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之間，李輝想問問今天小帥電話里問過的事情，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似乎怎么問都不合時宜，因為有偷窺之嫌，而且表現的不相信妻子，但不問心里又不舒服，李輝也就徑直問話了。
    “曉冉，你們學校校長是不是叫做蘇海源？”
    舒曉冉很尋常地吃菜，然后盯著李輝的眼睛，遲疑道：“是，不過你怎么問起這個？”
    “哦，昨天和主編吃飯的時候聊起枝城的學校來，他說你們學校校長是個熱愛古董的人。”
    “……恩，是啊。喜歡古風的東西，字畫還有一些收藏品吧，我也不是很了解。”
    “哦，蘇哲是他兒子？”
    舒曉冉嗆了一下，急匆匆喝口水，有些尷尬狼狽，拍拍胸脯說：“輝，你是不是聽到什么謠言了？”
    “也不是，只是我想到這兩個人都姓蘇，年齡上來看好像沒錯。”
    “哦。我還以為你聽學校的人謠傳，蘇哲現在是我帶了，黃老師不帶他了，是他自己申請的。”
    “為什么啊？他自己投奔你啊？”
    “恩，其實蘇哲的根基很淺，然后黃老師特別嚴厲，總罵他不用心，他受不了，所以跟校長說了換我當老師，起先校長不同意，認為嚴師出高徒，但蘇哲自作主張地跑到了我們班上聽課去了。”說完舒曉冉笑著搖搖頭。
    李輝也假笑搖頭，“這個蘇哲還挺會想辦法的。”
    “可不是？他是個很搞笑的人，有天不下雨嗎？我們班很多學生沒有帶傘，學校有個湖心亭，這夏天湖里長滿荷葉，結果他打了傘，摘了五片荷葉給沒傘的學生去分，學生們都樂了，大家都跑去摘荷葉，現在學校池塘邊一圈兒的荷葉都被摘完了。呵呵，后來教導處嚴厲批評了蘇哲，說他毀壞學校公共財物。”說完舒曉冉“咯咯”笑起來。
    李輝卻覺得沒什么好笑的，“老師帶頭摘荷葉，也只有他做的出來。”
    舒曉冉捂嘴笑，“呵呵，親愛的，你不覺得蘇哲和你挺像的嗎？都是濃眉大眼，長得很嚴肅，心里卻很幼稚。”
    李輝第一眼見到蘇哲的時候，有這樣的感覺，“切，我才不愿和他長得像，侮辱我的人格。”
    舒曉冉哈哈一笑，“你又這么討厭他了？”
    “怎么，不知我討厭他吧？”
    “恩，學校很多人不喜歡他，說他囂張怎么怎么的，我覺得還好啊，可能是因為不了解吧，而且他受嫉妒啊，他以后就算當美術老師也能得到重權。”
    李輝點點頭，難道蘇哲和妻子是清白的？難道程小帥嫉妒蘇哲？故意找自己說了借刀殺人？還記得小帥的老頭說過，小帥和蘇哲是小時候一起玩大的。
    也不對，不管怎么說妻子和蘇哲孤男寡女在宣傳室，這種關系曖昧的太明顯了，不可能清白。
    “曉冉，你覺得蘇哲怎么樣？”
    “我覺得他是個小孩兒，就喜歡胡鬧唄，呵呵。”
    “你常常和他談心嗎？”
    “也沒有啊。”
    “哦，那……我覺得你應該注意點，畢竟蘇哲也不是完全的小孩兒，也是個年輕男人了，你們最好不要表現地過于親密，不然別人該說閑話了。”
    舒曉冉冷笑，“哦，原來是你聽別人說閑話了，難怪問的這么詳細。”
    李輝不語。
    舒曉冉進而解釋：“李輝，你不知道我是學校知心姐姐心理研究室的客座老師吧？我每個星期有兩天要在宣傳室守半個小時，等候問題學生咨詢心理問題。今天中午剛好一個學生沒有，蘇哲過來陪我聊天，他說起了自己家庭，他是個單親孩子，生母在他十歲的時候過世了，十五歲去美國念高中考碩士，然后回來實習……他的人生從十歲開始就沒有親情了。說的很可憐，我幾度落淚，我安慰他許久。”
    妻子說的自己幾乎要落淚，眼圈都紅了，她很多愁善感，看個電影電視劇尤其容易流淚，尤其是親情感人系列的電視，真是一集一包餐巾紙。
    原來蘇哲有這樣的經歷，他媽的還是個海歸，也許蘇哲因為親情的缺失所以特別喜歡比自己大的女人也說不定，一般親情缺位的人都會喜歡如父如母的情人，妻子性格大方得體，繪畫技能在枝城六中又算好的，還比蘇哲恐怕大個八九歲，不好，蘇哲對妻子肯定有意思！
    卻有可能蘇哲就是利用這個親情缺失故意博取妻子的同情，然后借機和妻子接近、握手，一步一步通過感情的依賴上升到對妻子的占有！
    “曉冉，你不能帶蘇哲。”李輝急說。
    “為什么？你要知道可不是我選他當實習生，是他選了我。”
    “我知道，但你學過心理學，這種親情缺失的年輕人很變態的，會過于依賴你，甚至對你有不軌的想法！如果到時候你被傷害了，后悔都來不及，勸你不要和有家庭問題的人共事！”
    舒曉冉深呼一口氣，“就算你說的對，也不好辦，他爸爸是校長，還特意囑咐我，好好教育他兒子呢！說他跟孩子也是七年不見了，也不好意思嚴厲管教，我辦公室還有他送的好多書，還有一本《道德經》，唉……”
    這確實不好拒絕，畢竟是校長所托。而且妻子看來對蘇哲并沒有男女之情，如果自己強要妻子推走蘇哲，這根本就說不通，只會令妻子覺得自己吃醋妒忌，肚量狹小。
    “這樣的話，我覺得你就對他冷淡一點吧，別讓同情心給淹沒了。”
    舒曉冉點點頭。
    兩人不再說話，夜很輕，漫天星，李輝心里不舒服，趁著妻子和果果洗澡他站在陽臺抽煙，陽臺上有妻子栽種的花草，一想到有個可惡的臭小子一天到晚跟在妻子身后就覺得難以忍受。
    但……李輝知道就算自己蠻橫不講發脾氣，也不能改變什么，就算今天舒曉冉不帶著個實習生，明天也可能換個實習生，總之一個美女身邊永遠不會缺少蒼蠅一樣的男人。
    紅顏禍水啊，李輝望著夜空中的星星，想起死去的劉偉。不知道他是上天還是入地了，會不會也化成天上的繁星？
    寂寞侵襲李輝的心，他此刻覺得自己很孤單，不能見俞修美，不敢找朱琳喝花茶，有誰是自己真正的心腹朋友呢？
    有苦無處言，大丈夫到了而立之年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