向一個名為“特VIP點石成金”包房。
    李輝幻想著里面全是各種熟男熟女的畫面，他的所有想象都基于劉偉的描述，一個大廳各種自由男女對搞。
    好像那扇門一開就會有一陣龍卷風把他吸進去一般，他的心跳都加速了，白浪跟在他后面，此時的心情和他應該差不多，都帶著一絲的害怕和興奮。
    門開了，只聽見里面有三五個女人銀鈴般的笑聲，但她們不在外廳，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金碧輝煌遠遠不能形容這個包房的豪華，這個包房的燈光、地板、沙發都散發著奢侈的光芒，墻壁上有一副很大的油畫，是一個赤裸的女子橫躺著，胸口飽滿，神情迷離。
    只不過是一個包房，李輝甚至覺得，這里和自己家那一百五十平的房子差不多大，這不是一般的休閑場所可比的裝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