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小文玉并不知道這些，她離家的時候，他實在太小，以致他記事起他只有父親一個人。

小文玉第一次來就害怕的拽著文化的衣角，見著這樣浮腫的尸體越往他身后躲，生怕這些面目模糊的尸首下一秒就坐起身來，嚇他個半死不活的。

“傻兒子，這些怎么會是我殺的呢？我是在工作，你害怕就回家哈”，他柔聲安慰小小的文玉。

小文玉卻遲遲不走，只遠遠的看著被腐爛尸臭包圍的瘸腿父親，一瘸一拐的拖著尸體上岸。忙碌一整天然后點頭哈腰的向警察署的人討要賞錢，轉頭看向遠處乖巧的兒子，彎了彎眼角。

在亂世中小文玉很早就十分懂事了。

而家徒四壁的父親也是個善良人卻也是個可憐人。

警察署的人似辦事出了紕漏，想找替罪羊頂上就找到了文化身上。

文化還沒出聲叫喚小文玉就被人拳打腳踢的塞上警車。

小文玉眼睜睜的看著父親被冤枉抓走。

后來小小的他餓極了，躲到宋子荊的戲樓偷吃，認識他的一個丫鬟姐姐發了善心裝作沒看見。

卻不料進來一個咋咋呼呼的丫鬟說聽見稀稀疏疏的聲音，喊著打老鼠，他不由緊張起來。

又被抓到大名鼎鼎的宋秦面前，他不深究眼都不抬說想把他抓至警察署。警察署可是個虎穴，把他父親都吃了進去，他剛想開口求饒，就遇見宋子荊了。

那時小小的文玉偷偷抬起頭，瞧著，只覺世間女子最為美艷之貌，如此罷了。

他出了大門，徘徊不去，宋子荊跑出來，一邊提著一包干糧銀兩，匆匆塞至文玉的懷里。一邊對她喃喃，亂世不易且投靠個好人家云云。

此一恩情記到今日。

“我送你吧”他長褂一提就要向外邁去。

“不必”她擺手。

文玉忙止步，思索久了才開口，“子荊可是遇到什么難事”

她不愿牽扯更多人進來，只道，“萬事皆好”

“那便好”

他心細如發，知她難處，不再追問。目送她離至遙遙煙雨。

那個旗袍女子前腳剛走，銅七就急著跑來跟我解釋。

“喘口氣再說”我瞪他一眼，“這么急著解釋給我聽干嘛”

這口氣自己一聽又那么女兒家氣，我咳了咳。

“瞧你臉青的，我不解釋哪行”他一臉欠揍的笑著。

“誰臉青了，我又沒誤會”我一口否認。

“嘿，你就臉青，你就誤會了”

“……”

辯不過他，我氣得轉身就想走，他卻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一腳下沒注意，就回身跌進了他的懷里。

他穩穩的接住我。

“丫頭，你聽我說……”

我卻沒料到，接下來，他會在我耳邊，緩緩揭開那場荊門血案。

銅七放開我的時候，我才看清的他臉，從未有的正色。

"你娘親倒有這么大來頭！”，我對他笑著，想讓他從過去的血海深仇中脫離情緒。

但很明顯，毫無成效，他低著頭，像那日一同陪我去看戲那般，一言不發。

我笨拙的抬起手，學著那日他安慰我的模樣，摸了摸他的發。

他身板一頓，突然抓住我的手，對我笑得天真爛漫，沒心沒肺的。