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真的有金礦 !
容榕跟著老爺子進了屋。
放鞋子的時候,她發現鞋柜上擺著一雙熟悉的紅底細高跟鞋。
“姐姐回來了啊。”容榕的語氣忽然輕快了起來。
老爺子側頭瞥了她一眼:“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說你二叔一家今天都來嗎?”
“我以為就二叔二嬸,姐姐她不是出國辦事兒了嗎?”容榕頓了一下,又問,“怎么回來的這么快?”
“你以為誰都跟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一樣,吵著嚷著要去國外念大學,要不是今年你畢業我這老頭子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跟你一起吃頓飯呢?!崩蠣斪訍灪咭宦?,指著她的鼻尖低聲訓斥道,“好好跟青瓷學著點,就知道花錢不知道賺錢,讓你去公司上班也不肯。”
容榕癟嘴:“我怎么沒賺錢,您書房里掛著我那畫兒,不就是用錢買來的嗎?”
“你這個臭丫頭,我買你一幅畫你還跟我上桿子了是不是?”老爺子一臉暴躁,眼睛里閃著心虛的光,“我要不是怕你一幅畫兒都賣不出去,我至于托人特意去國外看你那什么亂七八糟的畫展,還買你的畫嗎?”
那是學校當時舉辦的一個畫展,她的畫被選中放在展廳進行展覽售賣,當時容榕還興奮的跟爺爺打電話說她能靠畫畫掙錢了,結果老爺子哼了一聲,篤定她賣不出去。
當天畫展上,她的畫是賣的最快的。
十八歲的容榕興沖沖的給爺爺匯報人生中的第一桶金,爺爺在電話那頭,很不服氣的勉強夸了她幾句。
結果今年回國,就看到了老爺子的古香古色的書房里,多了一幅極其違和的印象派油畫,是她的作品。
聽阿姨說,每回有客人來訪,爺爺都指著那幅畫驕傲地說,這是我孫女兒的作品。
容榕笑嘻嘻的挽著老爺子的手去了飯廳。
長桌上,正坐在二叔一家。
一家子正式打扮,連頭發都梳得一絲不茍,容榕一身休閑裝扮,和他們格格不入。
容榕抿唇,乖巧的打招呼:“二叔,二嬸,姐姐?!?br/>
神情嚴肅的二叔抬了抬眼皮,低沉的應了一聲。
二嬸微微蹙眉:“下次記得來早些,哪有長輩等晚輩的道理。”
“知道了。”
她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堂姐容青瓷。
一身職業裝,微卷的齊肩短發,眼神倨傲,冷艷迷人,連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她。
爺爺坐在主位,容榕在他們一家人的對面坐下。
“行了,我特意叫廚房做了你們愛吃的菜,動筷子吧?!?br/>
容榕十分斯文的夾了片青菜放進嘴里,小口的咀嚼著。
坐在她正對面的容青瓷不經意的瞥了她一眼,聲音輕佻:“喲,今天打扮的挺乖的啊,和前幾天熱搜上的照片看起來截然不同啊?!?br/>
容榕心中一跳,她就知道會被提起。
老爺子蹙眉:“什么熱搜?”
“爺爺你還不知道呢吧?!比萸啻勺旖俏⑻簦澳愕墓怨詫O女前幾天出了好大的風頭,好多人都在夸她漂亮呢?!?br/>
“榕榕,怎么回事?”老爺子的臉色忽然陰沉了下來,語氣嚴肅,“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瞎出風頭,更加不許進什么娛樂圈,你要玩幾年我讓你玩,玩夠了你就老老實實的回公司跟你二叔他們學管理。”
容榕扒拉著碗里的飯,語氣有些悶:“我沒想進娛樂圈,那就是個意外。”
“意外不也照樣上了熱搜?”容青瓷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嘲弄,雙手抱胸,“到時候讓人知道,華淵的容二小姐在外拋頭露面,三兩天的上個八卦新聞,你不就真的成了人家茶余飯后的笑話了嗎?”
容榕皺著五官,沒說話。
老爺子煩躁的敲了敲桌子:“行了,再不濟還有我這個老頭子收拾爛攤子,都吃飯?!?br/>
容青瓷語氣慍怒:“爺爺,你就是太寵容榕了,她都二十一了,還在外面不務正業?!?br/>
“青瓷,你也別光顧著說你妹妹?!倍遄齑骄o抿,放下筷子,“我把萬象城的投標項目交給你,結果你讓中潤得了手,現在我們被嘉源和中潤兩頭夾著,我讓你去跟中潤的老總聯系,你聯系到了嗎?”
“沒有?!比萸啻蓴噭又肜锏娘?,語氣不善,“那個沈總架子大得很,我讓助理連著約了他一個禮拜都沒約到,爸,要不我們跟嘉源合作吧?”
“嘉源不行,他們的顧總最近風評不太好?!倍宄谅暦駴Q。
容青瓷皺眉:“他們是世襲企業,顧總不行,不是還有一對兒女?”
“兒子是繼子,顧總唯一的獨生女現在還在上高中,你讓他去哪兒世襲?”二叔抬眉,語氣淡淡,“交給你這么點小事兒都辦不好?!?br/>
“實在不行。”老爺子挑眉,忽然笑道,“青瓷,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該談朋友了?”
“噗——”
飯桌上的所有人將目光轉向了正在喝湯的容榕。
“你笑什么?”容青瓷眼神不滿的看向她。
容榕語氣喏喏:“我覺得爺爺說的挺對的,美人計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br/>
容青瓷臉色很難看,說話間都能聽出咬牙聲:“容榕,要說美人計,你比我更合適吧?”
“不合適。”容榕果然搖頭,“我都被人刪掉了?!?br/>
她這話一說出來,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你認識沈總?!比萸啻尚那榇蠛?,轉過頭就跟老爺子建議,“爺爺,你讓容榕去,她也該為公司出一份力了。”
容榕擺手:“我剛得罪他!”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得罪他什么?”老爺子拍案,立馬做出了決定,“你要把人約出來了,我就勉強原諒你上了那什么狗屁熱搜,不然我就把你的卡都停掉?!?br/>
剛把人拉黑的容榕:“……”
這頓飯,容榕或成最大輸家。
吃完飯后,容榕在客廳里散步消食,手里攥著手機,心情復雜。
在客廳看平板的容青瓷窺見了她的窘態,心情大好的出言調侃:“怎么?盛世美顏大榕榕也有為難的時候?”
容榕沒理她,繼續對著手機煩惱。
“放心吧,沒哪個男人會不喜歡你?!比萸啻衫砹死眍^發,站起身來抱胸看她,“你跟你媽媽一樣,別的本事沒有,這張臉的用處倒是大了去了?!?br/>
容榕垂眸,語氣平靜:“姐,我媽都走了這么多年了,提她有意思嗎?”
容榕是四歲那年沒的媽,那時她抱著史努比,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貓和老鼠,想著媽媽什么時候來接她。
再然后,是爸爸踉踉蹌蹌的走了過來,紅著眼睛抱著她,語氣哽咽的跟她說,媽媽沒了。
沒過兩年,爸爸也走了。
“不管你多討厭我媽,她人也走了,你再討厭她她也不知道了。”
容青瓷擰緊眉頭,咬牙,壓抑著怒意:“你跟你媽媽一樣討人厭,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容榕斂眸,語氣輕輕。
曾經親密無間的姐妹倆,反目成仇的原因簡直老土的讓人匪夷所思。
因為男人。
高中畢業后,容青瓷向那人告白了。
結果當場被拒絕,那人只是語氣慵懶的說,我對你沒興趣。
驕傲如容青瓷,憤恨的直接問他,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周圍沒有再比我更出眾的女孩兒,你對我都沒興趣,那你對誰有興趣?
那人嘴角微勾,眼中盡是戲謔的光,伸手指向了躲在一旁灌木叢里的容榕。
你妹妹啊。
從此,容青瓷就再也不是那個會帶著她去上鋼琴課,請她吃肯德基的姐姐了。
她這樣軟綿綿的語氣,容青瓷只覺得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毫無興味。
“中潤那邊不用你去聯系?!彼諗苛松裆?,側頭不再看容榕,“我要是靠你才能做成這筆生意,那我也太窩囊廢了?!?br/>
容榕嘆了口氣,朝她伸出了手。
容青瓷皺眉:“干什么?”
“你去巴黎出差,幫我把包帶回來沒有?”容榕話鋒一轉,“你不會沒幫我拿吧?”
容青瓷翻了了白眼:“誰跟你一樣?在我車上。”
“哦,我以為你忘了?!比蓍诺皖^,沒有再說話了。
容青瓷看她那乖巧可憐的樣子就渾身不爽,話里又開始帶刺兒:“你一口氣買兩個Birkin包,是不是覺得錢沒地方花?合著我們拼命賺錢,就都是給你這個小公主拿來揮霍的唄?”
容榕一臉無辜:“我用去年公司發的年終分紅,還有賣畫得來的錢買的。”
容青瓷語氣一滯,沒話說了。
這丫頭剛成年,爺爺就分了公司股份給她,還給她過戶了不少房產和商鋪,尤其是前兩年剛竣工的碧桂園景園的一套別墅,還沒裝修就先劃給她了。這幾年她在國外讀大學,根本就不用操心生活費,每個月都會有盈利分紅自動打進她的賬戶,活脫脫一個躺著吃老本的包租婆。
不是做生意的料,畫展倒是開的勤快,也不知道怎么能賣那么多錢。
容青瓷正想著拿什么理由出來教訓她,就聽見容榕又弱弱的說了句:“我只買了一個,還有一個是送你的?!?br/>
“……”赤·裸裸的賄賂。
姐妹倆走到車庫,容青瓷打開后車門,車座上放著兩個碩大的皮質禮盒。
上頭印著燙金的馬車與車夫,以及一排醒目的品牌名稱。
容榕在十四個月前向愛馬仕總部定制了兩款VIP專屬的雙拼色birkin包,恰巧一個月前容青瓷要去巴黎出差,她冒死微信請求容青瓷幫她去把包帶回國。
容青瓷只回了個淡淡的“哦”字。
拆開絨布袋,容青瓷在看到包包時,終于還是沒忍住眼神一亮。
女人,包治百病。
珍珠白拼斑鳩灰,非常適合職業女性的淡雅撞色,優雅大方。
她看了眼容榕的包。
櫻花粉拼奶昔白,和她今天的這一身少女粉的裝扮很搭,也附和她二十出頭的年紀。
容榕似乎也沉浸在birkin包帶來的巨大喜悅中,垂眸盯著包包,嘴角帶笑。
容青瓷雖然討厭她,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堂妹是真的漂亮。
小時候是一個粉團子,軟軟小小的,捏她的小手就像是在捏貓貓的肉墊,讓人牽起了就不想放,她性格又乖,平時老是喜歡抓著自己的衣服,跟在她屁股后面走來走去的。
徐北也頭一回見容榕的時候,調笑著說,容青瓷,你臥室里的洋娃娃變真人啦?
后來她十幾歲,五官張開了,就更加漂亮了,容青瓷就不太愛帶她一起玩兒了。
總有人對她旁敲側擊,問她妹妹多大,有沒有男朋友。
也難怪,徐北也會喜歡她。
“我去公司一趟,你跟我一起走嗎?”容青瓷抱著包,語氣還是冷的,但是眼睛里沒壓抑住收到包包后的興奮。
容榕看了眼就停在她車子旁邊的SLC,果斷點頭:“嗯,你送我吧?!?br/>
她坐在副駕駛,對著新包愛不釋手。
容青瓷看著她,又白了她一眼:“最近不是喜歡小CK?怎么這么快就移情別戀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小CK?”容榕眨眼,“你追了我的視頻對不對?”
“……”容青瓷抿唇,語氣冷硬,“B站天天推送,我屏蔽了都沒用。”
“哦,這樣啊。”容榕佯裝懂了,語氣卻上揚了不少,潛臺詞就是不信。
容青瓷嘖了一聲,神情有些尷尬,此時車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替她解了圍。
她帶上藍牙:“什么事?”
容榕聽見她忽然抱怨道:“那個沈渡是國家總理還是世界首富啊,忙成這樣?我就跟他約個喝咖啡的時間他都沒有嗎?”
“他是不是覺得他老子是廣東扛把子,他就理所應當是清河陳浩南???”容青瓷眉頭緊蹙,炮彈連珠的吐槽著那位死都約不出來的中潤老總,完了還不忘冷笑一聲,“房地產這塊還有華淵和嘉源兩個龍頭呢,市值千億又怎么樣?看把他給能的,要他再這么端著,小心我放我妹妹勾引他啊?!?br/>
容榕:“……”
說好的靠她拿下生意就是窩囊廢呢?
“加我微信?”容青瓷呵呵,“行,微信就微信,我還不信搞不定他了。”
容榕眼神一轉,小聲沖容青瓷說道:“讓他加我微信吧?”
容青瓷睨了她一眼,嫌棄的揮了揮手:“一邊兒去,大人說話有你什么事兒啊。”
“我幫你勾引他啊?!比蓍帕x正言辭的說出了這句話。
“等會兒?!比萸啻烧舳鷻C,將車停在路邊,撐著下巴打量她,“中潤那老總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過得跟和尚沒兩樣,你能勾引到?”
“能?!比蓍劈c頭,用大拇指和食指得意的在下巴處比了個V,“讓我為公司出一份力吧?!?br/>
“行,吃了閉門羹別怪我沒提醒你。”容青瓷又戴上耳機,語氣調侃,“我們容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容二小姐表示,愿意用美□□惑,你把她的微信給沈總吧。”
容榕心情大好。
讓你刪我,臭資本家。
昨天你對我愛答不理,今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
此時,中潤大廈,總裁辦公樓。
沈渡從助理那里拿到了華淵負責人的微信。
“沈總,人約您您不去,加個微信總行吧?!敝砦鸿⊙赞o懇切,“畢竟也是上門求合作雙贏的,他們那邊誠意已經很夠了,您工作再忙也得抽空應付一下啊。”
沈渡看了眼微信號,在查找那一欄輸入。
熟悉的微信名,熟悉的微信頭像。
沈渡:“……”
魏琛:“沈總您怎么還不加???”
沈渡:“閉嘴。”
魏?。骸吧蚩?,架子擺夠了,是時候該談合作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