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呆滯著不知道眼睛在看哪里，沒有正面回答李輝。
    “說不上愛，我只是覺得他確實是真心的，沒有我想象中那么幼稚，如果真的只是一時興起，看見我就說喜歡我，要認姐姐這樣的話……那才是幼稚。
    后來問他為什么那么傻，我說我反正沒事，直接跑不就行了？他說那樣的話，他在我面前就沒有男子漢的形象了。
    他養病期間，我有兩個星期沒有見他，但是他一直在網上找我。我很矛盾，我很想把這些事情通通告訴你，你還記不記得你在外地出差那次，我一下子跟你講了兩個小時的電話？”妻子淚眼婆娑問李輝。
    李輝問：“去年冬天我出差兩個月的最后幾天，我記得最后我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舒曉冉：“就是那次，我給你說了很多啊，我說學校有老師吵架，我拖到晚上七點多才接孩子，我說一個人在家很累，也沒有說話的人，我讓你早點回來……。”
    李輝：“你為什么不說你差點被車撞呢？你如果能直接把遇到蘇哲這個人的事情告訴我，我們絕不可能到今天這個境地。”
    舒曉冉看著李輝問：“你是說如果我告訴你了，你就會引起重視然后過來關心我？”
    李輝：“起碼我不會放任讓他圍著你轉，其實他的意圖那么明顯，為什么你看不出來呢？男人是什么樣的動物？一個二十二歲的男人算個什么東西？”
    舒曉冉：“那一次之后，我確實感覺自己對他的態度不一樣了，一開始我只覺得他是個弟弟，可以聊天的一個朋友。那一次他傷痛了一個多月的事故之后，因為我心里一直愧疚。
    所以后來見面的時候對他比以前態度好了一點，不怎么擺姐姐的譜，也許這樣反而讓他膽子大了起來。
    后來他有時候會趁我吃午飯的時候，偷偷來找我，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給我發短信，就好像一個小男孩在跟我玩游戲一樣。
    也許我就是一個罪惡的人，我喜歡那種游戲，我也喜歡有他能陪我聊天，了解我每天遇到的事情，開心的，煩心的，各種各樣的事情都能說，無所顧忌。
    我這樣單方面的喜歡上那種有人陪伴我的生活，確實是對不起你，但你陪我的時間和精力都很少，加上你在那個寒冷的冬天兩個月不回家……
    我們沒有戀愛過，就因為我故意設圈套而結婚了，我剛剛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就好像一個飼養員盯著一只老虎，我喜歡暗暗觀察你。
    你的習慣，你說話的口氣，你喜歡吃什么喝什么……觀察了很久，我沒有發現你的危險性，你對我這個人確實是不設防的。
    你是個傻子，小便經常不關門，很容易就在我身邊熟睡了。
    李輝如果我真的想要害你，實在太容易了，因為你給了我很多可以讓你傷心痛苦的機會。但你越是把我當成真正的妻子，我就越不忍心傷害你。
    你是第一個見到我赤身裸體的男人，也許我有點迷行，我覺得我和你已經那樣了，再也不能和任何人好了。
    你一開始是真的對我很好很好，你什么都愿意做，你的態度很友善。我逛街你就乖乖抱著孩子一直等，每次你回家看我在做飯就會從我身后抱住我，有時候你經過花店還會給我買一束玫瑰。
    我接納了那樣的你，把我當成人生伴侶的你，其實懷孕之后到孩子兩歲之前，我都覺得人生算挺幸運的。
    我問過你的人生目標，你說要讓我和孩子過上人上人的日子，還說我想去哪里旅游說走就走，那時候我們是真的幸福，因為我相信你的諾言。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你在報社的工作有一段時間走入了困境，你應該還記得，你說你不喜歡枝城日報，你說你還想回北京。
    可是咱們已經在枝城買了學校的明悅居四室一廳，雖然我不喜歡你家里，但畢竟他們也不吝嗇，我一開始總覺得自己在演戲，但是我卻總是能體會到幸福。
    假的也就變成真的。我真的覺得人生安穩的感覺很好，我不覺得那么累了，我有了房子有了車，我還有了孩子。
    想想一個人一輩子的大事兒我都順利經過了。但寶華對你的成見，我一開始不知道，也沒想到他會利用我來傷害你。
    你給我的幸福隨著你的忙碌，隨著你總是把目光集中在工作和外面，我心里有些失落。我本來就帶著一點復仇的情緒，也許后來和蘇哲之間發生那種事，也帶有一點報復你的心情。
    你不要急著發怒，親愛的，我……我說的報復，不是和你李家的仇恨，而是報復你李輝。
    我覺得你不關心我了，不愛我了，整天只知道在外面采訪，再說外面那么多年輕女孩，我也擔心你和別人亂來，況且你逐漸成了主筆之后，對工作越來越有熱情，好像完全失去了對我的研究興趣。
    你越是不回家，我就越是生氣，你在公司越來忙碌的不可開交，忙的最后拿獎金對我來說也沒什么好高興的，你拿的最后還是你的，你付出不是為了家庭，是為了你自己。
    不要說工作都是為家庭這種話，工作是為了生存，是為了自己能力的提升。
    家庭和工作是兩回事，家庭，如果你自己不去投入，我一個人慢慢也就涼了。
    加上蘇哲總是對我……反正他康復之后他對我更好了，而你回到家里還是那個樣子，回家一兩天，然后又出去應酬領導什么的，到處吃飯，每天都喝的酩酊大醉回家。我……”
    李輝雙手抱頭，嘆氣問：“我知道了，就是那個時候吧？！”
    舒曉冉沉默不答話。
    李輝看妻子沒有否認，看來第一次就是過年之前自己到處喝酒應酬的時候，難不成那是妻子紅內褲的那一次？
    恐怕有了第一次，后面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想想那些畫面，李輝再也不想去聯想，何必自找苦吃。
    “你那樣就從來沒有后悔過？我每天還是繼續和你睡，我機會不出差的時候每天回家，你面對我，就完全無動于衷？”
    妻子有些落敗地抱著一個靠枕，把頭埋在枕頭里，無奈地說：“我怎么會無動于衷呢？我……我知道自己這樣下去，會天下大亂，我一直都背負著沉重的道德負擔，好在寒假結束之后，他就會回美國了。于是我就跟他說，以后不要回國，也不要再聯系我，因為你始終不知道，你還是對我比較好，只是不怎么關心的我內心世界。
    我跟他說了之后，還特意換了電話號碼，你應該記得。”
    李輝：“我記得，去年過年的時候，你說資費太貴，你用不完，換了個套餐。”
    妻子點點頭，“是啊，那個時候我是決意要斬斷我和他之間的關系的，在你知道之前，我希望讓這件事完全消失。我不希望你痛苦。”
    李輝心想，如果妻子真的能瞞得住，能夠和蘇哲在那個時候，自己完全沒發現的時候，狠心斷掉聯系，其實也是可以的，因為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知道也不會追究。
    但一旦事情敗露，一切就不一樣了。
    李輝：“那你單方面要結束關系，他是什么態度呢？”
    舒曉冉：“他不接受，但我心想他反正要去美國了，正是我下定決心忘掉他的好時候。他也知道我受道德的束縛，精神上非常痛苦，但他卻沒有什么思想包袱，他堅定地認為我更愛他，他說他不怕，如果你發現了，就讓我離婚……唉……我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呢？
    后來我們過年之前他就回美國繼續念書了，這樣我總算是心理能保持平靜了。”
    李輝冷笑，“哼，你和蘇怎么不可能呢？人家說女大三抱金磚。”
    舒曉冉沉默了很久也沒有回應丈夫的諷刺，她只是低著頭有氣無力地呼吸著。
    李輝又問：“你說不定是更加愛他呢？和我相比。是不是這樣，舒曉冉？”
    舒曉冉痛苦地搖搖頭，“蘇哲并不愛我，他只是缺少母愛，所以喜歡姐姐型的，他喜歡我的賢惠，我時常和女兒在一起散發一種媽媽的味道，他喜歡的是那個，他是個病態的男人。
    而我喜歡的是有人傾聽我，陪我聊天，其實我也很喜歡聽你說話，聽你說你小時候的事情，我每次聽了都會笑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蘇哲對我來說，只是一種精神上的依賴，我不高興了，難過了，有什么不舒服要發脾氣、抱怨什么都直接倒給他，因為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歡看我怨婦的那一面，但是蘇哲不是你，無所謂。”
    李輝搖搖頭，心想，事到如今才知道妻子在自己面前的賢惠是以發泄為前提的，她不舒服的事兒都說給蘇哲聽，發泄在蘇哲那里，所以在自己看來妻子似乎總是那么完美。
    真傻，怎么能這樣呢？這樣豈不是把她自己給分割了，把自認為好的自己奉獻給家庭，把不好的、真實的她奉獻給蘇哲，就算是妻子不希望失去自己所以出此下策，但這事實上也是屬于精神出軌了。
    精神出軌比肉體出軌難道不是更加傷人？
    “我一直以為你性冷淡是因為你把自己都給了蘇哲，是因為他更能滿足你么？”李輝飚出一句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的話。
    妻子搖搖頭，“沒有，我和他應該沒有你想的那么好，那方面，其實你比他強，我并不享受性，我經常拒絕他，更多的時候，甚至就是看著他自~慰~，我的性冷淡不是針對你，對他也一樣。我說了，我和你在一起那方面沒有不滿足的。
    蘇哲也沒有你想的那么獸性，只是年輕一點所以……但他更享受的是我陪著他，就好像有種溫暖的照顧包圍著他的感覺。他貪圖的也不是性需要，而是心理需要。
    雖然你可能不接受我的想法，但……我們都是命運的可憐人，起碼對我來說，性生活最讓我癡迷的時候早已過去，就是剛剛和你結婚的時候，我從來沒體驗過，你的身體很好，你每天都……反正我生完孩子之后，就開始有點冷淡了，因為我覺得我已經體驗過了，不過如此，我已經滿足了也了解了，也沒什么讓我特別迷戀的。
    色即是空，我養母時常這樣說，我也覺得有道理。
    做了又怎么樣？我沒有增長知識，也沒有通曉什么道理，身體舒服一次花那么長時間，有時候覺得特別浪費時間也浪費錢。
    總之，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為了那種惡心需求，我要的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