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母親猶疑不回答，李輝又說：“前些日子我收到一個匿名包裹，是別人移花接木做的照片，效果很不好，我一看就知道是誰把曉冉的頭像加在了那些黃圖上面。不知道有誰這么恨舒曉冉，這么希望我們離婚……真是怪。”
    母親這時的表情更是驚恐，幽幽說：“你們早就該離婚了，你再找個姑娘給我生個大胖小子……看來不止我不喜歡她，別人都不喜歡……。”
    李輝嘆氣問：“媽，你不懂就不要弄，那么拙劣的照片，怎么騙得了我？那么爛的技術完全是生手做的圖。是怡人照相館的兒子幫你做的吧？”
    母親瞪大眼睛，盯著李輝，定了幾秒，“不是！我……不是我，是不是狐貍精跟你說是我？你不該相信狐貍精的話，輝……”
    李輝：“曉冉還不知道呢？您就那么希望我家庭破裂，生活不睦嗎？”
    母親：“不是的，不是的，她……和咱家有仇不會誠心誠意照顧你的呀！”
    李輝：“算了吧，她是不是誠心誠意，只有和她過了日子的我才知道，您又何必對她栽贓嫁禍？”
    母親沉默地看著地面，久久不語，似乎是默認了匿名包裹的事情。
    李輝：“媽，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不好嗎？為什么要拿往事對自己苦苦折磨呢？”
    母親開始老淚縱橫，“……如果那么容易放下，我早就放下了。你爸爸……你爸爸對不起我，他喜歡上了舒曉冉的媽媽，是一個叫胡玫的女人，這女人在你爸爸心里藏了一輩子啊，嗚嗚嗚……”
    李輝拍拍母親肩膀，“媽，別傷心了，不管爸爸心里是怎樣想的，重要的是他這一輩子一直都對你照顧有加啊，他的錢都是你管，住在好房子里，出門有車伺候，您跟著我爸爸這一輩子，他從沒跟你紅過臉，發過脾氣，這樣的男人還有什么不好呢？”
    母親搖搖頭，“你不明白，一旦一個人心里有了別人，表面上再怎么掩飾都是沒有用的，你爸爸對我只是表面上。”
    李輝：“那……您和陳平怎么說？”
    母親轉而驚恐起來，瞪大眼睛呵斥李輝：“胡說什么？我才不認識什么陳平！”
    李輝嘆氣，眼神無奈地看了母親一眼，“您不要激動，對我和李闖來說，不算什么過分的事兒，我們是您的兒子，是家人，我們什么都能接受，您別激動……都不是事兒！您不管做過什么，都是我和李闖的媽，您不用怕！”
    李輝說完，母親掩面大哭。
    等了一會兒，母親的哭泣止住了之后，李輝說：“媽，你也知道我，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來找您說話。您就老實告訴我，過去那段往事到底怎么回事行不行？”
    母親擦擦眼淚問：“你……你說你有十足把握什么意思？”
    李輝：“我見過那只懷表，那個男的應該就是陳平吧？”
    母親：“…………”如同石化了一般的母親此刻表情十分痛苦。
    李輝又問：“媽……，舒曉冉的父母其實是無辜的對吧？”
    母親盯著李輝，惡狠狠得說：“誰說是無辜的，如果說阮紹龍是無辜的，我承認。但胡玫，絕不是無辜的，胡玫天生妖艷，就喜歡勾引男人！我們村的女人都知道。”
    李輝：“你見過胡玫勾引人么？”
    母親：“我見過有一次一個喝醉酒的痞子在聊胡玫，胡玫用腳提那人，結果那人來勁了，一定要弄她，你爸爸看不過去，幫胡玫制服了那痞子。從那之后，胡玫就開始糾纏你爸爸，你爸爸也被狐貍精迷了心！”
    李輝：“那……”也許父親和胡玫之間是產生了感情，但只要沒有到上床那一步其實也不能說明問題，男女之間產生曖昧再正常不過了。
    母親：“我就是知道你爸爸心里喜歡上了胡玫，我怎么咽得下這口氣？！”
    李輝：“所以您就和陳平？是保護爸爸嗎？”
    母親怒道：“你胡說什么！媽是那么不懂貞潔的人嗎？媽生是你爸的人，死是你爸的鬼！”
    李輝沉默了一下，“媽，我和舒曉冉馬上就要離婚了，現在她只想為死去的父母求一個清白，她爸媽死了那么多年，難道不應該嗎？
    舒曉冉也是帶著怨氣生活，她過日子一點也不輕松。
    媽，是時候放下了，您什么不用怕，因為你還有我和李闖，我們以后還是會孝敬你，但如果我和舒曉冉離婚，她一個三十歲的離婚女人，還有誰會保護她？
    您別問我為什么離婚，我和舒曉冉都有問題……但如果您和她之間的矛盾不劃開，我就只能一直被她折磨下去了。”
    母親瞪大的眼睛黯淡下去，“孩子……也苦了你。”
    李輝搖搖頭，“我還年輕，還有機會改變一些事情，我就希望您心里不要想事，弄得心里不好。”
    母親點點頭，流著淚說：“陳平是個流氓，有天來找你爸爸說事兒，結果你爸爸還在外面收谷子，是個夏天，我正在房里洗澡，那時候在鄉下，我們大門都是開著，晚上一般也沒人串門子，鄉里人天一黑就睡了，我關著房門。
    誰知道那門沒關牢實，他一推門就進來了，把我嚇得趕緊奪了起來……趕都趕不出去……你爸爸那時候常常很晚回家，我就疑心是不是去找胡玫了……心里怨恨。”
    李輝聽完沉默良久，看來真相就是妻子所說，不管父親和胡玫有沒有上過床，母親和陳平是真的了。
    聽完母親如泣如訴的過去，李輝心里也是一塊大石堵得慌，“媽，這個還給你。”他從口袋掏出那個懷表。
    母親接過那個哭的更加厲害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解不開的結，只有摸索不盡的方法，母親懼怕的是失去李輝和李闖兩個兒子的尊重吧。
    其實這是母親年輕時候的往事，誰沒有年輕的時候呢？沒什么是不可諒解的，況且母親也只是個平凡女人。
    然而舒曉冉不同，是自己的妻子，作為丈夫，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沒得談。
    母親問：“我一點也不想你們兩個孩子生活不安寧，造孽啊……”
    李輝：“媽，事到如今，你還堅持認為父親是曉冉害死的？”
    母親搖搖頭，哭著說：“你爸爸，是自己吃藥走的，他受夠了每天的頭痛，也受夠了回憶，他要強！不愿意成為你們的負擔，不愿意讓你們一直為他擔心受怕的……我也活夠了，不該造那么多孽，讓你們也活的那么痛苦……”
    李輝：“媽，別這么說！您還夠活。”
    母親搖搖頭，神情迷茫，“我這輩子確實造了很多孽，早就是該死的人了。”
    李輝：“媽……”
    母親擦干眼淚，態度一下子和藹可親起來，“李輝，你回去吧，你告訴曉冉，一切都過去了，我對不起她爸媽。啊，回去吧！”
    李輝：“這樣的話，我也可以和舒曉冉了解了，媽……沒事的，等我和舒曉冉離婚，你就和我住在一起吧。”
    母親點點頭，擺擺手讓李輝出去，“我累了，想瞌睡一會兒。”
    李輝點點頭，轉身出門。
    也許這個世界沒有完全的好人和壞人，只有在偶然事件中猶豫不決的平凡人，有的人做對了，有的人做錯了，但這也不是評判好人和壞人的標準。
    李輝出了母親房間之后，讓小青給母親端吃的進去，而后自己就離開了李闖家。
    李闖問怎么回事，李輝輕描淡寫說了兩句，回家的路上已經是中午一點多，還好小青給李輝包了兩個中午煮熟的玉米，不然要餓著肚子開車。
    回到家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妻子正在家里收拾東西。
    舒曉冉看丈夫回來了，滿眼期待看著他，說不清在想什么，也許無論是什么結果都可以接受。
    李輝沉默寡言地換了鞋子，然后坐到沙發上，“你也坐下吧。”
    妻子坐到李輝對面，“你媽媽她……？”
    李輝：“我媽一聽說我見過那個懷表，就承認了，說對不起你爸媽，哭的很傷心。”
    妻子聽了這個消息也開始流眼淚……，最后還是承認了不是嗎？
    “你媽媽還有沒有說我是陷害你父親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