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輝帶著孩子走進了老爸的病房，他和昨天昨天一樣，精神還不錯，正在和母親說話，不知道在說什么，還笑呵呵的。
    老爺子見兩個人兒子都來來，歡喜地摸摸兩個小家伙的頭，“哎呀，皮皮和果果都來了啊，哈哈，果皮組合！”
    見父親那么高興，李輝和李闖也都開心地笑了，母親搬來一把椅子，讓兄弟倆坐下。
    李德忠看了看李輝和李闖兩個人高馬大的兒子，問：“你們媳婦兒呢？怎么一個都沒來？”
    李闖：“那個……醫……醫院加班。”
    李德忠：“哦，上次你說小青換到了枝城的哪家醫院來著？”
    李闖：“恩……枝城第五醫院。”
    李德忠笑笑，看著李闖，那眼神從笑意逐漸冷淡下去，“還真是巧，前幾天你們都不在的時候，小青過來看了我，還是穿著護士服，說她就在這家醫院上班！而且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生病了，上次是李輝幫李闖圓的謊，你們兩個狗日的蠻會騙人咧！”
    李闖有些驚慌尷尬，“唉……小青和我過不下去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李德忠搖搖頭，失望地沉默了一陣子，母親看父親沉默寡言，老著臉不講話，開始轉移話題，“哎，不說小青了，小青喜歡上她們醫院一個醫生，也是對不起李闖。算了。唉……，李輝，曉冉呢？曉冉怎么沒來呢？”
    李輝沉默了幾秒，“她們學校今天晚上要搞教學研討會，因為是工會主席所以不允許離席，讓我跟老爸帶句話，說祝老爸早日康復，開開心心。”
    李德忠笑笑，“唉……都忙，這也沒有辦法。”父親的話語中不乏失望的情緒。
    李輝心想，要是老爸老媽知道他們親自幫自己找的相親對象舒曉冉最后背叛了自己這個兒子，不知道該有多氣憤，在老爸康復之前，什么也不說，李輝這樣想著。
    老爺子重重嘆了一口氣，“曉冉還是怕我。可憐……。”
    李輝笑笑，“這有什么可憐的？爸，她只是剛好今天沒有時間而已。”
    老爺子搖搖頭，轉向母親王秀枝，“老伴兒，我忽然想吃點石榴，你們兩個大老粗兒子一點水果都沒跟老子買啊？”
    李輝和李闖兩人對視一眼，尷尬一笑，沒有老婆的壞處就是這樣，女人總是細心一點，確實兩兄弟啥都沒買，就知道把孩子扛過來，唉……。
    母親見父親主動提出想吃石榴，不禁還高興了起來，“你前幾天又說完全沒食欲，就吃稀飯，終于有想吃的啦？呵呵，我去買吧。”
    李輝站起來說：“您坐下我去買。”
    母親又笑著把大兒子壓下去，“你坐下，你和李闖又不是天天在這里，和爸爸多說幾句話解解悶，我馬上就買了回來，現在十月份有石榴的。”
    就這樣母親出去了，她拎著一個小包，高高興興下去買水果。
    父親看母親下去了，招招手讓李輝和李闖坐近一點，笑著說：“你們兩個都是不省心的東西，特別是李闖，從來沒見你疼惜小青，一出事就把她往外趕！你這輩子也別想找到比小青對你更好的媳婦，去給我把小青找回來，不然皮皮長大了一個媽都沒有，你要讓我孫子成為野孩子？”
    李闖陰著臉低著頭，“她……唉，您讓我怎么忍？”
    李德忠斜眼看了李闖一眼，“你小子，現在給我去護士部，找小青過來！媽的，你以為找老婆是找下人啊，什么都聽你的，什么忠你的意思就是好的？你在外面養了兩個小的，別以為我老糊涂了不知道，現在給我打電話給小青，讓她回來做皮皮的媽！
    等到皮皮十八歲以后，你和小青要怎么樣，我不管！十八歲之前不準離婚，不然老子的錢，你一分也別想拿！”
    老爺子的語音低沉，但字字都狠，整個人莊嚴而充滿權威，李輝都嚇得不敢說話，李闖聽了這話，自然不敢造次，嘆嘆氣拿出手機要打電話。
    李德忠看李闖乖乖拿出手機，又說：“你出去打，我跟你哥說幾句話。”
    李闖站起身來，郁郁地走出病房，這個大病房，三個病床之間是布簾子隔著，不過另外兩個都也有家人陪伴，父親說的話聲音不大，就算別人聽到老爺子也不怕。
    可是李闖一出去，就剩下了自己一個人，李輝心里有點擔心，父親似乎要和自己說點什么。
    “爸……。”
    李德忠看著性子比李闖柔軟的李輝，笑著說：“曉冉今天為什么沒來，你跟我說實話。”
    李輝：“我剛才說的就是實話啊，她……”
    李德忠：“那是屁的實話。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老糊涂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李輝：“怎么會呢？”
    李德忠：“你有一次在我看的報紙上留言，問我認不認姓阮的，有沒有這回事？”
    李輝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心里有些慌張，父親竟然知道這回事，現在母親不在，是不是可以問父親呢？唉……算了，想想自己和妻子之間的關系，李輝忽然覺得沒有必要再去研究妻子和自己家的家仇。
    李德忠看兒子沉默不語，又說：“我認識姓阮的，我認識一個叫阮邵龍的。”
    李輝大驚，“真的？”
    李德忠點點頭，“李輝，你問這個干什么？”
    李輝：“沒什么，現在……唉，爸，如果你覺得不方便說就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現在也沒有必要知道了。”
    李德忠笑笑，“李輝，舒曉冉是阮邵龍的女兒，曉冉的親生母親叫胡玫。說不定你已經知道了，不然不會大費周章地跑來問我這個半截入土的人。”
    李輝：“爸！你知道曉冉的身世？”
    李德忠：“一開始不知道，以為只是純粹長得像，后來一兩年她總是躲著我，和小青的態度很不一樣，小青不怕我，曉冉怕我，所以我找人問了一下的，問到親家公那里去了。哎，你還不說實話，曉冉人呢？”
    李輝：“不知道。”
    李德忠：“放屁！你連自己老婆在哪里都不知道？”
    李輝：“你要見她干嘛啊？”
    李德忠：“她肯定一直以為是我害死了她父母，對不對？”
    李輝：“對啊！這是真的嗎？”
    李德忠：“只有一半是真的。他爸媽的死確實和我有關系，但……不是我害死的。”
    李輝：“那……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李德忠：“你媽媽……哎，你媽媽回來了，呵呵。”說著父親的眼睛轉向了剛剛走進病房的母親，他的眼神有幾分慌亂。
    李輝一看母親來了，“哦，石榴買來了？好快啊！”
    母親笑笑，“是啊，來，老頭子，你不是想吃的呢，我幫你掰開……。”
    李德忠不再講剛才的事情，李輝意識到父親要說的往事似乎和母親有很大的關系，不然父親不會故意把母親支開。
    母親喂父親吃了幾顆石榴之后，李闖帶著一身白衣護士服的小青來了，小青雙眼含淚，撲倒在父母身邊哭了一陣子，又抱著皮皮愛不釋手，父親和小青說了幾句之后，轉而問李輝：“果果的媽媽呢？唉，全家人聚會，怎么不來呢？”
    父親剛才隱藏的話，讓李輝頗為在意，但一想到妻子，李輝的心里就跟扎針了一樣，他都不想理睬舒曉冉。
    迫于無奈，李輝只好打開手機，一看，未接來電竟然有七十九條，全部來自妻子！這一大堆的未接來電，讓李輝有點恐懼。
    這種恐懼是習慣性的，因為妻子的未接電話一旦超過五個沒接，一般妻子都會生氣，李輝也就習慣性害怕了起來。
    另外，也稍微有些擔心妻子的崩潰，畢竟自己剛才一直關機，完全不理會正在買水果的妻子，一聲不響地就消失了，自己這樣做可以說非常不理性！唉……有什么辦法，已經這樣了。
    李輝開始試著給妻子打電話，他不敢告訴父親妻子的出軌，可是父親似乎很想見見妻子，父親對小青的寬容，讓李輝稍微覺得自己有點心胸狹隘，確實就算離婚了，舒曉冉也是果果以后的媽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